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二皇子
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作者:佚名
第084章 二皇子
前方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沉稳,从容,不紧不慢,不是阿泰那种急促踉蹌的步子。
柳闻鶯心头一紧。
能在宫里夜间隨意走动的,非富即贵。
万一是哪位皇子公主,或是得宠的妃嬪,她一个下人撞见了,岂不又是麻烦?
方才含光殿那场风波还歷歷在目,她可不想再招惹是非。
柳闻鶯慌忙起身,闪身躲进假山后的阴影里。
假山嶙峋,孔洞交错,正好能將她纤瘦的身子藏得严严实实。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月光下,一行人缓缓走上白玉桥,绕过湖泊,经过宫道。
走在前面的,身著太子规制的蟒袍,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英俊。
他身后跟著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垂首躬身,姿態恭敬。
太子萧辰凛走到桥头,停步望湖,语气漫不经心。
“裴家那个老三,倒是运气好。”
他身后的文士低声应和。
“殿下说的是,裴三爷虽中了进士,可毕竟年轻,又是紈絝性子,翻不起什么大浪。”
“紈絝子?倒未必,能中二甲第七,总归是有些本事,不过无所谓。”
他胜券在握般篤定,“裕国公府是孤的党羽,裴鸿泰那老东西还算识相,如今他小儿子又入了仕,裴家更是与孤绑死。”
文士諂媚道:“殿下英明,裴家大爷在刑部,二爷在吏部,如今三爷又入仕,一门三杰,皆可为殿下所用。”
“刑部那位才是关键,將来承袭爵位的是他,执掌裴家的也是他,至於那个老三,不过是个添头……”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大约是朝中其他事务。
柳闻鶯听得模糊,只觉字字句句都透著权谋与算计。
他们边走边说,声音渐远,彻底听不见。
假山后,柳闻鶯浑身冰凉,她不过是陪裴曜钧赴一场宴,怎会撞见这样的秘密?
太子党羽、爵位继承、朝堂算计都被她听到了。
若是被太子知道……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阿泰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是出事了吧?
突然涌出的念头让她更加不安。
柳闻鶯悄悄探出头,往阿泰离开的方向张望,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什么人?!”
一声厉喝划破夜空。
数道火把的光亮照了过来,將假山后的阴影照得无所遁形。
柳闻鶯僵在原地,一队身著甲冑、手持长戟的禁卫军朝她逼近。
柳闻鶯道出身份,“我是隨新科进士入宫的隨从。”
为首的禁卫军上下打量她,“隨从?为何躲在此处鬼鬼祟祟?可有腰牌?”
腰牌?她哪里有什么腰牌,三爷也没给过她呀。
或许阿泰有,阿泰是大爷的人。
“腰牌在另一个僕从那儿,他方才肚子疼,去寻茅房了,让我在此等候。”
“在假山后躲躲藏藏等候?我看你是居心叵测,想行不轨之事!带走!”
两个禁卫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
“放开我!我真的是隨从!”
柳闻鶯挣扎,“你们可以去含光殿问,问裴三爷,问裕国公府的人!”
禁卫军队长全然不信,“今夜琼林宴,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宵小混入宫中,押走!交给內廷司审问!”
內廷司是宫中审问犯事宫人的地方,进去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完了。
柳闻鶯浑身发冷。
若是被押走,只怕凶多吉少。
落落怎么办?女儿还在府里等著她……
就在柳闻鶯绝望之际,一道清越琅琅的男声自夜色中悠然响起:“且慢。”
队长正被打断行事,正要呵斥何人胆敢阻拦,抬眼看清来人,脸色骤然一变。
“卑职参见二皇子殿下!”
其余禁卫军也齐刷刷跪下,甲冑碰撞,声响清晰。
柳闻鶯怔怔抬头。
月光下,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来,他穿著矜贵常服,银冠束髮,眉目清俊。
尤其唇角噙笑像春夜里的风,拂面而来,不带半分凌厉。
可那双眼睛明明在笑,却让人无端觉得,笑意並未到达眼底。
二皇子萧以衡走到近前,“这是怎么了?”
队长连忙稟报:“回殿下,卑职巡逻至此,发现此女躲在假山后鬼鬼祟祟,身上又无腰牌,形跡可疑,正欲押往內廷司审问。”
萧以衡挑眉,看向柳闻鶯。
柳闻鶯抓住机会辩驳,“回二皇子,奴婢是裕国公府的隨从,隨三爷入宫赴宴,並非贼人。”
队长厉声:“既是隨从,为何不隨侍主子左右,反而躲在此处,行鬼祟之事?”
“是大爷觉得奴婢粗鄙,怕衝撞贵人,这才遣人送奴婢出宫。
只是送奴婢的人突然有急事暂时离开,让奴婢在此等候,他很快便回。”
巡逻队长冷笑,“很快是多快?从发现你到现在,少说也有一盏茶,那人呢怎的还不回?”
“我、我不知道……”
队长不再浪费时间,“宫规森严,躲藏窥探已是重罪,带走!”
不!不能被带走!
柳闻鶯不管不顾,朝著萧以衡俯身跪下,只求抓住最后的一线生机。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还望殿下明察!”
“大胆贼人,还敢阻拦殿下!”
“奴婢不是贼人!”
“好了。”萧以衡抬手,打断两人的爭执。
他走到柳闻鶯面前,微微俯身,“本殿认得你,方才在含光殿,你站在裴三爷身后。”
柳闻鶯重重点头。
萧以衡直起身,对巡逻队长道:“既是裴三爷带来的人,便不是贼人,放了她吧。”
“殿下!”
“本殿说放便放,稍后会遣人亲自送她出宫,绝不会让她在宫中逗留生事,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二皇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禁卫军哪里还敢反驳,只得给个面子,带队离去。
柳闻鶯踉蹌著站起身,终於鬆了口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濡湿,她也顾不上。
二皇子绝非无缘无故好心搭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奴婢,不过是看在裕国公府的面子上罢了。
她定了定神,对著萧以衡屈膝行礼。
“多谢殿下出手相助,奴婢回去之后,定当稟明大爷、三爷,是殿下出手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