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想要我死
秦建国每次喝得烂醉,就会变成暴虐的野兽。用拳头、皮带、他隨手抄起的任何东西,都会雨点般落在他和母亲身上。
伴隨著殴打的是不堪入耳的辱骂——“贱货”、“野种”、“不知哪里来的杂碎”……
直到弟弟秦新出生后,母亲的日子似乎稍微好过一点点。但所有的憎恨和暴力,便加倍集中到了秦修身上。
秦建国只疼爱秦新,看向秦修的眼神永远带著鄙夷和厌恶。
母亲总是在深夜,偷偷替他擦拭伤口,无声地流泪。最后,在某个同样绝望的夜晚,母亲將偷偷攒了许久的一小叠钱塞进他手里,声音嘶哑:
“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妈对不起你……”
离开前,少年秦修曾死死抓著母亲的手,红著眼睛问出那个压垮他们母子多年的问题:
“妈……我到底是不是……是不是那个人的孩子?”
母亲只是崩溃地摇头,泪流满面。
那成了母子俩的最后一面。
不久后,他便收到了母亲投河自尽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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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故乡成了再也不敢回望的血色地狱,而“父亲”这两个字,於他而言,只剩下暴力和耻辱的烙印。
书房內死寂一片,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陆廷州压抑的粗重呼吸。
秦修依旧沉默著,但那份沉默里,充满了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剧痛与黑暗。
他收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著那张母亲的照片,那是茫茫苦海中,唯一一块浮木。
陆廷昭的眼眸清冷如霜,像是盘旋於暗夜苍穹的鹰隼,冷傲孤洁,盛气逼人。他不再迂迴,將最锋利的刀刃直直抵向秦修的心臟:
“你潜伏在我身边多年,步步为营,终於取得信任。那天……你买通了那个货车司机,在我必经的路口,安排了那场『意外』。秦修,你的目標一直很明確....你想要我死。”
秦修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
陆廷州无声地咬紧了牙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將最后一张,也是最具分量的证据,狠狠地甩在了秦修面前的桌面上!
那是一张银行凭证。上面清晰显示秦修通过海外复杂渠道,向肇事司机家属匯去巨额匯款。
纸张滑过光洁的桌面,最终停在秦修触手可及的地方。
“铁证如山!”
陆廷州的声音微微发颤,
“秦修,到了这一步,你他妈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啊?!”
秦修的目光,缓缓地落在那张决定性的凭证上。上面签得是他的名字,他亲手操作的路径,他无法抵赖的痕跡。
他闭了闭眼,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带著沉沦的决绝,终於,对著那双曾给予他信任,此刻却冰冷审视著他的眼睛,吐出了两个重逾千斤的字:
“……是我。”
“是我。”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空气彻底凝固了,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
陆廷州脸上的愤怒僵住,转而化为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寒意。陆廷昭依旧站著,身形笔直,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经降至冰点。
一切的猜疑、试探、调查,在这一刻,被当事人亲口盖棺定论。
窗外,树上。
陆廷熙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瞬间衝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净净!她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她扶住树干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树皮,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没有栽倒下去。
一旁的陆星远也被嚇傻了,脸色煞白。但他第一个反应不是震惊於秦修的罪行,而是迅速扭头看向身边的姐姐。
他看到陆廷熙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微微哆嗦,那双总眼睛此刻空洞得嚇人,里面有什么东西……好像碎掉了。
陆星远心里一揪,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陆廷熙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和恐惧:
“姐……姐!咱们……咱们別听了吧?我、我觉得……下面没什么好听的……咱们回去吧,啊?”
他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陆廷熙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她回过神,眼神里爆发出决绝。
下一秒,她不顾危险,手脚並用,以一种狼狈却迅速的姿態,三两下就从並不矮的树上溜了下去!
粗糙的树枝在她手心刮擦出数道血痕,火辣辣地疼,有温热的液体涌出,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姐!!”
陆星远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跟著跳下,落地时踉蹌了一下也顾不上,他急急追上去,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害怕,
“我的好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你手流血了!我们先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陆廷熙却头也不回,背影僵硬,快步朝著主宅侧面的小径走去,脚步凌乱却异常坚决,像是要逃离这个被残酷真相碾碎的世界,又像是……要奔赴另一个战场。
她掌心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鹅卵石小径上,印下点点刺目的红痕。
秦修如此乾脆利落地承认了买凶杀人的指控,反倒让陆家兄弟二人都有些意外。
他並没有预想中的抵赖或辩驳,而是放弃抵抗的认命。
但正是这份“痛快”,让他们心头那团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
这,也正是他们没有选择直接报警,而是將秦修回到庄园,进行这场私人“审问”的原因。
还有一些关键问题,没有被这个表面的“认罪”所触及。
陆廷昭很快,就拋出了第一个悖论:
“那为什么……最后关头,你要不顾自己的危险对我挺身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