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甦醒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85章 甦醒
第二天正午,夏武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於缓缓睁开。
视线有些模糊,適应了片刻,才看清头顶是陌生的素色帐幔,阳光从窗纸透入,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看天色,似是正午。
他尝试动了动,肩背和手臂的伤口立刻传来警告般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鹰嘴涧的伏击、惨烈的廝杀、不断倒下的身影、绝望的衝锋、那声震天的怒吼、挥舞大树的巨汉、突如其来的援军、平安洲的骑兵、还有……石柱那声憨直的“爹”……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劫后余生的庆幸並未带来多少轻鬆,心头反而被更沉重的东西压著。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屋內。
外间有数人正在守著,听到里间的动静,立刻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一名身著普通百姓服饰、但眼神精悍、举止轻捷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看到夏武睁著眼,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单膝跪地:
“殿下!您醒了!”
夏武认得他,是东宫暗卫的一员,名叫陈默,平时多在秀珠手下负责一些隱秘联络。
“陈默……” 夏武的声音乾涩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水……”
陈默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著夏武,让他就著自己的手喝了几口。
温水润泽了乾涸的喉咙,也让夏武的精神又振作了些。
“本宫睡了多久?这是哪里?”
夏武问,目光扫过房间,认出这应是官衙后院的厢房。
“回殿下,您从昨日傍晚回到平谷县衙,一直昏睡到现在,现在已是次日午时。此处是县衙后院,最安静的一间厢房。”
陈默恭敬回答,看著夏武苍白虚弱的样子,眼中满是担忧,“殿下,您感觉如何?医师说您失血过多,又受了內震,需要好生静养……”
“我没事。”
夏武打断他,更关心其他事情,“外面的弟兄们……怎么样了?伤亡……清点出来了吗?”
他问得有些艰难,知道答案可能很残酷。
陈默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低声道:
“殿下,阵亡弟兄的遗体……已陆续寻回,暂时安置在县衙旁边的空院,等候殿下示下如何处置。重伤的……有十七人,其中……有两位兄弟,伤势过重,昨晚……没能挺过来。”
他说到最后,声音艰涩,带著压抑的悲痛。
夏武闭上了眼睛,放在被子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又有两名忠诚的太子卫因保护自己而死去,心口依然像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不仅仅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是叫得出名字、有过交集、对他绝对信任的面孔。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夏武才重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冰冷:
“他们的名字,记下来。抚恤加三倍,家中有老幼孤寡者,东宫供养终身。日后……我亲自去祭奠。”
“是!属下代弟兄们,谢太子爷恩典!” 陈默声音有些哽咽,连忙低头。
“其他伤员,务必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大夫,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
“殿下放心,秀珠统领昨夜赶到后,已亲自安排此事,从京城紧急调运的伤药和皇上派来的两位擅长外伤的御医,天亮前就已经到了。”
“秀珠来了?”
夏武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昨日恍惚间似乎听谁提过一句,但当时精力不济,未及细问,“她人呢?”
陈默答道:“统领昨夜守了您大半宿,天亮前才离开。此刻……应该在县衙地牢,亲自审问那名被擒的贼首疤脸汉子,统领吩咐,一旦殿下醒来,立刻稟报於她。”
夏武点了点头,秀珠办事,他一向放心。
由她亲自审讯,想必能撬开贼首的嘴。
想到贼首疤脸,夏武眼中寒光一闪,玛德,夏卫,夏文,你们俩个最好祈祷这次事情与你无关。
“对了,” 夏武想起另一件事,“昨日援军说,是有一名唤作王柱的太子卫,去了平安洲报信?”
“正是!”
陈默脸上露出一丝振奋,“王柱兄弟受了不轻的撞伤,但意志顽强,竟真的单骑一日不到,一路摸到了平安洲!
也多亏他报信及时,平安洲的胡將军才能率军赶来在路上抓住那贼首!
胡將军已將王柱兄弟妥善安置,隨军医官说,虽需將养些时日,但性命无碍!”
“好!好一个王柱!”
夏武精神一振,这又是一个好消息。
忠诚果敢,当重重褒奖!这也解释了平安洲援军为何能来得如此“恰到好处”。
“殿下,可要属下此刻去请秀珠统领,或是胡將军前来?” 陈默请示。
夏武摇了摇头:“先不必。让秀珠先忙。你替我准备些清淡的粥食,我需恢復些气力。”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见了秀珠或那位胡將军,也难有精力深谈。
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理清思绪,然后……才是算总帐的时候。
陈默领命退下准备。
夏武独自靠在床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明净却寒冷的天空。
身体是虚弱的,心是沉重而疼痛的,但一股冰冷的火焰,已在胸腔深处悄然燃起。
这一次的代价太过惨痛,几乎让他差一点万劫不復。
但这笔血债,绝不会就此勾销。
贼首疤脸、他背后的主子、那些勾结外族的汉贼……有一个算一个,自己都要让他们,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没多久暗卫送来医师吩咐的一碗温热的粳米粥。
夏武慢慢吃了下去,身上总算有了些暖意和气力,夏武正想再询问些细节,厢房外便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道纤细却带著风尘与寒气的黑色身影几乎是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