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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秀云是个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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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0从娶妻开始打猎烧酒 作者:佚名
    第1章 秀云是个好姑娘
    “这老闷葫芦罐子,你大爷大娘在这等半天了,你倒是回句话啊!我真想给你一脚……”
    陈丰脑瓜子嗡嗡作响,只觉著天旋地转。
    轻微抬头就瞅见父亲陈树林瞪著牛眼,咬牙切齿地將屁股滑离炕沿。
    双脚稳稳落地,往前猛躥两步,一脚蹬在了他臀下的凳子腿上。
    陈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仰,隨著凳子发出『噹』一声闷响,他也歪著身子倒在了坑洼不平的地面上。
    他用胳膊肘撑著地面,仰头就瞅见了高粱秸秆棚顶和榆木横樑,墙壁贴著的报纸已被油烟燻的焦黄。
    再低头便见到母亲刘淑兰和一个妇女朝他奔来,两人分別位於两侧拉扯他的胳膊,试图將他扶起来。
    而父亲口中的你大爷,则是紧忙拦住陈树林,生拉硬拽著他胳膊说:
    “打孩子干啥玩应?二林,咱不是说好先听孩子是咋想的么,你这么整显得好像我们逼他似的。”
    陈丰有些发懵,他清晰记得昨晚往老王家屋里扔了两包塞满钉子、瓷片的土炸子。
    待炸子响了以后,他就淡定的回家睡觉了,怎么一觉醒来回到了1980年?
    难道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所以给了他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
    从49岁重回20岁!
    不仅身体重回年轻时的巔峰状態!
    而且曾经跑山打大猫留下的旧疾也恢復完整了!
    陈丰相当激动,恨不得照著老妈脸蛋亲一口,不过碍於旁边还有俩人就忍住了。
    “小丰,你快给个话啊,到底行不行?你想急死我和你爸啊?”
    陈丰狐疑转头望著拍打自己肩膀的母亲,疑惑不解:“啊?说啥?”
    母亲刘淑兰眼睛一瞪,抓著他胳膊的手移动到那个妇女看不见的位置,在他嫩肉上使劲一掐一拧。
    脸色却平静的说道:“你乐不乐意娶你嫂……娶秀云!”
    “啊!”陈丰感觉到疼痛,大叫一声。
    嫂子…秀云?
    那个和他堂哥结婚当天就守活寡,被村里人乱嚼舌根子说是克夫的杨秀云?
    陈丰定睛观瞧拦著陈树林的男人,他就是杨秀云的父亲杨大光。
    而在左侧搀扶著他胳膊的妇女,便是杨秀云的母亲李桂芳。
    陈树林左手叉腰、右手指著他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我告诉你,秀云是个好姑娘!”
    “自打你大哥没了,她一直没回娘家,哪怕你杨大爷拽著她都不走,还在你大哥家管著你小弟呢!”
    “就这么个有情有义的姑娘,你打著灯笼都没地找去!”
    陈丰顿了顿,便在母亲刘淑兰和李桂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刘淑兰在他背部狠狠懟了两下,说:“別听屯子里人瞎叨叨,你大哥从小体格就不好,他跟秀云才见过几回啊?到结婚当天拢共没见过三回,你大哥没了跟秀云一点关係都没有,他就是命不好!”
    炕沿边眼珠子瞪溜圆,腮帮子气鼓鼓的陈树林见他又不吭声了。
    便攥著拳头,咬牙说道:“你瞅瞅这个闷驴!我今个非得……”
    眼瞅著陈树林要扑上来,陈丰紧忙抬手:“等会儿!你不得让我想想么。”
    “想啥想?赶紧给句痛快话!你这个哏劲儿也不知道隨谁……”
    杨大光拉著陈树林胳膊,笑说:“让孩子想想…想想,这毕竟是大事,他冷不丁可能有点接受不了。”
    陈丰习惯性的摸了摸胯兜,却是空无一物。
    杨大光见他翻兜的动作,便从自己胯兜掏出一包捲菸递了过去。
    陈丰接下烟,点头:“谢谢大爷。”
    这烟是双河林场买机器卷的,作为福利发给林场职工。
    价格比捲菸厂的成品烟还要便宜四倍,在大队里流通是2分钱。
    陈丰取出一颗烟递给杨大光,又叼在嘴里一颗。
    正要划火柴点燃,却听陈树林气急败坏的吼道:“给我一颗!”
    陈丰紧忙递给亲爹一颗烟,笑著將他扶到炕沿:“爸,你坐下抽。”
    隨即,在旁侧的老妈刘淑兰和李桂芳、杨大光都是咧嘴一笑。
    三人在屋內吸云吐雾,沉默不语。
    老妈和李桂芳也怕打扰陈丰思考,只坐在炕沿沉默不语望著窗外。
    陈丰趁此机会迅速理清头绪。
    前世也曾经歷过这个场面,那时他被逼问太紧,又听大队里的人说杨秀云是个克夫命。
    而陈丰出於伦理和不甘於平庸的心態,便跑出了家门,在他去世的师父家里住了两个月。
    父母许是听大队里的人閒言碎语,怕他被师父家隔壁的小寡妇勾走了魂,便好说歹说將他请回了家……
    却没想到刚过两三天,父母又问他愿不愿意娶杨秀云。
    陈丰又被逼急了,这回跑到了隔壁县。
    一走就是两年,在这两年中,他学会了烧酒的手艺。
    等他回到家中之时,堂弟已经结婚,父母见他回来又喜又怒,本想借点钱给他说个媳妇。
    哪成想他跑山打牲口时,却碰见了大猫。
    同行的两个人,一个人跑了,一个人为了救他被大猫咬死。
    虽说他最终將大猫打死,但也断了根手指、左腿粉碎性骨折、最惨的是命根子也被抓伤了。
    父母为了给他治病把刚分的地都包了出去,大姐和姐夫也给拿了挺多钱。
    伤是治好了,可他也落了个陈瘸子的绰號和不能传宗接代的隱疾。
    陈丰一想到瞎折腾了半辈子,却没闯出名堂就想狠扇自己两耳光。
    如果当时他手里拿的是双管猎,那他肯定能抢先將那头大猫击毙!
    所以重新来过说啥都要整一颗双管猎,最好是56半自动,套管、掛管的土傢伙就算了吧。
    陈丰回过神来,眼眸扫视著老爸陈树林和杨大光,他俩是在生產队认识的。
    一晃也有四年感情了,陈树林是妇女队长,杨大光刚担任饲养员。
    平时陈树林领著一群妇女去帮杨大光餵牲畜,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有空就聚在一块喝酒侃大山,隨著儿女逐渐长大,俩人一拍手就噶了亲家。
    而陈树林的大哥陈江林以前是生產大队长,他们夫妻俩在5年前进山捡蘑菇时,被人恶意使枪打死了。
    至今都没有找到凶手,虽然陈树林有怀疑的对象,但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能憋在心里。
    只留下当时刚年满17的老大和12岁的小二陈军。
    陈树林作为亲叔叔,他不管谁管?
    所以就想著先让年纪已经22岁的老大先结婚,然后再攒钱给陈丰说个媳妇……
    却没想到老大在结婚当天贪杯多喝了点酒,刚散席就因中风昏迷了,送到县城医院治了俩月。
    陈树林和刘淑兰將家中能卖的东西全都卖了,勉强支付了俩月的治疗费用。
    兴许是老大不愿再拖累亲叔,明知治不好,出院刚到家躺了两天就去世了。
    在这期间,杨秀云不仅没有跑回娘家,反而在医院任劳任怨照顾老大。
    虽然陈树林没让她给老大擦身子、端屎端尿。
    但她也实实在在的洗了俩月衣服,又毫无怨言的做饭送饭。
    自从老大去世后,杨秀云依旧没有回娘家。
    哪怕杨大光和她哥嫂过来劝她,她都是无动於衷,只在家里照顾小弟陈军。
    陈丰想到这,不禁感嘆:如此有情有义的女人……当初我咋就没答应呢?咋这么瞎呢……
    他记得从隔壁县学完烧酒回到家,便听父母说杨秀云在他刚走不到俩月,因为救一个掉进冰窟窿的孩子死了。
    那孩子好像是县里某个主任的儿子,过来是走亲戚的,最终也没救回来。
    秀云真是个好女人啊。
    一颗烟的工夫过去。
    陈树林將菸头扔到地上,扭头著急说:“你这不吭声的毛病到底隨谁啊?这么简单的事儿,至於寻思这么长时间么!”
    陈丰缓缓抬头,最后抽了口咽,吐出烟雾却没回应。
    在他记忆里他哥已经去世三十年了,况且他依稀记得在他哥弥留之际抬手指了他和杨秀云。
    当时经歷的少並没看出端倪,而今仔细一想或许他哥也有撮合他和杨秀云的意思。
    陈丰注视著杨大光和李桂芳,说道:“大爷大娘,你们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为了给我大哥治病,我爸把我师父留下的枪都卖了……”
    陈树林拍著炕沿,將手掌震的发麻,他憋著气说道:“我不是说给你再买一颗枪吗?你咋还没完没了呢。”
    杨大光拉著他胳膊,挤眉弄眼的笑说:“二林,让孩子把话说完,真要是一颗枪的事,大爷掏钱给你买!”
    陈丰从凳子上站起身,很直白的说:“我的意思是说,我家没钱给秀云拿彩礼。”
    李桂芳一愣,紧忙摆手:“不要彩礼!当初你爸妈都给拿30块钱的彩礼了,我家也陪送了柜子桌子……”
    陈树林皱眉似乎没听懂,抱著膀子问:“你到底答不答应?给句准话,现在是说彩礼的时候吗?”
    刘淑兰上前推搡他一把,说:“你这人好像听不懂好赖话,他的意思就是答应了,是不是啊?丰。”
    陈丰点头:“嗯吶,我答应了,那她咋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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