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山看著林志强，眼神变得犀利。
    “你有什么想法？”
    “这些叛乱分子四处破坏治安，影响了军队和政府的正常运转，也影响了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
    林志强诚恳地说道。
    “作为坤甸的一员，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家园被破坏。
    我们英国项目综合安全组，也是接受司令指挥的队伍。”
    林志强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们当初只申请了两百人的编制。
    这点人手，勉强只能守住医院和附近的几个街区。
    最近，很多华人商贾，还有医院的贵宾，都跑到我那里，希望我们能给他们提供安全保护。
    他们愿意出钱出力。”
    林志强看著哈山的眼睛。
    “我想乾脆申请升级，把综合安全组升级成为治安联防总队。
    扩大编制，增加安保人员的队伍。
    这样一来，我们既能保护那些贵宾的產业，还能腾出手来，协助司令对付那些游击队。”
    哈山没有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快速思考著。
    治安联防总队。
    这个名字在印尼的军事体系里有著特殊的含义。
    这是印尼军方在正规军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为了防范外部势力渗透，授权地方建立的民兵武装组织。
    一旦掛上这个牌子，林志强的安保队伍就不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拥有合法地位的地方武装。
    他们甚至可以合法配备重型武器。
    哈山在心里盘算著这件事情的利弊。
    这个华人老板想干什么？
    造反？
    哈山否定了这个想法。
    印尼政府的体量摆在那里，书哈托总统手里握著几十万大军。
    林志强就算把坤甸的华人全武装起来，也顶不住正规军的围剿。
    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哈山判断，林志强是想趁著现在的乱局，扩大华人在本地的影响力和势力范围。
    印尼政府一向对华人採取打压政策，限制华人的政治和军事权利。
    批准成立由华人主导的治安联防总队，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哈山自己都快顶不住了。
    游击队的袭击让他焦头烂额。
    他需要有人去替他挡子弹，去和那些游击队拼命。
    林志强手底下的那些安保人员，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如果让他们去对付游击队，哈山这边的压力会小很多。
    让华人和游击队去狗咬狗，他坐收渔翁之利。
    哈山表情变得鬆弛起来，笑著说道。
    “林先生，我们之间有著深厚的友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副官阿古斯。
    林志强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哈山这是在要好处费。
    在印尼，没有钱办不成的事。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司令的支持，我一直记在心里。”
    林志强接上话茬。
    “成立联防总队的事情，我会准备好详细的申请材料。
    具体的方案和材料，我隨后会派人送到阿古斯副官那里。”
    林志强把材料两个字咬得很重。
    哈山听懂了。
    材料就是美金。
    “我很愿意批准这个申请。”
    哈山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这个事情毕竟比较敏感。联防总队的设立，需要去国防部办理手续。
    我需要去说服上级的一些人。”
    “我明白。”林志强点头。
    “司令费心了。
    所有的材料，我们都会准备好。
    绝对不会让司令为难。”
    哈山对林志强的態度很满意。
    这个华人老板很上道，做事不拖泥带水。
    “等你的申请材料到了，我就亲自去走流程。”
    哈山端起桌上的水杯。
    “林先生，那你就回去等好消息吧。”
    ……
    司令部走廊。
    林志强和严秉德走出来。
    副官阿古斯跟在旁边送行。
    到了大门口，卫兵递上林志强的黑伞。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砸在台阶上溅起水花。
    林志强停下脚步，手伸进中山装的內口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递给阿古斯。
    “阿古斯副官，我准备了一份简单的材料，请你帮我看看格式对不对。”
    林志强说。
    阿古斯接过信封。
    信封很薄，没有装文件。
    阿古斯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边缘，然后用指甲挑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华旗银行的不记名本票，面额位置印著十万美金的数字。
    阿古斯脸上的横肉挤到了一起。
    他把信封摺叠两下，塞进军装左胸的口袋里，扣上纽扣。
    “林先生办事周到。
    这材料写得很详实，我这就拿去给司令过目。”
    阿古斯回答。
    林志强撑开黑伞，走进雨里，坐进停在院子里的轿车。
    阿古斯转过身，快步走回哈山的办公室。
    哈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水杯。
    阿古斯走上前，把口袋里的信封掏出来，双手递到桌面上。
    “司令，林先生的材料很充分。
    各方面都符合规定。”阿古斯说。
    哈山瞥了一眼信封里的本票，看清了上面的零。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
    “既然符合规定，那就走流程。
    把申请文件整理好，用军区的名义发给雅加达国防部。”哈山交代。
    阿古斯点头答应，退出办公室。
    轿车在泥泞的公路上行驶。
    林志强坐在后排，看著窗外的雨景。
    回到中华慈善医院。
    他直接上了顶楼的专属办公室，反锁房门。
    走到书柜前，移开几本书，露出后面的保险柜。
    打开柜门，里面放著一台黑色的对讲机。
    林志强按下通讯键。
    信號指示灯变成绿色。
    “老豆。”
    对讲机里传出林超的声音。
    “事情办妥了。
    哈山收了钱，答应帮忙去申请。”
    林志强对著对讲机说。
    “十万美金只是顺带的。”
    林超分析道。
    “哈山现在被游击队搞得焦头烂额。
    正规军主力被抽调，他手里的兵力捉襟见肘。
    他急需一批炮灰去替他挡子弹。
    我们申请联防总队的番號，正好打中了他的软肋。”
    林志强靠在办公桌边缘。
    “雅加达那边会不会卡我们？”林志强问。
    “不会。哈山是书哈托的人，国防部那些官僚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只要哈山肯背书，这番號就能批下来。”林超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全面扩军。”
    林超下达指令。
    “身份一旦合法，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招人。”
    通讯结束。
    林志强把对讲机放回保险柜。
    他找到隔壁办公室的罗家昌。
    “通知互助会的所有董事，下午三点，在医院大会议室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