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要求苛刻到变態
读了大概二十分钟,阿哲抠著沙发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
等到一个章节读完,林小满合上书,轻声问:
“阿哲,我们要不要看看你昨晚拼好的乐高?是星远少爷送你的礼物吧,我还没仔细看过呢。”
阿哲沉默了良久,久到林小满以为他又不会回应时,他才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一个微小的进步,却让林小满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缓缓鬆了下来。
阳光偏移,上午的时光悄悄流逝。
林小满终於安抚好元宝,又陪著阿哲拼了一会儿乐高,抬头看钟已经十二点。
午餐是那位请假回归的,顶级主厨的杰作。
主菜是炭烤m12和牛,肌理均匀,汁水诱人
配菜是白松露烩饭,香气浓郁。
服侍完陆廷昭用晚餐后,梅姨和林小满就在不远处的小餐桌上吃饭。
林小满尝了一口和牛,细腻丰腴的口感让她发出一声喟嘆。
这种等级的食材,她以前只在美食纪录片里见过。
梅姨在她身侧轻声介绍:
“今天的鱼子酱是伊朗產的白鱘鱼子,上周刚空运来的。主厨以前在罗莱夏朵旗下的餐厅工作,年薪……”
她报了个,让林小满差点些呛住的数字。
林小满默默计算著这顿午餐的成本,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薪水也不算高了。
她环顾四周,忽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梅姨,怎么一直没见到新来的保姆?”
从清晨在客厅“被捕”到现在,陆廷昭始终一个人独自行动。
没有人在他起身时提前递过盲杖,没有人在他走向障碍物时轻声提示,甚至连用餐时,都是梅姨帮忙摆正一下餐具。
这与她记忆中那个即便挑剔、却也始终有人在身边打点的董事长,完全不一样。
梅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声音压得更低了:
“哪里还有什么新保姆……这个月已经连续走了三个了。”
她嘆了口气,细数起来:
“第一个男护工,干了两天,董事长说人家脚步声像砸夯。第二个倒是勤快,可手脚不太乾净。第三个倒是样样都好,结果上班没几天,就问董事长能不能娶她……”
林小满听得眼睛微微睁大。
梅姨摇摇头,总结道:
“总之,那些人都不合適。董事长就让秦助理先別找了,说一个人清净。”
林小满低下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与此同时,一股隱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想深究的畅快感,也悄悄从心底冒了个泡。
果然。
她就知道,陆廷昭这种人,性格喜怒不定,要求苛刻到变態。除了当初那个为了钱能忍辱负重的自己,哪个正常人能受得了他?
那些兴冲衝来的保姆们,大概都会被他那身冷硬的刺,和挑剔到极致的標准给逼走。
这让她心里莫名舒坦了一些。
不远处的餐厅,陆廷昭安静地喝著汤,动作优雅。
他似乎完全没留意到这边低声的交谈,又或许,他根本不在意。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他独自坐在那片光亮与阴影的交界处,像一座孤岛。
林小满吃著吃著,忽然就觉得,盘子里的佳肴,滋味好像淡了那么一点点。
下午的时光被拉得很长,阳光斜斜地穿过游戏室的大窗,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林小满坐在地毯上,左边靠著已经在她腿上睡著的元宝,右边是安静拼著乐高的阿哲。
她把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讲述一个漫长的童话。
“元宝,你要记得按时吃饭,不能再挑食了。下雨天不能出门的话,就去找梅姨撒娇,她会给你做鸡肉丸子……”
她抚摸著金毛犬柔软厚实的背毛,指尖传来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
“阿哲,”
她转向少年,
“新耳机好用吗?下次如果还有喜欢的游戏,可以告诉星棋,或者……告诉董事长。”
阿哲没有抬头,但拼装乐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林小满说了很多。她说自己会想念他们,说谢谢他们带给她的快乐,说她一定会再回来看他们....语气诚挚得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她甚至拉著元宝的爪子摇了摇,又和阿哲认真地拉了勾。
但心里那片最清醒的角落,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反覆低语:
不会再有了。
这样放肆地占据庄园一整个白天,这样毫无芥蒂地和元宝打滚、陪阿哲沉浸在小世界里的机会,就像指缝里的阳光,这一次,是真的要漏尽了。
可她並不觉得多么遗憾。
二十三岁的林小满,已经过早地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
人与人的缘分,有时就像候鸟的迁徙,有温暖的季节,就必然有飞走的时辰。
强留只会折损翅膀,体面地道別,或许才是对彼此最好的成全。
她看著元宝睡著时微微抖动的鬍鬚,看著阿哲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安静的侧脸,心里那片酸软的地方,被一种温柔的平静填满了。
至少,她已经和他们,好好地说了再见。
下午三点半,墙上的古董钟准时敲响。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同一刻,梅姨轻轻叩响了游戏室的门:
“小满,董事长让你去会议室一趟,说是有事找你。”
林小满微微一怔。
会议室?那是她从来没有踏足过的领域。
在庄园工作的那些日子里,她活动的范围被严格限定在生活区域....臥室、书房、厨房、客厅、花园。
会议室,那是属於陆廷昭另一个身份的地方:
决策者、掌权人、陆氏商业帝国的核心。
她轻轻將元宝的脑袋从自己腿上挪开,起身的时候腿有些发麻。
“我马上过去。”
走在通往会议室的走廊上,林小满第一次注意到这条走廊的不同.....
两侧墙上悬掛的是装裱严谨的资质证书、商业合作纪念牌,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线条冷硬的抽象艺术作品。
材质更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冷静而疏离的气息。
她的脚步,在一扇厚重的双开胡桃木门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