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断指破迷雾
积雪被马蹄踏碎,溅起的雪沫混著未乾的血跡,在凛冽的北风中凝结成冰冷的霜粒。
周统领亲自押著那名匈奴俘虏,粗糙的麻绳將俘虏的手腕勒出深深的红痕,每走一步,俘虏的脚踝都会被绳索牵扯,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周统领的手死死按在他的后颈,掌心的力道仿佛能隨时拧断他的脖颈,眼中的寒意让他浑身发冷。
裴忌跟在队伍一侧,身上的伤口早已撕裂,鲜血浸透了外层的鎧甲,顺著甲片的缝隙往下滴,落在积雪上,瞬间融出一个个小小的血洞。
刺骨的寒风颳过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脚步却依旧沉稳。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俘虏的背影上,眸底满是凝重,心中反覆思索著匈奴人招供的可能,以及背后隱藏的內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不敢有半分懈怠。
萧景睿急忙上前拦住裴忌,裴忌缓慢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萧景睿这才稍稍放心,可看著裴忌的伤口在流血,皱著眉头吩咐道:“快请军医。”
安顿好裴忌之后,萧景睿走在最前方,身上的鎧甲还沾著战场的硝烟味,眉宇间满是急切与怒火。
方才战场上的刺杀还歷歷在目,若不是裴忌反应迅速,若不是城墙上的箭雨及时支援,后果不堪设想。
他攥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从这俘虏口中审出真相,揪出那个通敌叛国的內奸,为北疆的將士们討回公道,也为天下百姓清除隱患。
军营深处的审讯室早已布置妥当,厚重的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室內只点著几盏昏暗的油灯,跳动的火光將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透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
地面上冰冷的石板泛著寒气,角落堆著几根粗壮的木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铁锈味,让人不寒而慄。
周统领將俘虏狠狠推到地上,俘虏踉蹌著摔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梗著脖子,眼神凶狠地瞪著面前的萧景睿和裴忌,嘴里嘰里呱啦地骂著匈奴语,语气囂张又恶毒,显然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啪!”萧景睿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油灯剧烈晃动了一下,火光摇曳中,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放肆!到了这里还敢嘴硬,我劝你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刺杀裴忌的,匈奴人与朝中內奸到底有何勾结,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匈奴俘虏冷笑一声,用生硬的庆国话回骂道:“你们这些庆国狗,別想从我口中套出任何话!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我们大匈奴迟早会踏平庆国,把你们都杀了!”说著,他还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一旁的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裴忌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名俘虏,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装。
他知道,对付这种顽固的俘虏,硬来或许效果不佳,唯有精准打击他的软肋,才能让他彻底崩溃。
萧景睿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缓缓起身,走到俘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保住背后的人?就能为你的部落立功?”
“我告诉你,你错了。如今匈奴部落粮草短缺,士气低落,若不是有內奸相助,根本不敢与我庆国开战。你若是老实招供,我可以饶你一命,还能给你一笔钱財,让你远走他乡,再也不用参与这战乱之中。”
“可你若是执意顽抗,不仅你会死无全尸,你的家人、你的族人,也会因为你的顽固,承受我庆国大军的怒火,到时候,整个匈奴部落都会为你陪葬!”
萧景睿的话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俘虏的心上。俘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中的囂张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慌乱。
他知道,萧景睿说的是实话,如今的匈奴部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强盛的模样,若是真的彻底激怒庆国,后果不堪设想,他的家人也確实会受到牵连。
可他依旧咬著牙,不肯鬆口,只是眼神躲闪,不敢再与萧景睿对视。萧景睿见状,心中瞭然,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鬆动,当即示意身边的士兵採取进一步的措施。
两名士兵上前,將俘虏的胳膊死死按住,另一名士兵则拿起一根烧红的铁钳,缓缓靠近俘虏的脸颊,灼热的温度让俘虏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
“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是谁指使你刺杀裴忌?”萧景睿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铁钳越来越近,俘虏甚至能闻到自己头髮被热浪烤得微微发焦的味道,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再也坚持不住,猛地闭上眼,嘶吼著说道:“我说!我说!別烧我!”
萧景睿示意士兵放下铁钳,冷声道:“说清楚,別耍花样!”
俘虏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汗水和恐惧,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是谁要裴忌的命,我只是奉命行事。几天前,一个庆国人找到了我们的首领呼衍骨,说愿意花重金买裴忌的人头,还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们部落提供大量的粮草和兵器,首领见有利可图,就派我和其他几个兄弟,趁著谈判的时候动手,没想到……没想到会失败。”
萧景睿的眼神一沉,追问道:“那个庆国人长什么样子?你有没有看清他的容貌?他是朝中的官员,还是军中的將士?”
俘虏用力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懊恼:“我没看清他的全貌,他当时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说话的声音也故意压低了,听不出太多特徵。我只记得……我只记得他的左手食指少了一截。”
“左手食指少了一截?”萧景睿重复了一遍俘虏的话,眉头紧紧皱起,在脑海中搜寻著符合这个特徵的人,可军中將士眾多,朝中官员更是不计其数,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確定这个人的身份。
裴忌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个特徵太过具体,只要仔细排查,必然能找到线索,可关键在於,不能打草惊蛇,否则对方一旦察觉,很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连夜逃跑,到时候再想抓住他,就难上加难了。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的时候,站在萧景睿身边的李校尉突然眼前一亮,猛地向前一步,语气激动地说道:“殿下!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萧景睿看向李校尉,眼中满是期待:“是谁?快说!”
李校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沉声说道:“是军中负责餵马的老周头!前段时间,我去马厩取马的时候,正好看到老周头在给马添草料,他的左手食指確实少了一截,肯定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