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她绝不会原谅
什么情况?受害者给行凶者道歉?!秦助理这脑子……该不会是被那一刀捅出问题了吧?还是失血过多导致逻辑混乱?
陆星远难得地对秦修產生了一丝同情,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耐心的试图纠正:
“呃……秦助理,我想你可能……理解错了?或者麻药还没完全过去?我大哥的意思是,让我姐,陆廷熙,给你道歉。你看,你受伤了嘛,是她……嗯,不小心……”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秦修像是根本没听见陆星远在说什么,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陆廷熙身上,从她苍白憔悴的脸,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她手腕上那处被纱布包扎好的刮伤。
眼神专注,里面盛满了担忧和心疼,完全超越了对自身重伤的关切。
他微微撑起身体,动作牵动了伤口,眉头蹙了一下,却仍坚持看著她,声音放得更轻,更柔,询问道:
“廷熙……你的手,还疼吗?”
陆星远彻底放弃了思考,嘴巴张成了圆形,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他悄悄挪到二哥陆廷州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用气声问:
“二哥,秦助理他……是不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陆廷州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眼神却同样复杂地看著床上那个男人。
而陆廷昭,则静静地观察著这一切,秦修这反常到极致的反应,让他心中的疑云更加浓重。
这绝不是简单的“喜欢”或“纵容”能解释的。秦修对陆廷熙的这种无底线的关切,已经超越自保的本能,究竟从何而来?
陆廷熙终於抬起了头,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看著秦修胸口刺眼的白色纱布,又看著他眼中那清晰无比的的担忧,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击溃。
陆廷熙的脚步虚浮,一步一步挪到秦修的床前。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床的距离,她抬起眼,直直地看向秦修。
而秦修也正凝视著她,他看她的眼神並没有任何变化,一如既往的温柔,眷恋,充满了无限爱意。
这绝对不是,一个哥哥应该看妹妹的眼神。
陆廷熙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个盘旋在心头让她夜不能寐的问题,问了出来:
“秦修,我现在,最后问你一次。我大哥当年那场车祸……是不是你找人策划的?”
问题落下,房间里死一般寂静。陆廷州屏住了呼吸,陆廷昭的目光也越发深沉。
秦修脸上的温柔神情,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碎裂了一瞬。他低下头,避开了陆廷熙灼灼逼视的目光,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每一秒都很漫长。
终於,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陆廷熙,那双总是盛满温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沙哑地吐出了一个字:
“……是。”
轻飘飘的一个字,斩断了陆廷熙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倖。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昨天刺出那一刀时的愤怒,此刻无比清晰地回涌,甚至更加炽烈。
伤害大哥的人,她绝不会原谅,绝不!
看著陆廷熙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彻骨的恨意和厌恶,秦修顾不得胸口的剧痛,急切地伸手,想要触碰她,声音破碎:
“廷熙,我……”
“你不要叫我的名字!”
陆廷熙迅速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她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眼泪汹涌而出:
“秦修!你让我觉得噁心!!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们可能有血缘关係!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一边想著害我大哥,一边用那样对我?!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这个疯子!变態!”
“廷熙!不是这样的!”
秦修听到“血缘”二字,脸色骤变,巨大的恐慌压倒了一切。
他竟然不顾胸口缝合处的剧痛和康医生的严厉警告,猛地用手臂撑起身体,想要下床,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
“你听我说!我不是!我不是你哥哥!我是秦建国的儿子,我和你没有血缘关係!你相信我!”
然而,陆廷熙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她只觉得他的辩解是为了继续欺骗,他那焦急想靠近的样子更加令她作呕。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冰冷陌生,然后捂著脸,痛哭失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间。
“廷熙!廷熙!!”
秦修挣扎著想追出去,伤口因剧烈的动作迸裂开来,纱布上迅速洇开刺目的鲜红。
他痛得闷哼一声,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
“你给我老实待著!”
一旁的陆廷州眼疾手快,一把將他狠狠按回床上,力道毫不留情,眼神冰冷,
“嫌自己命长是不是?她不想见你,你听不明白吗?!”
秦修被死死按住,只能绝望地看著陆廷熙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听著她哭泣跑远的脚步声,胸口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恐慌。
她不信他。
她恨他。
她以为他们是兄妹,觉得他噁心。
这比陆廷熙刺向他的那一刀,更让他痛彻心扉,万念俱灰。
秦修瘫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所有的生机都隨著陆廷熙的离去,被一併抽空了。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起。
陆廷昭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停在秦修的床前。他身形挺拔,逆著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投下一片阴影,將床上的秦修完全笼罩。
男人垂眸,以一种审视的一切的姿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秦修。眼神复杂难辨,里面翻涌著冰冷、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最后残影的惋惜。
客房內的空气再次凝滯,只剩下秦修压抑的喘息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秦修涣散的目光,终於聚焦在了陆廷昭的脸上....確切地说,是聚焦在了他那双眼睛上。
那双眼睛,此刻正清晰地倒映著窗外的天光,也倒映著他自己苍白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