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谢知锦发难
寒风吹过景阳侯府的赏梅庭院,枝头艷红的梅瓣被卷得轻颤,落在青石砖上,添了几分冷峭。
安沐辰目光落在江晚寧苍白的脸上,眉心瞬间拧成死结,眼底翻涌著显而易见的担忧,下意识便想抬步上前,伸手扶她一把,指尖刚要触到她的衣袖,却又猛地顿住,硬生生將动作收回。
他知晓此刻这般境地,贸然碰触反倒不妥。
江晚寧將他的迟疑看在眼里,垂在身侧的手悄悄鬆了松,抬眸看向他时,神色依旧平静,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疏离:“无妨,多谢安世子掛心。”
她的声音清浅,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稳,即便面色苍白,也未有半分狼狈之態。
安沐辰闻言,心头的担忧更甚,转头看向谢知锦时,眼底已染了冷意,周身的温润气息褪去大半,多了几分世子爷的威严。
他刻意往前站了半步,將江晚寧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向谢知锦,语气沉沉,警告之意毫不掩饰:“谢小姐,今日乃是我景阳侯府设宴,宴请的皆是京中宾客,向来以礼相待,来者皆是客。还请谢小姐谨言慎行,莫要在此处无端生事,失了贵女的体面。”
他的话掷地有声,周围原本低声议论的宾客都下意识静了几分,目光纷纷落在几人身上,带著几分探究。
谢知锦本就因江晚寧的反驳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安沐辰这般当眾警告,更是心头火起,脸色涨得泛红,看向安沐辰的眼神满是不忿,语气尖酸又刻薄:“怎么?安世子这是要护著这个孤女?江小姐当真是好手段啊,一边勾著裴大人对自己念念不忘,不惜与家族反目,另一边又能让安世子这般为你出头撑腰,这般本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她说著,故意抬高了几分音量,確保周围的宾客都能听见,眼底满是恶意的嘲讽,篤定江晚寧定会被这话逼得慌乱失措。
“谢小姐你休要胡言!”安沐辰怒极,刚要上前一步反驳,衣袖却忽然被轻轻拉住,他转头望去,只见江晚寧不知何时已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眼神清亮而坚定,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无需多言。
安沐辰愣了愣,见她神色沉稳,不似逞强,便暂且压下怒火,退到一旁,却依旧紧盯著谢知锦,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江晚寧缓缓走到谢知锦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两步,她没有谢知锦那般居高临下的姿態,却莫名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目光直直盯著谢知锦,看得她心头莫名一慌,竟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谢小姐是吗?”江晚寧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先前多了几分锐利,“晚寧虽不知谢小姐是京中哪户人家的贵女,但自幼便知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凡事需讲证据,不可妄加揣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宾客,又缓缓落回谢知锦身上,语气篤定,“今日景阳侯府设宴,既是赏梅雅事,更是为北疆战事募集善款,惠及前线浴血的將士,这本是桩功德无量的事,谢小姐不聊善举,反倒在此处对晚寧妄加污衊,不知是何用意?”
“再者,”江晚寧微微抬眸,迎上谢知锦躲闪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谢小姐口口声声说晚寧勾著裴大人,可你所言之事,可有半分证据?即便晚寧与裴大人真有情谊,那也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事,与谢小姐毫无干係,你又何必这般上心,屡次出言羞辱?晚寧曾在裴家短暂借住过一段时日,那时与裴家人多有接触,却从未听闻过谢小姐的名號,也不知你与裴家交情深厚,或是与裴大人情谊匪浅,竟能这般为他『打抱不平』?”
她的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每一句都戳中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听得周围的宾客纷纷点头,低声议论起来。
“这江姑娘说得在理啊,凡事都要讲证据,这般无端污衊確实不妥。”有人轻声感慨,目光落在谢知锦身上,多了几分质疑。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我倒想起了,这谢知锦以前不就是总缠著裴大人吗?当年裴大人救过她一次,她便日日寻机会凑上前,可惜裴大人从未理会过她。如今见裴大人对江姑娘不同,怕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故意来找茬的吧!”
这话声音不算小,恰好传到谢知锦耳中,让她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还有人低声议论:“说到底还是气度不够,同为女子,这般当眾羞辱一个孤女,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失了贵女的风范。”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无数根细针,扎得谢知锦浑身不自在,她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尖几乎要將帕子戳出洞来,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反驳,试图挽回顏面。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几分阴惻惻的声音忽然从庭院一侧传来,打破了周遭的喧闹:“真是好热闹啊。”
眾人循著声音望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寒风卷著梅瓣落在她的衣袍上,衬得她愈发清瘦。
江晚寧抬眸望去,瞳孔微微一缩,心头莫名一沉——来者竟是裴语嫣。不过短短数月未见,裴语嫣竟瘦得脱了形,一身华贵的织金锦袍裹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像是撑不起来一般。
往日还算圆润的脸颊陷了下去,眼窝微微凹陷,那双曾带著几分娇纵的眸子,此刻竟盛满了化不开的阴鷙,周身縈绕著一股冷冽的气息,让人无端生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