第44章 遣箭传书,宝玉妙法
从五代十国归来的贾宝玉 作者:佚名
第44章 遣箭传书,宝玉妙法
林黛玉自幼聪慧,她也曾看了那封书信,只是看一遍便牢牢记住,如今竟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
致林巡按御史台鉴。
前三夜火箭照庭,非为纵火,实乃示警。公治敌两淮,兴茶盐弊,拘押灶户,盘查商栈,步步紧逼。两淮盐利,非独我等数十商家衣食所系,更养两淮十万余灶丁运夫之家。公奉旨巡盐,本当衡利弊,恤民生。今却执迷於陈年旧帐,细枝末节,是欲断万千人生路耶。
公清廉之名天下皆知。然公府中尚有稚子待教,內眷需安。若公仍执意深查,不恤我等苦衷。夜阑风紧时,恐有意外累及妇孺。或稚子出门迷踪,或內眷归府遇阻。非我等心狠,实乃公逼人太甚,断我等活路在先。
今遣箭传书,唯盼公三思,罢查旧案,归盐务於常轨。我等愿贡税贡,助公完差,彼此相安。若公执迷不悟,下次火箭所及,恐非庭前空地,而是內宅窗欞。
祸福只在公一念之间,望公惜家人,留余地。
两淮盐商同启。
”
“好胆!”贾宝玉击掌怒骂。
贾宝玉愤怒的不是在於两淮盐商以火箭威胁朝廷巡盐御史,而是愤怒於他们竟敢迁怒於贾敏和林黛玉。
难道他们不知道贾敏是贾府嫁出去的女儿吗?
说句不好听的,打狗还需看主人。
他们这样做,完全是不把贾府放在眼里。
从信上便能看出来,
威胁之人有恃无恐。
听林黛玉念完书信內容,贾宝玉倒能理解林如海为何隱而不发。
显然,他之前在两淮巡盐的动作过大过狠,已经触及两淮盐商的根本,招来他们的扑咬反噬。
面对两淮盐商集合的力量,
即便是他林如海,
即便他代表著朝廷,
依然感到刺骨的寒意与沉重的掣肘。
林如海忌惮的並不是那数十家盐商,
而是火箭中所写的,两淮十万余灶丁运夫之家。
如果这么解释还不够透彻,
那么另一句话,你一定能够理解——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把他给我揪出来!”贾宝玉目露凶光。
他不是林如海,他不会忌惮什么所谓的数十万灶丁、百万漕工之类的狗屁话。
只要他愿意,纵然杀得天下动盪,九州板荡,那又如何?
书信上虽然写著两淮盐商同启之类的落款,但是贾敏之死,必然有一个真正的源头。
现在贾宝玉找的就是这个源头。
“把他揪出来,揪断他的脑袋。”
“凡是涉及姑姑之死的人,杀!狠狠的杀,一个不留。”
贾宝玉的声音仿佛是那数九隆冬里,从冰河山谷中吹出来的风,吹得人打心底发凉。
陈昇二话不说,抱拳领命,
既然二爷说要杀,那就杀。
林黛玉听著他的话,看著他们的动作,如木头般愣住。
看著自己面前这位只见过几面的表兄,林黛玉的心中下意识浮现一句话,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櫓,天下縞素。
虽然他不是天子,只是一个少年,但林黛玉从他的眼中真真切切看到了那种执掌天下生杀的威势。
林黛玉只觉得眼睛一花,面前这位俊逸非凡的表兄,仿佛变成了一头从天而降的妖星。
他的一举一动仿佛掌控著百万人的性命和安危。
他高兴时,天下安乐。他愤怒时,九州动盪。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熄。”林黛玉情不自禁念出了四书当中《孟子》里《滕文公下》中的一篇文章《富贵不能淫》中的一句。
闻言,贾宝玉哈哈大笑。
“林妹妹,你果然有一双慧眼。”
他前世確实拥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熄的权利。
不过比起孟子原文里所对应的公孙衍和张仪,贾宝玉不同之处在於,他並不是依靠口才或者对天下时局的合纵连横,而是凭藉手中的刀剑、麾下的將士。
“表兄,你在苏州人生地不熟,幕后凶手又势力庞大,不如我们一起去找父亲,他一定有办法。”
“呵呵,姑父若真有办法,对外宣称的死因就不会是病逝,而是谋杀了。”
贾宝玉心中暗自不屑。
前世,他就看不惯这种文人贵族。
想的太多,考虑的太多,同时也把自己看得太重。
他们总是认为自己的某一个决定能够影响天下时局的走向,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天下时局面前,在浩浩荡荡的大势面前,他们甚至掀不起一个浪花。
他们要考虑的东西太多,
而我不同,我只想杀杀杀。
林黛玉失魂落魄地离开,陈昇挠了挠头,问道:“二爷?林姑娘说的有几分道理,我们在此地人生地不熟,想要查清凶手,恐怕不容易。”
贾宝玉轻笑,“谁说我要查凶手了?”
“啊?不查凶手?那我们?……”陈昇更加疑惑。
“凶手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他也配得上我去调查?”
贾宝玉坐下,从桌子上抽出一本书,信手一翻,指著上面的一段內容念道,
“无邀正正之旗,勿击堂堂之陈,此治变者也。”
陈昇两个眼睛瞪得像木鱼一样,呆呆傻傻。
“蠢货,平常让你多读点书了,这都不懂。”
贾宝玉笑骂,“古语有云,堂堂正正之师,弔民伐罪之旅。”
“我是堂堂正正之师,凶手是躲在阴暗角落的小偷、罪犯,”
“对付这种人,我们不需要使什么诡计策略,只需要推过去、撵过去、撞碎他、碾碎他。”
贾宝玉暗自感嘆,读点书还是有用的。
起码之前的他就说不出这种慷慨凛然的话,只会说,凶手要是不出来认罪,那就把所有像凶手的人全杀光。
“二爷,小的蠢笨,不知您的意思是?”
贾宝玉轻轻吐出几个字,
“查一下苏州最大的盐商是谁,把他和他的家人全部抓过来。”
“问问他,谁是凶手?”
“可他要是不说呢?”陈昇追问道,“亦或者他也不知道呢?”
“这你就不懂了,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当你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时,他总能说出一些你乐意听见的话。”
“当你把刀架在他全家老小的脖子上时,就算他不知道凶手是谁,他也一定能找到凶手。”
“陈昇,要不要与二爷我打个赌?”
“我赌!”陈昇二话不说掏出全身的银子,说道,“我赌二爷贏!”
“滑头。”贾宝笑著指了指他,“滚出去,给你两天的时间,我要见到凶手跪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