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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危险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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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67章 危险无处不在
    永安帝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迅速恢復平直。將简报放下后,神色平静。
    夏守忠偷眼瞧著皇帝脸色,喉头滚动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陪著笑,用一种仿佛隨口提起的閒聊语气说道。
    “太子殿下这回下去,听说动静不小,很是得了些民心呢……就是……
    唉,太子爷到底年轻,事儿办得急了些,这齣京巡查,虽是奉旨办差,但离京前,似乎……似乎也没来得及进宫,再给陛下您细细回稟一番行程细则。
    若是提前奏明,陛下您也能更放心些不是?”
    大殿內忽然静了下来,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永安帝拿著硃笔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夏守忠那张保养得宜、堆满恭顺笑容的脸上。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將夏守忠从头到脚罩了进去。
    夏守忠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后背渗出一点冷汗。
    “夏守忠,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夏守忠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躬身答道:“回陛下,奴婢自潜邸时便伺候陛下,到今年……整整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皇帝轻轻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玉笔桿,“不算短了。”
    “朕记得,你最初是在书房伺候笔墨的,还算谨慎本分。”
    夏守忠头垂得更低:“全赖陛下提携,奴婢不敢忘本。”
    “不忘本好。”
    皇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奏章,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淡漠,“太子的差事,是朕亲口许他『全权处置』的。怎么行事,是他的事。朕,只看结果。”
    “至於礼数……朕的儿子,心里有江山社稷,有黎民百姓,便是最大的礼数。一些旁枝细节,何足掛齿?”
    夏守忠额头已见细汗,连声道:“陛下圣明!是奴婢多嘴,奴婢愚钝!”
    完了……陛下他……他什么都知道!
    夏守忠只觉得双腿发软,悔恨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
    被那司礼监掌印的威风晃花了眼,被底下小太监们一口一个“老祖宗”捧得忘了自己姓什么!
    自己坐上这位置才几天啊?
    就真以为能在这深不见底的宫廷里,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玩花样了?
    大皇子送来的那一匣子金叶子,皇后娘娘让心腹宫女递过来的、装著前朝名家字画的锦盒……当时只觉得是主子们的赏赐,是看重,是自己在陛下面前得脸的证明。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赏赐,分明是裹著蜜糖的砒霜!是把他往火坑里推的索命绳!
    自己怎么就昏了头,敢在陛下面前给太子上眼药?
    虽然说得隱晦,可陛下那是何等人物?
    从潜邸时不受宠的皇子,到如今龙椅坐得稳稳噹噹,连太上皇的掣肘都能渐渐摆脱……陛下的心思,比海还深!
    自己那点蹩脚的挑拨,在陛下眼里恐怕跟猴戏差不多!
    就在夏守忠血压飆升,两眼发黑的时候。
    永安帝终於批完了那份奏章,將它合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在寂静的殿內格外清晰。
    “知道自己是多嘴就好。”
    “你是朕的身边人,眼睛,要看该看的地方;嘴巴,要说该说的话。明白吗?”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已然分明。
    夏守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奴婢明白!奴婢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再胡言乱语!”
    皇帝瞥了他一眼,挥挥手:“起来吧。没事就出去。”
    “是,是!奴婢告退!”
    夏守忠如蒙大赦,爬起来,躬著身子,几乎是小碎步倒退著出了养心殿,直到殿门关上,才敢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匆匆离去。
    殿內,皇帝独自坐著,目光落在影卫简报上“民呼千岁”那几个字上,久久未动。
    烛光將他侧脸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
    良久,他才低低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得民心是好事……但风头太盛,终究不是福。”
    “不少人,怕是坐不住了吧……”
    他咳嗽了两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颗朱红色药丸服下,闭目缓了缓。再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帝王的深沉与疲惫。
    “朕的无视亦是一块踏脚石。让朕看看,小三你能不能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上。”
    出了门走在宫道上的夏守忠还感觉冷汗直冒。
    陛下的敲打犹在耳边。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
    若不是……若不是当年在潜邸,先帝病重、诸王爭位最混乱的那段日子,自己阴差阳错替当时还是诚王的陛下挡过一杯疑似有毒的酒(虽然后来查清只是误会),恐怕今日,就不是几句敲打能了事的了。
    救命的那点情分,经得起几次消耗?
    陛下念旧,留了自己一命,甚至给了这司礼监掌印的显赫位置。
    可自己呢?得意忘形,忘了本分,竟然蠢到捲入天家父子兄弟的夺嫡之爭里!这是自己能掺和的吗?
    要是没有陛下庇护,无论是皇后、大皇子,还是如今锋芒渐露的太子,哪一个捏死自己,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劲?
    “唉……”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充满后怕和懊悔的嘆息,在寂静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太子此次出巡,声势造得极大,民心收揽在手。
    大皇子那边眼看坐不住,连皇后娘娘似乎都默许甚至纵容了一些动作……陛下呢?陛下冷眼旁观,甚至有意让水更浑。
    自己刚才,差点就成了这浑水里第一条被碾死的小鱼虾。
    夏守忠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他清醒。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脸上恢復平日那种恭敬谦卑、无懈可击的表情。
    从今往后,这双眼睛,只该看陛下让看的东西;这张嘴,只该说陛下想听的话。
    皇后娘娘的赏赐?大皇子的拉拢?
    统统都得想办法推掉,至少,绝不能再传递任何可能引起陛下误会的消息。
    太子的行踪?那是影卫该操心的事,与自己无关。
    这皇宫的风,从来就没有固定的方向。唯有紧紧抱住真正的那根龙柱,才能在这诡譎的风暴里,求得一线生机。
    而他夏守忠,差点就抱错了柱子,“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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