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湾的海水，这几天跟烧开了似的。热得冒泡。
    余东站在研发大楼的露台上。
    手里捏著刚从產线上拿出来的“启明6號”工程机。
    后背的t恤早就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海风倒是挺大，就是吹过来全是热的，跟桑拿房似的。
    “妈的，这天儿，是要把人烤化啊！”
    他骂了一句，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手机屏幕上，最新的测试数据还在跳动。
    hsdpa速率稳稳地钉在3.6mbps，续航测试已经跑到了第13个小时，电量还有32%。
    这数据，漂亮得让他想骂人。当然，是开心的那种骂。
    “东哥！东哥！好消息！”李建设那大嗓门，跟装了个高音喇叭似的，又响又亮。
    隔著老远就穿透玻璃幕墙砸了过来。这大头哥，永远都是这么咋咋呼呼。
    但每次他这么喊，十有八九还真有好事。余东转过身。就看见李建设抱著个平板电脑，跟怀里揣了个金元宝似的。
    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那额头上的汗珠子，就跟下雨一样往下淌。
    “看！看这个！工信部最新消息！”李建设把平板直接懟到余东眼前。激动得手都在抖。
    “3g牌照！下礼拜一！正式发！”
    余东的心猛地一跳，跟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似的。那不是疼，是激动！他赶紧接过平板，手指飞快地划拉著。
    果然，权威媒体的標题赫然在目：《我国將发放第三代移动通信牌照》。
    下面还列著具体的时间。下周一上午九点，工信部新闻发布会。
    “我操！”余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次是真的爽到了。“终於他娘的等到了！”
    这一天，他们等了多久？
    从dx100基带立项开始……从跟诺基亚死磕专利开始……从华为送来那台cmu200综测仪开始……
    无数个日夜。无数次想放弃。就是为了这个时刻！ 3g时代，终於要来了！
    “东哥，你看下面！”李建设指著楼下。
    余东探头一看。好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研发大楼底下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王强、张磊、马小雨……核心团队的人几乎都到齐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仰著头朝露台这边挥手。
    还有人举起了“东星牛逼”的牌子。
    也不知道是他妈的谁这么有才，一看就临时做的。
    “这帮傢伙，消息真够灵通的啊！”余东笑著摇摇头，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能不灵通吗？”
    “我刚给华为那边的徐工打电话。”
    “徐工一激动，在实验室就喊出来了！”李建设抹了把汗。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都等著东哥发话呢！”
    余东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他举起手里的“启明6號”工程机，朝著楼下用力地挥了挥。
    楼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东星牛逼！”
    “东哥牛逼！”
    “启明6號，大卖！”
    “3g时代，我们来了！”那声音，差点没把研发大楼的玻璃给震得稀碎。
    “走，下去！”余东把平板塞回给李建设，转身就往楼梯间跑。他现在只想衝到实验室，跟兄弟们一起，好好庆祝一下！
    刚跑到三楼实验室门口，就被一个人影撞了个满怀。
    “哎哟！”
    “我操！”余东和对方同时骂了一句。抬头一看，是张磊。
    这疯博士，眼睛熬得跟熊猫似的，头髮跟鸡窝没两样。白大褂上还沾著焊锡渣，手里却紧紧攥著一沓测试报告，激动得脸都红了。
    “东哥！成了！又他娘的成了！”张磊也不管撞了余东，一把抓住余东的胳膊，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td-scdma和wcdma双模！”
    “我们做到了！”
    “真正的双模基带！”余东心里又是一震！
    双模！这可是他们的杀手鐧！“快！快给我看！”余东一把抢过报告，飞快地翻著。果然，测试数据显示。
    dx200基带成功实现了，td-scdma和wcdma两种制式的无缝切换！
    在两种模式下，hsdpa速率都能稳定在3.6mbps以上。功耗控制得也相当漂亮。
    “我操，你怎么做到的？！”
    余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之前的目標是先搞定td-scdma，wcdma作为后续版本叠代。
    这才几天，张磊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嘿嘿，秘密！”
    张磊难得卖了个关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东哥，是华为徐工给的灵感！”
    “他说他们早期做双模基站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干扰问题，用了个『时隙交织』的土办法……”
    张磊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技术细节，根本就停不下来，唾沫星子乱飘。
    什么“上行同步”、“码片速率”、“功率控制算法融合”……张磊语速太快。
    余东听得半懂不懂。
    但他知道，张磊这货又创造了一个奇蹟！“疯博士，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余东用力拍了拍张磊的肩膀，差点把这货拍一跟头。“那是！”
    张磊毫不谦虚，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团队！”
    实验室里，更是一片欢腾。
    王强正带著人调试“盘古”系统的3g版本。
    屏幕上，“掌上书院”的在线视频播放流畅得一批，一点卡顿都没有。
    马小雨则抱著手机，跟她的团队视频通话。声音激动得都变调了：“听到了吗？”
    “下周一发牌照！”
    “我们的『农技通』可以上视频问诊了！”
    华为的徐工也在，正跟几个工程师討论著什么。看到余东进来，笑著迎上来：
    “余总，恭喜啊！”
    “你们东星，这下要起飞了！”
    “同喜同喜，徐工，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华为！”余东真心实意地说。
    没有华为的专利授权，没有那些宝贵的基站参数。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搞定3g。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徐工摆摆手。
    “我们孟总说了，等你们『启明6號』发布，她亲自来站台！”
    “那感情好！”余东更高兴了。孟婉周亲自站台，这分量，可不是一般的重。
    就在这时，李建设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手里拿著个电话，脸色有点古怪：“东哥，诺基亚……”
    “诺基亚中国区的老总，想跟你亲自通话。”“诺基亚？”余东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
    “他们又出什么么蛾子？”“要摆鸿门宴吗？”“不知道，电话转接过来了。”李建设把电话递给余东。
    余东接过电话，按下免提，声音冷得像冰：“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客气得有些虚偽的声音：“余总，您好您好，我是诺基亚中国区的负责人……”
    “有事说事。”
    余东懒得跟他废话。对方似乎噎了一下，估计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停顿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说：“是这样的，余总。”“听说下周一要发3g牌照了，我们诺基亚……”
    “想跟贵公司探討一下，关於3g时代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余东嗤笑一声。“你们诺基亚，不是一直觉得我们东星是『专利流氓』吗？”
    “不是要告到我们破產吗？”“合作什么？”“合作怎么让我们破產？”
    实验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尷尬了：“余总，过去的误会，咱们就让它过去嘛……”
    “大家都是为了中国通信產业的发展……”“我们想，是不是可以谈谈专利交叉授权的事情？”
    “我们诺基亚的3g专利池，也是很丰富的……”
    “哦？专利交叉授权？”余东故意拖长了音调。“早干嘛去了？”
    “当初我们求著跟你们谈，你们理都不理，还派间谍来偷我们的技术！”“现在知道怕了？”
    对方被懟得哑口无言，半天没吭声。估计是没料到，余东这么不给面子。
    “余总，过去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道歉。”对方的语气放得更低了。“我们愿意……”
    “愿意支付合理的专利使用费，或者，我们也可以开放我们的symbian系统……”
    “免了。”余东不想费话，直接打断他。“我们东星，不稀罕你们的symbian。”
    “至於专利授权，等我们『启明6號』卖爆了，你们再来谈吧。”
    “到时候，是你们求我们，还是我们求你们，那可就不一定了。”说完，余东直接掛断了电话，连一句“再见”都懒得说。
    “漂亮！”李建设忍不住鼓掌。“东哥，懟得好！就该这么治治这王八蛋！”
    “就是，跟这种流氓公司，没什么好客气的！”王强也附和道。
    余东看著大家都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诺基亚电话带来的不快，一扫而空。
    他走到实验室中央，拍了拍手，大声说：“同志们！”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3g牌照下周一发放，这意味著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余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是我们东星的机会！”
    “是中国手机品牌的机会！”
    “我们跟诺基亚斗了这么久，跟那些国外巨头斗了这么久，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不就是为了告诉全世界，中国人，也能做出自己的高端手机！”
    “也能掌握核心技术！”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启明6號』，就是我们的武器！”
    “dx200基带，就是我们的底气！”
    “『盘古』系统，就是我们的未来！”
    “下周一，牌照发放！”
    “下下周一，我们召开发布会！”
    “主题就叫——『中国芯，连世界』！”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东星，来了！”
    “中国3g，来了！”
    “东星！东星！东星！”
    “东哥！东哥！东哥！”
    震耳欲聋的吶喊声再次响起，几乎要掀翻实验室的屋顶。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激动和自豪，眼里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余东站在人群中央，看著这些跟他一起奋斗的兄弟姐妹们，眼眶有些湿润。
    他想起前世，自己揣著五十块钱闯华强北的那个清晨，就像在眼前。
    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不过是能开个自己的小店，不用再被城管追著跑。而重生后的现在。
    他和他的团队，即將迎来属於他们的3g时代。
    “好了，都別激动了！”余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还有一周时间，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转向王强：“强子，『盘古』系统的最终优化，必须在三天內完成！”
    “尤其是3g网络下的功耗控制和应用启动速度，不能出任何岔子！”
    “放心吧东哥！”“保证完成任务！”王强拍著胸脯保证。
    他又看向张磊：“疯博士，双模基带的稳定性测试，给我做到极致！”
    “任何一个bug，都不能放过！”
    “我要的是零缺陷！”
    “没问题！”张磊一脸自信。“保证让它比诺基亚的任何一款机器都稳定！”
    “小雨。”余东又看向马小雨。“『掌上书院』的视频功能，『农技通』的在线问诊，都准备好了吗？”
    “发布会要演示！”“准备好了东哥！”马小雨用力点头。“保证惊艷全场！”“建设哥。”
    余东最后看向李建设。“生產、供应链、市场推广，发布会的筹备……全靠你了！”
    “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跟深创投谈好了。”
    “他们愿意追加5个亿的投资！”
    “5个亿？！”李建设眼睛都瞪圆了，隨即大喜过望。“太好了东哥！”
    “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放开手脚干了！”
    “干！”余东握紧拳头，高高举起。
    “兄弟们，姐妹们！”
    “为了东星！为了中国芯！拼了！”
    “拼了！拼了！拼了！”激昂的口號声在实验室里迴荡，穿透了厚厚的墙壁，传到了深圳湾的上空。
    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色。远处的货轮，正鸣著汽笛，驶向远方。
    余东知道，属於东星的3g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真正的战场，还在后面。
    诺基亚、三星、苹果……那些巨头，绝不会轻易让出市场。
    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有最顶尖的团队。因为他手中，有最核心的技术。
    因为他脚下，是中国这片充满机遇的土地。“启明6號”，“探索者”。
    这一次，他们要探索的，不仅仅是技术的边界，更是中国科技企业走向世界的道路。
    下周一，3g牌照发放。下下周一，“启明6號”发布会。余东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
    3g时代的大幕，即將拉开。而他和他的东星，已经做好了准备。
    战斗，开始了！夜色渐浓，实验室灯火通明。
    余东看著屏幕上滚动的测试数据，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磊带领团队反覆调试基带参数，王强盯著系统功耗曲线眉头紧锁，马小雨对著视频演示方案逐帧修改。
    李建设的电话不断响起，供应链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涌入。
    余东深吸口气，將杯中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他们必须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