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他的关切
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作者:佚名
第092章 他的关切
裴曜钧哪里顾得上身后的奴僕。
角门在府邸西侧,离昭霖院不近,他一路狂奔。
如若他能静下心,就会琢磨出阿財话里的不对劲。
可他满脑子只剩“柳闻鶯要走了”一个念头。
为什么大嫂要遣散她?
她不是最机灵,最得信任的,她还救过四妹和祖母。
是因为那日抓周礼上的意外?还是另外什么隱情?
她会不会哭?会不会难受?
翻涌而来的无数念头让他心口闷痛,脚步更快。
终於,角门在望。
远远的,他就瞧见那个熟悉身影。
素青襦裙,纤细单薄,孤零零立著,背对他,面对长街喧囂,一动不动。
像是被遗弃的猫儿,提不起劲儿。
裴曜钧几步衝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被我说中了?犯错被赶出来了?”
柳闻鶯正望著翠华消失的方向出神,冷不防被人抓住手腕,嚇了一跳。
回头便看见裴曜钧那张因疾跑而泛红的脸,气息不稳,热气都呼在她脸上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柳闻鶯还在怔愣间,没来得及开口解释。
手上力道消失,裴曜钧鬆开她,负手站在她面前,下巴扬起,略带施捨。
“看你可怜兮兮的模样,要是没地方去,正好我昭霖院缺个伶俐的丫鬟,你就过来伺候小爷我。”
说完他胸有成竹地等著她感恩戴德。
毕竟从一个被遣散出府的奶娘,变成他身边的丫鬟,是天大的恩典不是吗?
可柳闻鶯只是看著他,清眸瞪大了些,没半点回应。
裴曜钧皱眉,很快想通了关键。
“怎么?是觉得月钱少?不乐意?也是,你向来爱银子。”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我给你月钱翻倍,比你当奶娘的时候还多,这样总行吧?”
柳闻鶯眨眨眼,眼神里多了刚才没有的东西,是无奈。
裴曜钧心底的篤定又少几分,“你是不是还牵掛孩子?也行,你要是想把孩子接来我院子里也可以,只要別让她吵到我。”
那个小傢伙粉雕玉琢,他见过,还挺喜欢的。
这话已经算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柳闻鶯却还是沉默著,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裴曜钧脸上的自信渐渐褪去,心里涌上一丝莫名的忐忑。
他色厉內荏的佯装呵斥,“你別得寸进尺,我好心收留你,你还想怎么样?”
“噗嗤”一声,柳闻鶯没忍住,笑了出声。
她的轻笑像根羽毛,轻飘飘拂过裴曜钧心尖,让他浑身都烧了起来。
慍恼,羞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狼狈。
她竟敢笑他?
他堂堂国公府三爷,紆尊降贵来招揽她,她不识好歹就算了,怎么还能笑他?!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裴曜钧耳根烫得厉害,故作凶狠。
柳闻鶯敛了笑意,眼中依旧漾著浅浅的柔光。
“三爷误会了,奴婢是出来送翠华的,不是被遣散,而且大夫人第一个决定留下的奶娘就是奴婢。”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裴曜钧头上。
他怔住了。
不是被遣散?是……送人?
那他方才那些施捨般的话,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裴曜钧脸色红透,酡红蔓延至脖颈。
他猛然转头,狠狠瞪向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阿財。
那眼神,像是要杀人。
阿財嚇得一哆嗦,哭丧著脸,无声地用口型辩解:三爷,奴才也不知道啊,事发突然……
裴曜钧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踹他一脚。
蠢奴才!打听消息都打听不清楚!害他丟这么大脸!
可当著柳闻鶯的面,他又不能真的发作,只能死死忍著。
太丟人,简直丟人丟到家了。
哦对,他现在就在自家门口。
裴曜钧努力平復,转身就要走,一刻也不想多呆。
但脚步才迈出去,又生生止住。
他背对柳闻鶯,声音闷闷的,“我方才说的那些都作数,你可以好好考虑……”
他別彆扭扭的,但柳闻鶯心里却觉得暖洋洋,软乎乎。
她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奴婢记得。”
没答应,也没拒绝。
裴曜钧等了片刻,没等到他想要的答案,哼了一声,不再停留,大步跨入角门。
阿財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冲柳闻鶯挤了挤眼睛。
柳奶娘,你可千万要考虑考虑啊。
柳闻鶯看得真切,忍俊不禁。
这个裴三爷啊,是浪荡了些,但心地总是不坏的。
可惜,她还不想做什么丫鬟,只想在大夫人身边尽忠。
暮色四合,公府里渐次上灯。
柳闻鶯用过晚饭,便去接赵奶娘的班。
裴燁暄如今满周岁,比从前好带了许多,能睡整觉,夜里只需餵一次奶,换一次尿布,倒不算太累。
赵奶娘交班时,脸色不大好看,小主子日益长大,白天闹腾得厉害,她带的辛苦。
白日她辛苦,晚上柳闻鶯不就轻鬆了?
无怪她脸色难看。
柳闻鶯没在意,只抱著裴燁暄进了侧屋。
小傢伙刚吃饱,精神尚好,小手抓著她的衣襟,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满是依赖。
柳闻鶯心头髮软,抱著他在榻上坐下,轻轻拍著他的背,哼著乡间小调。
听了一会儿,裴燁暄开始打哈欠,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柳闻鶯將他放在小床上,盖好薄被,又轻轻拍了一会儿,小傢伙便沉沉睡去。
她坐在床边的绣墩上,静静守著。
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著夏日的微热,还有庭中花草的清香。
正出神时,门扉被推动,有人进来了。
高大,挺拔,步伐沉稳。
柳闻鶯侧首望去,立时站起身,“大爷。”
裴定玄也没料到值夜的是她,脚步微顿,眼中掠过讶异,却转瞬即逝,只淡淡道:“嗯。”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著熟睡的儿子。
他今夜未著朝服,只穿鸦青纱袍,玉冠低束,鬢角略散,像刚从同僚的烧尾宴上抽身。
灯晕映他眉骨,暖黄里带一点酒后的微红。
“今日燁儿可好?”他问,声音压低,怕吵醒孩子。
柳闻鶯垂首回稟。
“回大爷,小主子今日一切安好。
晨起喝了半碗米糊,玩了一个时辰便睡了回笼觉。
午膳用了些肉糜和菜泥,下午在院里看了会儿花儿,又睡半个时辰。
晚膳前喝过奶,方才玩了一会儿,这才刚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