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同乘车
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作者:佚名
第039章 同乘车
翌日清晨,天色尚且灰濛濛的,裕国公府门前已是车马喧囂。
数辆马车排成长龙,护卫家丁前后簇拥,浩浩荡荡朝著京郊大相国寺的方向行去。
这个时辰是翠华在夫人身边照看小主子。
她心好答应与柳闻鶯换班,方便柳闻鶯带落落,车马劳顿,有母亲在身边孩子会更安心。
柳闻鶯身为奶娘算是沾了光,与赵奶娘还有其他一些有职司的管事嬤嬤们同乘一辆较为宽敞的青篷马车。
比起平日只能跟在主子车驾后步行,已是体面许多。
车厢內还算暖和,铺著厚毡,角落里放著暖炉。
同车的几位嬤嬤管事,有的低声交谈著家中琐事,有的闭目养神。
柳闻鶯抱著裹得严实的落落,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掀开一线车帘。
飞速后退的街景逐渐被郊外的枯树荒原取代。
落落很乖,在母亲怀抱,在马车晃悠里沉沉睡去。
车队出了城,速度便缓了下来。
道路渐渐崎嶇,开始向著京郊的玉鸣山行驶,大相国寺坐落在山顶。
行至半山腰,马车猛地一顛,摇晃几下后竟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田嬤嬤探头问道。
车夫跳下车辕检查:“实在对不住,车轴的榫头好像有些鬆脱了,不敢再走,怕有危险。”
“那可怎么办?”
“得赶紧想法子修修,或者换辆车。”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山路上,哪里去寻替换的马车?
修车更是需要工具和时间,前头主家的车队可不会等他们。
“算了算了,大家都下来走走,要是追不上主子们的车队,遭殃受罚的还是自己。”
无奈,柳闻鶯只得抱著落落隨眾人下车。
山间气温本就比城里低上许多,此刻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竟又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路两旁儘是落了叶的枯树,枝丫上凝著一层晶莹雾凇,美则美矣,却很冷。
好在离大相国寺已经不远,咬牙走上一段也就到了。
同行的嬤嬤管事们,大多穿著厚实的棉衣皮袄,倒还能抵挡。
柳闻鶯自己虽也穿得不少,可怀里的落落年纪小,即便裹著小被子,在这山风凛冽的环境里也渐渐受不住。
山风卷著雪沫,刮在脸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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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落落开始打小喷嚏,柳闻鶯焦急万分。
再在这冰天雪地里待下去,落落非病倒不可。
她想找到大夫人的马车,哪怕只是求个情,让落落暂时上去避避风寒也好。
可车队影影绰绰,她一时也分辨不清哪一辆是汀兰院的。
正彷徨无措间,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帘被戴著玉扳指的手从里掀开,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笑意的脸,裴曜钧。
他的目光在雪中步行的几人扫过,最后落在柳闻鶯身上,扬眉道:“喂,那个抱孩子的,过来。”
实在不是他有心,只是抱著孩子的柳闻鶯太容易认出。
柳闻鶯不想和小阎王有关係,谁知道他有没有安好心,乾脆装作听不见。
裴曜钧见她不动,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些,不耐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落落恰在此时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小身子在她怀里一颤。
柳闻鶯看著女儿通红的小脸,再想想前路漫漫,风雪不止。
罢了,是福是祸,总比让孩子冻病强。
低下头,快步上了马车。
车厢內果然温暖如春,角落里的暖炉烧得正旺,沉水香扑鼻,与方才外间的酷寒判若两个世界。
她不敢多看,一进去便缩到了离裴曜钧最远的角落。
裴曜钧靠在柔软的锦垫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
见她这副恨不得缩进车厢壁里的模样,嗤笑一声,懒洋洋道:“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柳闻鶯头垂得更低:“奴婢不敢。”
“那你不坐过来点?就不怕冻著你怀里的小傢伙?”
柳闻鶯无法违逆,抱著落落一点一点地向车厢中间挪,选了个折中的位置重新坐下。
她畏畏缩缩、如临大敌,裴曜钧觉得无趣,注意力便落到她怀里的落落身上。
小傢伙进了暖和地方,缓过劲来,睁著一双大眼睛,好奇打量他。
大约是觉得裴曜钧身上鲜亮的衣袍和腰间的玉佩很稀奇。
“这就是你女儿?”裴曜钧问,语气隨意。
“是,三爷。”柳闻鶯低声答,手臂暗暗收紧。
落落安静可爱的模样,谁看了不喜欢?就连裴曜钧也起了几分兴趣。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屈起,用指关节去碰落落软乎乎的脸颊。
跟豆腐做的一样,柔软光滑得不可思议。
他还拿起手上价值千金的玉佩,用下面缀著的流苏络子去晃。
落落被晃动的流苏吸引,伸出小手试图去抓,小嘴咧开“咯咯”笑出声。
孩子的笑容纯净无邪,娇憨十足。
裴曜钧没料到这小不点不但不怕他,还笑得这么开心。
他眼中也漾开一丝真实的,不带任何戏謔的笑意。
笑意软化他眉宇间惯有的张扬,看起来就像邻家热情的大哥哥。
“哼,你女儿可比你討人喜欢多了。”
小阎王脾性刁钻,喜怒无常,柳闻鶯打定主意,绝不多言,唯恐说多错多,默默祈求路程快些结束。
“今儿我也算是解了你们母女的燃眉之急吧?冰天雪地的,要不是我善心大发,你们就算走到寺里也得冻掉半条命。”
果然,他又要算帐了。
柳闻鶯敛眉低目,“是,多谢三爷援手。”
“光嘴上谢可不行,加上之前那笔帐,你打算怎么还?”
之前的帐柳闻鶯自然记得,那时她帮他当做採花贼,打了两闷棍。
虽非故意,却也触犯了他。
柳闻鶯实在摸不清裴曜钧到底想要什么?
银子吗?她那点钱他都不够看的。
別的什么,她也不敢想。
思忖片刻,只得硬著头皮道:“回三爷,之前是奴婢冒犯,三爷若有吩咐,奴婢尽力去做。至於今日的马车之恩,奴婢可以付钱,不白坐。”
“付钱?就你那点月钱,不也是府里发的?拿我府中的钱,付我的车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