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很辣果决
石翁的龟壳盾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盾牌表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划痕,灵光急速暗淡。
他体表的土黄色鳞甲虚影更是明灭不定,噗噗声中,鳞甲上被剑气切割出无数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他闷哼连连,不断后退,脸色苍白。
鬼童子更惨。
他的骷髏骨盾本就受损,在这狂暴剑气的衝击下,只坚持了两息,便“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他尖叫著喷出数口精血,化作一个血色的鬼影包裹自身,但依旧被无数剑气穿透,身上瞬间多了数十个血洞,鬼气逸散,气息暴跌,已然重伤。
阴骨化身的黑影,在衝到空间边缘,即將没入灰白雾气的剎那,也被数道凌厉的剑气扫中。
黑影发出一声闷哼,踉蹌了一下,但还是强行冲入了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而曹琰……
“砰砰砰!”
密集的剑气击打在玄土盾和玄云袍的护体青光上。
玄土盾本就濒临破碎,在这衝击下,仅仅挡了不到三下,就“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作一地碎片。
剩余的剑气,狠狠斩在玄云袍的护体青光上。
青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曹琰趴在地上,感觉如同被无数把巨锤连续砸中后背,护体青光迅速暗淡,玄云袍上传来“嗤啦”的撕裂声,竟被剑气划开了数道口子!
好在有法袍本身材质和千年冰蚕丝的坚韧,加上曹琰趴伏在刻痕中,承受的剑气威力確实被削弱了不少,这才没有被剑气分尸。
但即便如此,巨大的衝击力依旧震得他五臟六腑如同移位,接连喷出好几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他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全力运转《血狱魔经》,一边抵御剑气余波的侵蚀,一边修復著体內的伤势。
这场无差別的剑气风暴,持续了足足十息时间,才渐渐平息下来。
当最后一道剑气消散,空间內恢復了安静,但那种肃杀锋锐的剑意,却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了。
空气中游离的金煞之气和龙血精气,似乎都被剑气搅动,变得更加活跃。
曹琰挣扎著从刻痕中抬起头,咳出两口淤血,看向场中。
石翁半跪在地,他身前那面龟壳盾牌已经灵光全失,表面布满剑痕,几乎废了。
他身上的土黄色鳞甲虚影彻底消失,衣袍破碎,身上满是纵横交错的剑伤,深可见骨,气息萎靡了大半,显然受伤极重。
他正慌忙往嘴里塞著丹药,看向曹琰的目光,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惊惧。
鬼童子更惨,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一条胳膊已经不翼而飞,胸口还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他勉强支撑著上半身,看向曹琰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一个筑基修士,怎么敢,怎么能用出这种同归於尽的手段?而且看起来,对方受的伤,似乎比自己还轻一些?
阴骨不见了踪影,不知是死在了剑气下,还是真的躲进了灰雾中。
而空间中央,那柄断剑依旧静静悬浮在龙源髓池上方,只是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锈跡,似乎脱落了一些,露出下面一丝丝暗金色的、如同龙鳞般的纹路。
其散发出的剑意,虽然依旧恐怖,但似乎……比刚才爆发前,微弱了一丝?而且隱隱有种后继乏力的感觉?
曹琰心中一动。
是了,这断剑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年,剑中龙魂虽然不灭,但力量定然损耗严重。
刚才被阴雷符刺激,爆发了全力一击,此刻恐怕也到了强弩之末,需要时间恢復,或者……需要龙源髓的滋养?
他强忍著剧痛,缓缓从刻痕中爬起。
身上玄云袍多处破损,后背更是血肉模糊,但他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著一丝疯狂。
“咳咳……”
曹琰又咳出一口血,目光扫过重伤的石翁和鬼童子,最后落在中央的断剑和龙源髓上,沙哑地笑了起来,
“看来……两位前辈,状態不太好啊。”
石翁吞下丹药,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但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小杂种……你很好……你很好!今日不將你抽魂炼魄,老夫誓不为人!”
鬼童子更是怨毒地尖叫道:
“石翁!別跟他废话了!一起上,杀了他!他身上肯定有快速恢復的丹药或者秘法!趁他现在也重伤,杀了他!”
曹琰心中冷笑。一起上?你们现在这状態,还能发挥出几成实力?而且,刚才那场剑气风暴,看似无差別攻击,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断剑爆发时,其剑意对龙源髓池所在的位置,似乎有所“迴避”或者说“保护”?池子周围三尺,剑气明显稀薄很多。
这是个机会。
但他没有立刻冲向龙源髓池。
石翁和鬼童子是重伤,但困兽犹斗,尤其两个金丹修士的临死反扑,绝对不容小覷。
而且,阴骨那个老阴比,肯定没死,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等著坐收渔利。
必须先解决掉一个威胁,或者……製造更大的混乱。
曹琰的目光,落在了气息奄奄、似乎只剩一口气的鬼童子身上。
柿子,要捡软的捏。
他手一翻,暗霄剑出现在手中。剑身暗沉,此刻却吞吐著慑人的寒芒。
“鬼童子前辈,”
曹琰提著剑,一步步缓缓向前,脸上带著冰冷的笑容,
“你刚才说,要抽我的魂?”
鬼童子看著曹琰一步步走近,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伤势太重,体內法力紊乱,鬼气涣散,竟一时动弹不得。
“你……你想干什么?!石翁!救我!”
石翁眼神闪烁,他伤势也不轻,而且曹琰刚才的疯狂举动让他心有余悸。
他在快速权衡,是立刻出手救鬼童子,联手击杀曹琰,还是……趁机恢復,坐看他们两败俱伤?曹琰这小杂种太邪性,底牌层出不穷,心狠手辣,让他都有些发怵。
鬼童子虽然跟他合作,但我辈修士,哪有什么真正的信任?死了也就死了……
就这片刻的犹豫,曹琰动了!
他脚下血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向鬼童子,速度並不算特別快,显然也顾忌著伤势和石翁。
但对付一个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鬼童子,足够了。
“小辈你敢!”
鬼童子尖啸,拼命催动残存的鬼气,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薄薄的鬼盾,同时张口喷出一道碧绿的鬼火,射向曹琰。
曹琰不闪不避,左手抬起,並指如剑,暗红色的血煞之力在指尖凝聚,猛地一指点出!
“血煞指!”
“噗!”
血煞指劲与碧绿鬼火在半空相撞,双双湮灭。
曹琰身形只是微微一滯,便已衝到鬼童子近前,暗霄剑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刺鬼童子眉心!
“不——!”鬼童子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暗霄剑即將刺中鬼童子的剎那——
异变陡生!
鬼童子那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和疯狂,他仅剩的那只手,猛地拍向自己心口!
“以我残魂,唤幽冥!噬魂咒,爆!”
他竟然要自爆残魂,发动某种同归於尽的歹毒咒术!
曹琰脸色微变,毫不犹豫,脚下血光再闪,向侧面急退。
但鬼童子这搏命一击,岂是那么容易躲开?
一股无形的、阴冷歹毒的诅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锁定了曹琰的气机,无视距离,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
曹琰只觉得识海一震,如同被无数根冰针刺入,眼前一黑,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鬼童子这“噬魂咒”自爆,竟然是一门直接攻击神魂的歹毒秘术!
“噗!”曹琰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身形踉蹌,几乎站立不稳。
而鬼童子,在发动咒术之后,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一位金丹鬼修,就此陨落。
“就是现在!”
一直在观望、暗中调息恢復的石翁,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曹琰被鬼童子临死反扑重创神魂,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厚土印,镇!”
石翁怒吼一声,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法力,一方土黄色的大印凭空凝聚,带著山岳般的沉重威压,狠狠朝著曹琰当头砸下!
他要趁曹琰神魂受创、反应迟钝的瞬间,將其一举镇杀!
土黄色大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房屋大小,封锁了曹琰所有退路。
金丹修士含怒一击,即便他身受重伤,威力也绝非筑基修士能轻易抵挡。
曹琰识海剧痛,眼前阵阵发黑,看著那呼啸而来的土黄色大印,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躲不开!
硬抗?以他现在的状態,玄云袍破损,自身重伤,神魂受创,硬抗之下不死也要废掉!
电光石火之间,曹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丝,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抓出一物,朝著砸落的土黄色大印,狠狠扔了过去!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黝黑,形似一块……板砖?
不,不是板砖。
是他在断龙岭闭关时,炼器练手剩下的,一块掺杂了少量“沉山铁精”的下脚料,因为太过沉重且难以熔炼,被他隨手收了起来。
这东西没什么大用,就是特別硬,特別重。
“去!”
曹琰將所剩不多的法力疯狂注入这“板砖”中,將其当作暗器,狠狠砸向那土黄色大印。
“砰!”
一声闷响。
沉山铁精打造的“板砖”砸在厚土印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就被弹飞了。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阻,让厚土印下落的速度,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而就是这一丝丝的迟缓,对曹琰来说,已经足够!
他强忍著神魂撕裂的剧痛,疯狂运转《血影步》,身体化作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血线,在间不容髮之际,从那土黄色大印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擦了过去!
“轰隆!!!”
厚土印狠狠砸在曹琰刚才站立之处,將青灰色的地面砸出一个丈许方圆的浅坑,碎石飞溅。
曹琰虽然躲开了正面轰击,但依旧被大印边缘的劲风扫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方向赫然是——龙源髓池!
石翁一击落空,又惊又怒,正待再次出手,却见曹琰正朝著龙源髓池飞去,而那里,是断剑剑意笼罩的核心区域!
“找死!”石翁厉喝,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
他不敢轻易靠近断剑,刚才的剑气风暴还歷歷在目。
曹琰人在半空,看著越来越近的龙源髓池,以及池子上方那柄散发著恐怖剑意的断剑,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鬼童子临死反扑,神魂受创,伤上加伤。
石翁虎视眈眈,虽重伤,但毕竟是金丹,且已缓过气来。
阴骨不知藏在何处,如同毒蛇。
断剑剑意虽因爆发而暂时衰弱,但依旧危险。
龙源髓就在眼前,却如镜花水月。
怎么办?
绝境之中,曹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想起怀中那枚震颤不休、渴望与对抗交织的灰黑色剑魄,又想起石翁所说的“同源剑魄可安抚龙魂剑意”。
拼了!
与其被石翁耗死,不如搏一线生机!
就在他身体即將飞过龙源髓池边缘,进入断剑三丈范围的剎那,曹琰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石翁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不仅没有试图稳住身形远离断剑,反而借著拋飞之力,身体在空中强行一扭,伸手朝著池子上方,那氤氳的金红色雾气中心——那滴沉浮的、晶莹剔透的龙源髓,一把抓去!
同时,他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拍向自己怀中,將一直贴身收藏、震颤不休的灰黑色剑魄,猛地握在手中,然后,將其朝著那柄悬浮的、锈跡斑斑的断剑,狠狠按了过去!
你不是渴望吗?你不是要对抗吗?
老子成全你!
要死,就一起死个痛快!
要么剑魄吞噬龙魂剑魄,我取龙源髓!
要么龙魂撕碎剑魄,我被剑意绞杀!
没有第三条路!
“不!!!”
石翁发出惊恐而绝望的怒吼,他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石翁瞪大的眼睛中,在曹琰自己近乎决绝的目光中,那枚灰黑色的、蕴含著毁灭与逆乱剑意的剑魄,闪烁著幽幽的光芒,与那柄残缺的、散发著苍茫龙威与不屈剑意的古剑……
触碰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ps:各位道友,催更催更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