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无奈的李瑾瑜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97章 无奈的李瑾瑜
翌日清晨,辰时刚过。
迎仙客栈的客栈掌柜领著所有伙计,毕恭毕敬地分列两旁,一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昨夜几乎无人合眼,既兴奋於见证了一场足以吹嘘一辈子的“神仙打架”,又后怕於自己差点被卷进这通天的漩涡里。
此刻,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恭送李逸这尊大神早日启程。
而迎仙客栈门口,县令刘正德更是早早就候在了那里。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服,但通宵未眠熬出的黑眼圈,和那张强行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的脸,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煎熬。
车队整备完毕,李逸打著哈欠,懒洋洋地牵著秦慕婉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贵人!”
刘正德一个激灵,连忙小跑上前,深深一躬,態度谦卑到了尘埃里。
他身后,几个衙役抬著几个精致的木箱,里面装满了河阳县本地的各色特產,从名贵的丝绸到精美的瓷器,应有尽有。
“贵人即將远行,下官备了些本地的特產,不成敬意。”刘正德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份盖著官印的通关文书,双手奉上,“这是沿途的通关文书,下官已派人快马加鞭,提前知会了沿途各州府县衙,確保贵人一路畅行无阻,绝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东西前来叨扰。”
李逸瞥了一眼那些礼物,又懒洋洋地接过文书,隨手递给身后的福安。
他拍了拍刘正德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刘县令有心了。以后要继续保持啊,这吏治清明,才能百姓安康嘛。”
“是,是!下官谨记贵人教诲!”刘正德听著这句“鼓励”,嚇得冷汗又一次浸湿了后背,头埋得更低了。
李逸不再理他,扶著秦慕婉登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在河阳县一眾官吏和百姓复杂而敬畏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向著城外驶去。
直到车队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刘正德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颤巍巍地直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尊活菩萨送走了。
……
……
与南方官道上的悠然愜意截然不同,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大內,御书房中,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此事,容后再议!都退下!”
伴隨著一声不耐烦的呵斥,太子李乾与几位中枢大臣面色各异地从御书房內退了出来。
太子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刚在与父皇的爭论中落了下风。
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李瑾瑜疲惫地靠在龙椅上,伸出手指,用力地揉著发胀的眉心。
龙案之上,如山般的奏摺堆积著,每一本都代表著一桩桩烦心的国事,一桩桩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
“陛下,喝杯安神茶吧,您已经看了一上午的摺子了。”
温德海將一杯散发著淡淡药香的茶水,轻轻放在了皇帝的手边。
李瑾瑜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望著窗外那片被宫墙框住的四方天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倦。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来到御书房中央,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卷用火漆蜡封的细小竹筒。
“陛下,江南密报,六百里加急。”
李瑾瑜的眼神瞬间一凝,刚刚的疲態一扫而空。
温德海会意,快步走下台阶,接过竹筒,仔细查验了火漆完好无损后,才转身呈递给皇帝。
“退下吧。”李瑾瑜挥了挥手,那名暗卫统领便再度化作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角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李瑾瑜熟练地用指甲划开火漆,展开了那张薄如蝉翼的密信。
他一目十行,飞速地瀏览起来。
然而,仅仅是看了第一段,他的眉头就已经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安阳郡王仪驾出京后,行进迟缓,日行不足百里。逢山则停,遇水则歇,郡王每日於山水间垂钓烧烤,悠然自得,不似贬謫,反类游玩……”
李瑾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这个皇帝每日里为国事操劳得焦头烂额,他那个被“流放”的儿子,倒好,直接把贬謫之路走成了游山逛水!
他耐著性子继续往下看。
第二段,详细描述了河阳县发生衝突的始末,从陈姓紈絝如何出言不逊,到秦慕婉杀气毕露,准备拔剑,却被李逸伸手拦下。
看到这里,李瑾瑜的眉头稍稍舒展。他还算有点分寸,知道不能隨意在地方上见血。
可当他看到第三段时,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密报上详尽地描述了李逸是如何瞬间变脸,卑躬屈膝地自称“皇商”,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先稳住对方;又是如何借著“奉密令办差”的由头,狐假虎威地抬高身份,虚张声势;最后,在对方即將动手的前一刻,才“不经意”地亮出定国公的帅令,用秦家的威势,一锤定音,彻底镇住全场。
李瑾瑜的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这小子,一套套的,简直比市井里的地痞流氓还熟练!
当他看到最后一段时,这位九五之尊终於有些绷不住了。
信上写著,李逸全程滴血未见,却理直气壮地让县令抄了罪魁祸首的全家,作为给秦慕婉的精神损失费。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从惊恐万状的县令本人身上,又刮下了一笔丰厚的“办事延误费”。
最后,他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只罚那紈絝和县尉去扫大街,反倒让那被敲诈的县令对他感恩戴德,觉得他是手下留情……
“噗……”
李瑾瑜终究是没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被呛到一样的闷哼。
他將密报往桌上重重一拍,脸上是又好气又好笑的复杂神情。
“温德海,你来看看!你来看看朕这个好儿子!”
他指著那份密报,对著总管太监大声吐槽道:“朕把他这条最凶的蛟,扔进江南那片大江大浪里,是想让他去搅动风云,去磨礪爪牙!他倒好,把自己当成一头出栏的懒驴了!走两步,歇三步,还到处啃食路边的『过路草』!而且专挑肥的啃!”
温德海躬著身子,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心中却也是暗自咋舌。
这位三殿下,行事作风果然是……不拘一格。
李瑾瑜发泄了一通,胸中的鬱气却散去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那份密报,细细地又看了一遍,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忍不住在心中將几个儿子进行对比。
若是太子遇到此事,以他稳重守成的性子,大概率会选择隱忍退让,以“大局为重”,避免衝突,事后再写一封洋洋洒洒的奏摺,弹劾地方官吏。
若是老二……
“誒!”
想到这死了的老二,李瑾瑜不免长嘆一声气。
唯独这个老三……
李瑾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用的这些手段,油滑、市侩,充满了小聪明,甚至可以说有些上不得台面。
但偏偏,却是最有效的。
他既维护了秦慕婉,又震慑了地方宵小,最重要的是,还大发了一笔横財。
整个过程,他將事情的性质巧妙地控制在了“民事纠纷”和“权贵压人”的范畴內,动用的是定国公府的威势,连秦烈都挑不出半点错处,甚至会觉得他这个女婿有担当,懂得维护秦家的脸面。
这份对人心鬼蜮和局势分寸的精准拿捏,哪里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又哪里像他平日里表现出的那副不学无术的紈絝模样?
“这混小子……”李瑾瑜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语气中却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讚赏,“这都快一个月了,他才晃悠到扬州地界。照这个速度,等他到江州上任,怕不是要走到秋天去!”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落在了江南那片富庶而复杂的土地上。
沉默许久,他忽然起身,走到龙案前,拿起硃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似乎想写些什么。
笔尖悬在纸上,缓缓写了几个字后,便顿住了。
最终,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將那张写废的圣旨揉成一团,隨手丟进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將纸团吞噬,化作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罢了。
就让这条懒龙,或者说懒驴,再多撒会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