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驱逐
第102章 驱逐
齐知玄略默,认真解释道:“他们如果只是查验食物、饮用水这些东西,是查不出任何毒素的,因为我没有在那些东西里面投毒。”
“確切的说,我只是投放了一些无毒的药物。”
宋伦愣了下,眨眼道:“无毒的药物是怎么毒杀那么多人的?”
齐知玄缓缓道:“《青囊经》记载了十八反、十九畏”,特指某些药物合用会降低或者破坏药效,甚至產生剧烈的毒副作用。”
“比如甘草与甘遂同煎,增加毒性;人参与藜芦同煎,也会导致毒性增强。”
宋伦恍然大悟,震惊道:“每一道食物都是无毒的,但几样食物一起吃,就会让人身中剧毒。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你怎么確保汤氏家族那些人,一定吃到那些菜餚?
又如何確保自己在下毒时不暴露?”
“倒也没有那么复杂。”
齐知玄微微一笑,答道:“城门早已封闭,全城百姓准备的年货都是通过漕帮运输的,包括典吏大人府上製作除夕宴的食材、过节用品等等,我有充足的时间下毒。
第一种药物放进食材里,第二种药物放进蜡烛和鞭炮里,第三种药物放进祭祖用的唵吧香里,第四种药物掺进了茶叶里。
这四种药物,任意两种相遇都会让人中毒。
按照汤氏家族过除夕的流程,天一黑,就点蜡烛保证府邸灯火通明,再焚香祭祖,之后放鞭炮、烟花,最后一起吃年夜饭。
期间,任何人渴了,必定会喝点茶水。
不管是谁走完这套流程,至少能够接触到三种药物,在体內合成出三种毒素,被毒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果四种药物全部接触,便会在体內合成出六种毒素,必死无疑。”
宋伦脸色一变,嘖嘖道:“敢情你不是在昨夜下毒,你早在几天前就做好了准备。好好好,步步为营,计划縝密,难怪你能一举覆灭整个汤氏家族。”
齐知玄没有任何骄傲,推开了里屋的房门。
宋伦转头看去,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下。
只见。
屋內堆积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一扎扎宝钞,还有各种珍奇异宝,稀有典籍,名贵药材和丹药等。
宋伦踱步走进里屋,只是粗略数了下那些宝钞,竟有五六百万之巨。
一个典吏的月薪,差不多是一万泥钞。
典吏大人仅是家里的存钱,便需要他不吃不喝积攒四五十年,这还不包括那些金银珠宝,各种房產、良田和古董等等。
“好一个小官巨贪!”
宋伦脸色一沉,他知道朝堂之上,尽皆蛀虫,庙堂之间,满是硕鼠,贪污横行,腐败严重。
只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典吏,便能腐败到这种地步。
齐知玄垂首道:“教諭大人,这些不义之財,弟子不敢妄动,请您定夺。”
宋伦陷入沉默,思考良久,嘆道:“势不可使尽,事不可做尽。汤家的不义之財,你留下一半,另一半捐出去,用来救济难民吧。”
齐知玄大喜过望。
这些脏钱其实不太好花出去,需要先洗白。
比如那些古玩字画、珍奇异宝,虽然价值连城,但卖不出去,拿在手里便是一文不值0
但是,齐知玄没有渠道洗钱。
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便是把这些脏钱暂时埋起来,过几年之后再拿出来慢慢花。
现在,宋伦愿意帮忙销赃,简直再好不过。
这笔钱经过宋伦之手可以完全漂白,让他拿走一半好处,权当是交了辛苦费、保护费和封口费。
“嗯,眼下我虽然不缺少丹药,但需要钱购买异兽肉,淬炼毒药也需要花钱,钱还是越多越好。”
齐知玄心安理得。
大年初一,典吏大人全族被灭一事,不脛而走,迅速传遍大街小巷,引起滔天舆情。
就连几大豪强家族也被震惊到了。
这种级別的灭门惨案,换一下主角,便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豪强家族身上。
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县令大人如芒在背,施压捕头常风在十日內破案。
常风简直了狗了。
——
不管三七二十一,展开全城大搜查,一口气抓了几百个地皮流氓,闹得鸡飞狗跳。
十天一晃而过,案情依旧毫无进展。
最后,不知是谁想出了一个损招,提议將这起灭门惨案推到城外的难民身上,再以此为藉口,驱逐城外的难民,可谓是一举两得。
县令大人犹豫再三,拍案同意。
於是,常风带人抓捕了十几个经常带头闹事的难民,屈打成招。
县令大人判了他们斩立决。
而城內百姓原本就討厌那些难民,在得知杀害典吏大人全族的,竟是那些得到他们捐钱捐物救济的难民之后,眾人顿时怒了,骂难民全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忘恩负义。
民意汹涌!
在滔滔民意的支持下,县令大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伙同都尉大人一起,出兵驱逐难民,强行赶走了两万多难民。
凛凛严寒,难民如同蚂蚁一样走在寒风里,缺衣少食,仅是三天便冻死饿死了数百人,甚至出现了岁大飢,人相食”的地狱级画面。
一天夜里,运河里突然翻起滔天巨浪,水汽升腾,迷雾漫天,一个两米多高的雕塑缓缓升起。
那个雕塑无比怪异邪恶,拥有人类的直立形態,却长著一个章鱼脑袋,下顎上长满了触鬚,身体酷似鱷鱼,体表覆盖一层冷金属般的鳞甲,脊背上长著鱼鰭,屁股上还有一条尾巴,恍若扭曲的毒蛇。
“天啊,这是河神!”
“大家快来拜河神!”
“拜了河神,我们就会得到庇佑,我们就会有吃的,喝的,穿的————”
一时间,无数难民纷纷跪下,虔诚跪拜那个雕塑,发疯一般祈祷。
与此同时。
难民之中,有一位青衫儒生,本是良善人家,饱读诗书,在双杨县做一个教书匠。
青衫儒生不是傻子,看透了阳穀县那些官僚的恶毒行径,心中燃起滔天怒火,愤恨无以復加。
可是,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又能做什么呢?
这天,有个陌生人找到他,自称是河神使者,將两张人皮纸”交到了他的手上,並告诉他使用规则。
读书人將信將疑,铺展开第一张人皮纸,用自己的血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