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喝醉了
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作者:佚名
第058章 喝醉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僕役们三三两两,有的继续饮酒谈笑,有的则已带著微醺的醉意,准备回屋守岁或歇息。
柳闻鶯陪著喝得有些多的田嬤嬤,走到廊檐下透气。
冬夜的寒风刺骨,但远处街巷间,连续不断响起噼里啪啦爆竹声,除夕夜不设宵禁。
两人並肩站著,望著夜空,听著象徵除旧迎新的声响。
“又是一年了啊……”
田嬤嬤嘆气,醉醺醺的语气里裹著沧桑。
“乾娘喝点热茶,解解酒,也暖暖身子。”柳闻鶯轻声应道,顺便將手里的茶杯递给她。
田嬤嬤接过来,呷了一口,热流顺著喉咙而下,驱散心口鬱结。
“对了乾娘,翠华都回家团聚了,你也是京中人怎么不回去?你的家人他们……”
“家人?团聚?”田嬤嬤没听她说完就打断,自嘲笑笑,絮絮说起家里事。
田嬤嬤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命苦,前些年得病早早去了,留下个寡媳带著孙子,日子也艰难。
二儿子就是个討债鬼,好赌成性,挣一个花两个的主,娶了个媳妇,也是个好吃懒做、眼皮子浅的。
两口子自己没本事,就指著她这把老骨头在公府里挣这点月钱过日子。
平时见不著人,一见面,除了要钱还是要钱,恨不得把她这把老骨头榨乾。
她又灌了一大口酒,“回去?回去做什么?看他们那张只会伸手要钱的嘴脸?我还不如就待在这府里,清清静静!”
柳闻鶯亦唏嘘不已,她头一次听田嬤嬤详细说家里的情况,不想竟有这么多苦楚。
“乾娘……”柳闻鶯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拍了拍她苍老的手背。
田嬤嬤反手握住她,借著酒意,话也说得更开了些。
“闻鶯啊,你別怪我,当初你刚来府里应聘奶娘的时候,我对你態度不算好,甚至有些挑剔。”
她她眼神有些迷离,仿佛回到了那时。
“不是我故意为难,一来公府用人谨慎,尤其是照料小主子的,不是我一个老婆子能一言堂决定的。
二来我也是怕啊,深宅大院的人来人往,知人知面不知心,怕引狼入室,对不起大夫人的信任。”
柳闻鶯倒是不介怀她当时对自己的刁难。
“乾娘多想了,我怎么不在意的。”
“不在意就好,我也没想到你是个极好极好的孩子,勤快本分,心善又聪明,之前是我误会你,对不住。”
柳闻鶯:“乾娘快別这么说,当初若不是你处处照拂,我和落落还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呀,你们在说什么,怎么不进去烤火,外面多冷啊。”
两人正说著,小竹忽然窜出来,巴巴凑进来,热络地招呼她们进去。
“也是,先不说了,你身子刚好別冻著。”
田嬤嬤点点头,就要拉著柳闻鶯,三人一同进屋。
忽然,柳闻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小包。
“乾娘,小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压岁钱,討个吉利。”
小竹接过红包,捏了捏惊喜道:“呀,我也有?”
田嬤嬤更是愣住,平时只有不孝子孙朝她伸手要钱的时候,有些手足无措。
“这怎么使得?我是长辈,该我给你才是。”
“乾娘,在我老家那边,不光是长辈给晚辈压岁钱。
等晚辈长大了,有了能力,过年时也要给长辈包红包,是孝敬,也是祝福,祝愿长辈健康长寿,福气绵延。
我没有什么亲人,乾娘待我如亲女,这点心意你一定要收。”
此话说得情真意切,田嬤嬤听得心头滚烫。
她在这府里熬了大半辈子,伺候过的主子不少,得过的赏赐也有。
可这样不带任何目的,纯粹出於晚辈心意和祝福的压岁钱,却是头一遭。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真真的心肝女儿,谁要是敢欺负你,我豁出这条老命去,也要护著你!”
孤身来到异世,能有人推心置腹的庇护,柳闻鶯又何尝不感动?
“有乾娘疼我就是最大的福气,还有小竹,咱们都要好好的。”
小竹在旁也听得动容,用力点头。
三人相视而笑,之前因各自身世家境而產生的唏嘘,都在这一刻被冲淡。
田嬤嬤心情激盪,顺手拿起旁边的杯子,“来,咱们再喝一杯,就当庆祝过年了。”
柳闻鶯笑著应好,也拿起旁边的杯子。
她没注意,適才她与田嬤嬤说话时,两人的杯子挨得极近。
仰头喝了一大口,液体入喉,略显辛辣的味道冲了上来,直衝脑门。
“咳咳咳……”柳闻鶯被呛得猛咳。
米酒清甜,后劲可不小,柳闻鶯本就酒量浅得可怜,几乎算是一杯倒。
只喝了一杯,酒气上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红霞。
“哎呦,拿错了,怎么我喝了水,你喝了我的酒!”
田嬤嬤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坏了,连忙扶住她。
不过几息,柳闻鶯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听著小竹和田嬤嬤的声音都像隔著一层水。
“没、没事……就一口而已……”
醉了的人才不会承认自己醉呢。
田嬤嬤到底年长有经验,当机立断道:“快,小竹,你把落落抱过来,咱们俩一起把闻鶯送回去,醉酒还不简单,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小竹点点头。
田嬤嬤搀著柳闻鶯,小竹抱著落落,几人在爆竹声里离开厨房,朝著府里东南角走去。
两人扶著踉踉蹌蹌的柳闻鶯走在路上,夜风一吹,柳闻鶯胃里翻搅得厉害,头也更晕,几乎整个人都掛在田嬤嬤身上。
她们穿过月洞门,前方迴廊影影绰绰走来几个人。
当先一人,身形清雋,时常穿著的素色衣裳因过年换成了绣著金边的常服,却更显他整个人芝兰玉山,如雪山映霞,风骨內敛。
二爷裴泽鈺刚从家宴出来,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田嬤嬤几人立刻退到一旁,等著他先离开。
经过时,裴泽鈺懒懒散散掀了下眼帘,恰巧瞥见红晕满面、眼神涣散的柳闻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