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方向感
冰汽领主:我加载了凛冬游戏 作者:佚名
第67章 方向感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这声低语在灰白色的迷雾中显得格外虚弱,道出了队伍中许多人不敢言说的恐惧。
普莱尔停下脚步,看著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灰白景象。连续不断的危机、决策、奔波,让他的精神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一股深沉的疲惫,並非完全来自肉体,更多的是精神上的耗竭,如冰水般浸透了他。他几乎想不起,自己来到寒鸦领后,有过什么真正放鬆、属於自己的时刻。
他看向身旁的艾莉娜,她淡金色的髮丝在灰霾中也显得有些黯淡,脸上带著与他相似的倦容。
普莱尔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带著疲惫:
“艾莉娜小姐,再唱一次歌吧。这次,我想听听寒鸦领的歌谣。”
他並不仅仅是为了鼓舞士气。
他是真的有些累了,想在这令人迷失的灰雾和无尽的跋涉中,听点什么,让自己紧绷的神经得以片刻的舒缓。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娱乐几乎是奢侈,而此刻,艾莉娜那空灵的歌声,成了他唯一能想到的慰藉。
艾莉娜微微一怔,看向普莱尔,从他眼中捕捉到了那丝倦意。她轻轻点了点头,再次开口。这一次,她唱起了那些矿工和工匠们编造的、粗獷却充满生命力的寒鸦领歌谣。她的声音依旧空灵清澈。
就在这时,那只一直安静蹲在中年巫祝肩头的黑寒鸦,突然振翅飞起。
它在眾人头顶盘旋了两圈,然后扯著它那特有的嘶哑嗓子,竟然也跟著艾莉娜的旋律,
“嘎——嘎——”
地叫了起来,不成调,却异常响亮,在这片寂静的灰雾中显得格外突兀。
它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拍打著翅膀,朝著一个特定的方向飞去,飞出一段距离,又盘旋迴来,再次如同引路般向前飞去,如此反覆。
“是神使!神使在指引我们!”
这一次,没有人再流露出困惑或犹豫。
这一次,没人再嘲笑他的狂热。
无论是寒鸦领的士兵,还是冻麦领的倖存者,所有人都沉默地注视著那只在灰雾中若隱若现的黑色身影。
是神使的指引,还是奇异的巧合,在此刻都已不再重要。它是这片绝望灰白中唯一的、移动的坐標,是带领他们走向生存的唯一路径。他们挪动疲惫不堪的双腿,跟隨著这奇异的嚮导,朝著黑寒鸦指引的方向坚定前行。
黑寒鸦一路引领,终於,能量塔那在灰霾中如同指引明灯般的、稳定而温暖的轮廓,在前方缓缓浮现。
寒鸦领,就在前方。
……
队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终於回到了寒鸦领。
能量塔散发的微弱暖光穿透灰霾,映照著留守领民们期盼的脸。
挤在人群前头的,是抱著几块珍贵铁木碎料、从铁木村跟来的老哈顿,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归来的队伍,他在確认这不是又一场寒冷带来的幻觉。
当他们看到那被小心翼翼护送回来的、散发著金属寒光的【蒸汽核心】时,低沉的欢呼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严寒带来的压抑。
普莱尔站在人群前,感受著那匯聚而来的、饱含希望的目光。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属於胜利归来的领主的沉稳与自信。
“我们成功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开,压过了风雪的余音,“有了它,我们的能量塔將变得更加强大!寒鸦领,必將度过这个寒冬!”
更响亮的欢呼爆发出来,人们脸上洋溢著许久未见的振奋。
站在人群外围、踮著脚的年轻工匠学徒赫莎,脸上洋溢著许久未见的振奋,她用力地拍著手,冻得发红的小手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顾著看向那象徵著希望的核心,又忍不住望向站在高处的领主。
然而,只有普莱尔和核心的几人知道真相。
……
沉重的书房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隱约传来的欢呼。壁炉里的火焰似乎都无法驱散骤然降临的沉默。
赫德和工匠们立刻对【蒸汽核心】进行了更仔细的检查。
结果令人心头沉重。
外表可见的凹痕和擦伤之下,內部结构显然受到了那意外能量衝击的影响,一些精密的迴路可能已经断裂或熔毁,其核心的能量反应也变得极其不稳定,时强时弱,仿佛风中残烛。
它坏了,而且以寒鸦领目前对它的了解,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检测和修復。
普莱尔闭上眼,意念沉入系统界面。
【能量塔过载(0级)|需求: 100 ap |需要【蒸汽核心】*1,需先解锁【绘图板】】
图標依旧灰暗,无论怎样也无法解释,和之前一样。看来必须把它修好。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面色凝重的安德森、忧心忡忡的阿尔文,以及几乎要瘫软下去的赫德。
“消息必须封锁。”
普莱尔对安德森、阿尔文等人下达了严令,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关於核心的状况,一个字也不准泄露出去。我们需要他们怀有希望,而不是陷入恐慌。”
眾人沉默地点头,明白其中的利害,相继离开了书房。
当房间里只剩下普莱尔一人时,他强撑的沉稳才出现了一丝缝隙。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依稀还在庆祝的人群,那个曾用力拍手的赫莎的身影格外刺眼。
“希望……”
他低声自语。用谎言构筑的希望,如同冰面上的浮桥,不知能支撑多久。
但他別无选择。
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底牌,但领民的信心是这个底牌能够生效的基础。
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核心必须修復,或者找到替代品。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个来自王都的学徒——哈维。他是否知道更多关於蒸汽核心的知识?哪怕只是一星半点。还有那只与雪人、霜火晶密切相关的黑寒鸦,甚至是前文明遗蹟……
一条条思路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短暂的庆祝结束了,而属於他一个人的、更加艰难的战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