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那会彻底毁了她!
现场一片狼藉,戏剧的荒诞感过后,是真实刺目的鲜血和紧迫。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陆廷昭再也无法维持“眼盲”的偽装。就在陆廷州手指颤抖著摸出手机,下意识就想要按“120”时——
“別打!”
陆廷昭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喝止了弟弟的动作。他的眼神冷冽:
“打给康医生。立刻。”
陆廷州一愣:
“康叔?他是外科,可是……”
“照做!”
陆廷昭没时间解释,已经率先拿出自己的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私人號码。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康叔,是我,廷昭。庄园这边有紧急情况,需要您立刻过来一趟。有人受了刀伤,胸口位置,水果刀所致,目前意识清醒,流血量中等。请您务必带齐必要的器械、缝合材料和血浆备用。对,保密,请您单独前来。”
他言简意賅地说明了伤情和需求,却隱去了所有纷乱的前因后果,只是强调“紧急”和“保密”。
掛断电话,他立刻拿出对讲机呼叫梅姨,指令清晰迅速:
“梅姨,立刻通知下去,庄园进入临时管制状態。所有出入口封闭,所有人全部回到自己房间,未经我允许不得外出,不得互相交谈,更不得与外界联繫。就说……电路检修,有安全风险。立刻执行。”
梅姨心头剧震,但多年的经验让她立刻回应:
“是,董事长!”
陆廷州起初还对大哥的做法感到不解,但看到大哥冷峻的侧脸和地上那滩血,再看向呆立在一旁眼神空茫的妹妹陆廷熙……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封锁消息,私了此事。
原因再简单不过......他要保陆廷熙。
无论秦修是不是凶手,无论之前有多少恩怨,眼下这一刀是陆廷熙亲手捅的。
如果秦修真有个三长两短,或者这件事情被闹大,陆廷熙身上背的就不再是家庭纠纷,而是实实在在的故意伤害甚至更严重的刑事指控!
那会彻底毁了她!
陆廷昭这是在用最快的速度,將这场可能毁灭妹妹人生的危机,强行按压在陆家高墙之內,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內处理。
想通这一点,陆廷州再无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眼神变得和兄长一样冷硬。
兄弟二人,在这一刻,无需多言,目標空前一致。
陆廷州立刻上前,小心地避开伤口,协助陆廷昭將已经开始因失血而脸色发白的秦修,平稳地放倒在內侧的休息榻上,用乾净的毛巾按压伤口周围进行临时止血。
动作间,他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可能是他“兄弟”的男人,心情很复杂,但手上的动作却小心沉稳。
陆廷昭则又检查了一下晕倒的陆星远,確认他只是嚇晕且呼吸平稳后,將他抱到一旁的沙发上安顿好。
然后,他走到依旧僵立原地的陆廷熙面前。妹妹手上、袖口都沾著血,眼神空洞,身体在微微发抖。
陆廷昭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声音带著磐石般的稳定力量:
“廷熙,看著我。”
“现在,你听我说。把刀放下。然后,去隔壁房间,锁好门,哪里也別去,什么也別想。剩下的,交给大哥。”
“天塌下来,有我在。”
他的话语简短,却犹如最坚实的壁垒,將袭向陆廷熙內心的恐惧、悔恨和灭顶之灾,暂时都隔绝在外。
陆廷昭一向是护短的,且护得毫不讲理,雷厉风行。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混乱,却关不住陆廷熙脑海中的轰鸣,和眼前挥之不去的画面。
她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心被树枝刮破的伤口和秦修的血混在一起,黏腻而刺痛。
她摊开双手,呆呆地看著掌心的血跡——有些是她的,有些是……他的。
“廷熙,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秦修那句话,在她耳边反覆迴响,盖过了他自己胸口被刺中时压抑的闷哼。
在她將刀刺向他时,他第一时间关心的,竟然是她手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刮伤?
这句话,將她先前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搅得天翻地覆。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喜欢秦修。很喜欢。
喜欢到愿意为了他跟从小敬畏的大哥顶撞,喜欢到即使隱约察觉家里气氛不对,也下意识地想要维护他。
所以,当她在窗外亲耳听到他承认买凶要害大哥时,那种被双重背叛的感觉,一下子点燃了毁灭一切的怒火和绝望。
那一刻,她只想让他付出代价,为大哥,也为自己错付的真心。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她动手之后,他会是那样的反应?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没有她想像中的狰狞或辩解,只有担忧的眼神,和那句直戳她肺腑的关切。
如果他一心只想復仇,冷酷无情,又怎么会在生死关头先在意她的这点小伤?
如果他真的对她毫无真心,全是利用和演戏,这“戏”也未免演得太真。
除非……除非事情並非她听到的那样简单?除非他那声“是我”背后,还有更复杂的隱情?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与“他亲口承认害大哥”的铁证剧烈衝突,將她的大脑撕扯成两半。
“是我。”
“廷熙,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两句话交替轰炸,最终匯聚成一片空白。
愤怒褪去后,是排山倒海的恐慌、悔恨、和自我怀疑。她刺伤了他,用他可能只是利用她的理由。
如果……如果他並非全然是恶,如果他对她有几分真心,那她这一刀,又算什么?
她伤害了一个可能也喜欢著她的人?一个在关键时刻还会关心她的人?
眼泪终於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她血跡斑斑的手上,混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