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董说得对！”王振东囂张的说道。
    王振东的子侄在集团多个閒职部门任职，也在整顿之列，此时他拍著桌子，情绪激动，“我听说，连一些部门的副总监、经理，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能力不匹配』、『价值观不符』被调岗或边缘化！”
    “李总监，你才来集团多久？”
    “你了解这些老员工对集团的贡献吗？”
    “你这么做，寒了多少人的心！”
    “我看刘董说得对，你根本不是来优化人力资源的，你是某些敌对势力派来搅乱我们唐氏集团的！”
    ……
    王振东的怒，一直接针对李璟瑶发难，甚至暗指她是“商业间谍”。
    这贏得股东们的一致拥护，更加群情激愤起来！
    “就是！改革不是这么改的！要循序渐进，要顾及人情！现在搞得大家都不敢做事，生怕被抓到把柄！”
    “我负责的子公司那边，好几个跟著我干了十几年的中层，就因为一点小问题，被hr揪著不放，差点被辞退！寒心啊！”
    “还有那些推荐进来的年轻人，哪个不是知根知底、有能力的？现在非要搞什么统一考核，一刀切，这不是把人才往外推吗？”
    “李总监，你这些举措，到底是出於公心，还是另有所图？我听说，你之前可是在跨国巨头做过，看来王董说得对，我看你就是带著特殊任务来破坏唐氏集团的！？”
    “就是！改革也不能这么激进啊！要循序渐进！这样做，跟內贼有什么区別？”
    “李总监的考核標准太主观了！完全是看人下菜碟！”
    “我推荐进集团的那个孩子，名牌大学毕业，能力出眾，就因为不懂『迎合』某些领导，就被卡在面试环节！这公平吗？”
    “唐总，您可得管管！再让李总监这么搞下去，集团非出大乱子不可！我们强烈要求，暂停人力资源部的所谓整顿，重新评估！並且，董事会应该对李璟瑶总监的工作进行问责！”
    ……
    矛头纷纷指向李璟瑶，言辞越来越尖锐，甚至上升到了“立场问题”、“阴谋论”的高度。
    这些股东仗著资歷老、股份不少，又见主持会议的是“年纪轻轻”的唐琴，便肆无忌惮地发泄著不满，试图施加压力，逼宫妥协。
    这话就相当重了，几乎是指著鼻子说李璟瑶是“敌营派来搞破坏的”、“是內贼”。
    李璟瑶握著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起头，迎向那些或质疑或嘲讽的目光，儘管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但心中却像是被投入了冰块的湖水，寒意阵阵，又夹杂著委屈与愤怒。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严格按照唐昊的指示和集团长远利益出发，过程或许激烈，但方向绝对正確。
    这些股东，无非是触动了他们安插亲信、维护固有利益的奶酪，才如此激烈反弹。
    可被当眾如此指责、污衊，尤其还牵连到职业操守，对於一个將专业和名誉看得极重的职场精英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坐在李璟瑶侧后方的实习助理孟晴晴，此刻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入职唐氏集团不过几天，虽然听了李璟瑶不少教导，也见识了职场的一些规则，但像今天这样，高层之间如此直接、不留情面、甚至充满火药味的交锋，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她看著那些平时或许在新闻或公司简介里才能看到的名字，此刻正言辞激烈地攻击著自己的上司，心中既为李璟瑶感到不平，又对职场的残酷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原来平日里衣冠楚楚这些人，背地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果然父亲说得没错，商场如战场，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人情世故，只有利益！
    作为人资总监，一旦得罪了原有的利益集团，那就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一般，遭受前所未有的反扑！
    此时，在孟晴晴看来，这些股东就是要把李璟瑶给搞下台的！
    难怪唐昊许诺让自己接任李璟瑶的位置，难不成现在就是预演吗？
    孟晴晴儘量平復心中的紧张和激动，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会议室角落记录席的曾疏影，只见对方也是眉头紧锁，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敲击著，显然在实时记录並传递著这里发生的一切。
    曾疏影作为唐昊的助理，今日列席会议，职责之一就是將会议进程实时反馈给唐昊。
    她看著眼前这群股东倚老卖老、群起攻之的场面，心中又气又急。
    尤其是看到李璟瑶那强作镇定的侧脸，以及孟晴晴紧张不安的样子，更是觉得这些人欺人太甚。
    她快速地將现场情况、每个人的发言要点，甚至语气神態，都通过加密通讯软体发给了唐昊。
    会议室內，声討之声愈演愈烈。
    李璟瑶成了导致集团一切问题的罪魁祸首，而唐琴的“纵容”也成了眾矢之的。
    要求处分甚至更换李璟瑶的声音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开始质疑唐琴是否有权主持如此重要的会议，是否有权推动如此重大的改革。
    “唐总，你还年轻，经验尚浅。有些事，还是要多听听我们这些老傢伙的意见。唐董在的时候，对我们也是客客气气，共商大计的。”
    “就是，这么大的事，关乎所有股东的利益，怎么能由你和李总监两个人说了算？至少也得等唐董身体好了，亲自来定夺！”
    “我们今天来，是来『研討』的，不是来听『命令』的！草案必须修改，人力资源部的做法必须纠正！”
    面对越来越嘈杂的声浪，唐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著，那双沉静的眼眸扫过一个个或激动、或狡黠、或故作深沉的脸庞……
    她在审视，內心却又早已洞悉一切。
    这一切，她早有预料，阿里也不止一次的跟她提及。
    所以，她內容丝毫不慌，就像看戏一般，看著这一群人在表演。
    直到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她，等待她的反应时，唐琴才缓缓抬起手，示意安静。
    整个会议室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