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德明嚇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道：“书记，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去国外……”
    乔岩要是真弄他的话当时就报警了，打蛇打七寸，抓住他的把柄，这辈子都別想抬起头。沉默了片刻道：“华龙国际去不去？”
    毛德明擦掉眼泪，连连点头道：“去，安排我什么岗位都去。”
    乔岩道：“党內职务不给你免，依旧是党委委员，调任华龙国际总经理。能不能再回来，就看你的表现。”
    听到此，比他预想好太多，道：“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乾的，不辜负您的期望。”
    乔岩把张跃林的匯报材料丟到他面前道：“不是让你去养老了，而是要干几件事。张跃林外出调研你也知道，这是他写得匯报材料，你好好看看。下周，我要召开海外公司述职会，已经让党办通知了，等正式任命后，你来牵头实施。”
    “海外办事处，全部裁撤，一个都不留，人员回来后先到华龙国际公司报到，以后再考虑安排，你要做好思想工作。国內办事处只保留京城、上海两处，其他的也要裁撤。”
    “另外，秘鲁铁矿和柬埔寨项目叫停，全部撤回来。非洲的水泥厂和铜矿两个项目，哈萨克斯坦和蒙古的煤矿，全部打包出售，人员全部撤回来，而且要儘快，听明白了吗？”
    乔岩原本计划让张跃林出任华龙国际总经理，转眼一想，谁种的恶果让谁去收拾，毛德明是再合適不过的人选。如果让张跃林实施，將来他离开了，必然有人对其发动猛烈攻击。
    毛德明听后，半天没回过神，酝酿了片刻道：“书记，这些年我们为了开拓海外市场，耗费了大量心血和资金，现在全部裁撤，损失不是小数目啊。”
    乔岩看著他道：“我刚来了让大家把奥迪换成帕萨特，很多人说我在浪费，好几个公司刚买的就搁置了。我也心疼啊，全是钱，但不怎么做以后更改不过来。”
    “海外公司也一样，这些吞金兽光吃不吐，把华同这些年赚的钱全都赔进去了。到底是搞了基建还是流失了，不得而知。华同没必要搞海外投资，省里有专门的外贸公司，让他们去就行了。”
    毛德明还要说，乔岩制止道：“就问你，干不干？”
    毛德明不敢再辩解，道：“我干，我干。”
    “给你两个月时间，把这些歷史遗留问题全部处理好。我让企划部和法务部跟进，去吧。”
    毛德明走后，姜大伟进来道：“书记，省纪委王雅主任过来了。”
    “在哪？”
    “在外面。”
    “让进来吧。”
    王雅提著包进来了，乔岩隨即起身道：“王主任，大將光临啊，快坐！”
    王雅白了一眼道：“虚偽，越来越虚偽了，和我都这么客套，哼！”
    乔岩笑了笑道：“你现在是专案组组长，可不得巴结你嘛。”
    王雅没搭理他，环顾著办公室道：“你这么大的领导，办公室居然如此寒磣简陋，与你的身份不相匹配啊。”
    乔岩搬回了原来的办公室，道：“不就是个办公的地方嘛，我不讲究。我已经让党办给你们安排好办公场所，方便办案，待会儿带你过去看看。”
    王雅似乎不感兴趣，看著他道：“当爸爸了？”
    乔岩一愣，道：“你知道了？”
    “废话！你儿子照片都看到了，小梵给我发过来的。还別说，挺帅的，比你帅多了。再看看你，越来越油腻了。”
    乔岩笑了起来，岔开话题道：“你这次来，是带著任务吗？”
    王雅隨意地翘起二郎腿，道：“当然了，马书记亲自安排的，要挖一条大鱼，这也是尚书记的指示。”
    乔岩还打算摆开架势和他们好好斗一番，结果自己把自己干趴下了，小声道：“有指向吗？”
    王雅故意指著他道：“就是你。”
    乔岩处变不惊道：“我有什么好查的，浪费国家资源，最后查下来还不够本的。”
    王雅噗嗤一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很吃惊，结果表现很平淡，一点都不好玩。也没具体指谁，反正就是参与饭局那几个人，就看谁运气差了。我敢说，没一个没问题的。”
    纪检干部出於职业习惯，看谁都有问题。乔岩若有所思道：“王雅，从我来说，肯定积极支持你工作。但从全局看，不能打击了其他人的积极性。毕竟，我现在主持工作，不能都有了问题。”
    王雅撇嘴道：“乔岩，我发现你现在变了很多，不再是从前那个嫉恶如仇的纪检干部，而成了圆滑世故的政客。虚偽中透著一丝真诚，真诚里还藏著私心，我说得对不对？”
    乔岩道：“对，客观评价。將来你有机会当了领导，就知道有多难了。要是一板一眼去干工作，没人死心塌地跟著你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凑合过去，你好我好大家好。我的虚偽是为了生存，若不然，早就被人推到沟里了。”
    王雅用异样眼神看著他，道：“我就是隨口一说，还当真了。在我眼里，你还是从前的你，一点都没变。”
    “怎么能没变呢，现在回头看，最快乐的时光居然是在金安县，不说了。”
    王雅正满怀期待等著下文，结果戛然而止，失落地道：“干嘛不说，你就是扫兴的人，哼！”
    乔岩看了看表，道：“中午了，在食堂吃点吧？”
    “不了，我中午有事，约了男朋友。”
    乔岩双眼一亮，道：“真的吗，能不能让我看看？”
    “就不让你看，哼！”
    “你能不能別哼哼的，虽说挺可爱，但……”
    王雅噘著嘴道：“我就要哼，管得著吗。你什么时候回京城，我要过去看看我大侄子。”
    “周末吧，你別跑了，心意领了。”
    王雅起身道：“又不是看你，你领什么心意，哼！”
    说完，白了一眼向门口走去。望著她的背影，乔岩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