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第58章 伊芙琳的背叛与「解毒剂」的传递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卓越的黑科技救世指南 作者:佚名
    第58章 伊芙琳的背叛与「解毒剂」的传递
    “先知基金会”摩天大楼顶层,墨菲斯·李的私人书房內,空气冰冷得如同千年冰封的墓穴,沉重得几乎能压碎人的肋骨。昂贵的恆温恆湿系统维持著精確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温度和湿度,却带不来丝毫生机,只有一种精心控制的、无菌般的死寂。厚重的、能够吸收一切杂音的深色吸音材料包裹著四壁,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形成一个只属於墨菲斯·李的绝对领域。
    伊芙琳·李垂首站立在那张巨大得近乎夸张的、由整块非洲黑檀木雕刻而成的书桌前,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颤抖並非源於对父亲权威的习惯性恐惧,而是源自一种压抑到极致后、即將喷薄而出的愤怒,以及一种…冰冷刺骨、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她面前悬浮的全息光屏上,正清晰地显示著通过她暗中培养多年、耗费巨大代价才打入对方內部极深层的特殊渠道,冒险获取的、关於卓越生命垂危、神经系统近乎崩溃的绝密医疗评估摘要。
    那上面没有图片,只有一行行冰冷、客观到残酷的医学术语和触目惊心的数据流:【目標生命体徵极度不稳定,多次濒临心臟骤停…自主呼吸消失,完全依赖ecmo维持氧合…脑电图呈现瀰漫性慢波背景上的爆发-抑制模式,提示全脑严重功能衰竭…脑干反射微弱且时有时无…检测到未知高活性信息粒子持续干扰细胞电活动,神经递质水平紊乱,海马体及前额叶皮层代谢活动近乎停滯,存在不可逆器质性损伤高风险…预后极差,生存机率低於15%,且即便存活,认知功能严重受损乃至植物状態可能性超过90%…】
    每一个字符,每一个百分比,都像一把把淬了剧毒、冰寒刺骨的匕首,反覆地、残忍地绞割著她的心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终於亲眼看到了,亲眼確认了父亲那冠冕堂皇称之为“潘多拉之影”的计划,其真实面目和残酷后果!那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引导”和“考验”,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心策划的、毫无人性的谋杀!针对一个毫无防备、只是痴迷於探索知识边界的天才,针对一个可能拥有无限未来、足以照亮一个时代的年轻生命!
    墨菲斯·李如同帝王般端坐在宽大的、符合人体工学却冰冷如审判椅的书桌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规律地轻轻敲击著光滑如镜的桌面,发出近乎无声却令人心悸的轻响。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看不出实际年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结冰的古井,倒映著光屏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却波澜不惊,仿佛屏幕上那个正在地狱边缘挣扎、隨时可能熄灭的年轻生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体出现了预期的、甚至值得记录的排斥反应数据点。
    “看来,『种子』所扎根的这片时代土壤,其『肥力』和包容性,比我们最初模型预测的要…贫瘠和脆弱一些。”他终於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研究者般的失望和挑剔,“连最初级的、经过高度稀释和偽装的『潘多拉』信息碎片都无法承受,兼容性测试彻底失败,反而引发了宿主自身系统的全面崩溃和排异反应。这样的…素质和潜力,似乎並不值得我们再投入更多的关注资源和修正成本。可惜了。”
    这句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评价一件次品工艺品的“可惜了”,如同最后一根千斤重的稻草,轰然压垮了伊芙琳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对父亲至高无上权威的敬畏、服从以及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猛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中燃烧著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火焰,那火焰名为真相、名为愤怒、名为被践踏的良知,她第一次不再闪避,直直地迎上墨菲斯·李那双深不见底、毫无人类情感温度、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
    “父亲!”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愤怒而变得尖锐颤抖,甚至带上了一丝破碎的哭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血淋淋的指控,“这不是『可惜』!这不是什么兼容性测试失败!这是谋杀!是屠杀!是你!是你动用了我母亲遗留的、连我们自已都无法完全理解、无法完全控制的禁忌知识遗產!是你用那该死的、来自深渊的、充满剧毒的『潘多拉』碎片,去引诱、去毒害了一个…一个可能改变未来走向的人!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潘多拉』核心项目早期那些志愿者们的下场!你亲眼见过他们是怎么在无尽的痛苦中意识消散、变成空洞的容器的!你为什么还要对他这样做?!为什么?!”
    墨菲斯·李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锐利,如同蛰伏的眼镜王蛇瞬间锁定了猎物,周身散发出几乎能冻结空气的恐怖压迫感。“伊芙琳·李,”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向伊芙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冰冷的警告,“注意你的身份和你的言辞。注意你此刻站在哪里,在和谁说话。你所质疑、所褻瀆的,是基金会最高理事会的集体意志,是为了『升腾之路』的伟大终极目標所必须承担的、经过精密计算的风险和必要的代价!在文明整体飞跃的宏伟蓝图面前,个体的牺牲,无论其看起来多么具有潜力,都是微不足道的、可以接受的统计数字!”
    “文明的飞跃?『升腾之路』?”伊芙琳悽然一笑,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通过掠夺、欺骗、然后毁灭另一个可能存在的、更好的、更健康的文明可能性吗?!父亲,你告诉我,你真正追求的,真的是你口中那个虚无縹緲的、全体意识『升腾』的幻梦,还是…还是只是满足你个人对绝对权力、对扮演上帝、对掌控一切生灵命运的无限欲望?!你和我母亲最初的那个梦想,那个探索未知、造福文明的梦想,到底还剩下多少?!”
    “放肆!!”墨菲斯·李猛地一拍桌子,轰然巨响在隔音极好的书房內炸开,强大的、混合著震怒和绝对权威的气场瞬间爆发,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钢铁,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你给我滚出去!立刻!回到你的房间,冷静下来想清楚你的立场!想清楚你是谁的女儿,你的血液里流淌著谁的意志!否则…”他的声音压低,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我不介意动用理事长的权限,让你也去亲身体验一下,『潘多拉』项目最核心的、用於处理不稳定因素的『净化』过程!我想那会让你很快明白,什么叫做…绝对的服从!”
    伊芙琳脸色瞬间惨白得透明,毫无血色,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纤细的手指死死抓住桌角才没有瘫软下去。她太清楚父亲话语中的威胁意味著什么。那个所谓的“净化”,是比物理死亡可怕千百倍的、意识被彻底清洗、格式化、打碎重组,最终失去一切自我、沦为绝对服从的空白容器的过程,是真正意义上的、意识层面的彻底湮灭。
    但此刻,对卓越命运的深切担忧和负罪感、对父亲愈发偏执疯狂的计划的巨大恐惧、以及內心深处那点被母亲的遗志和自身良知反覆灼烧、未曾彻底泯灭的微光,压倒了一切!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了清晰的、铁锈般的血腥味,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燃烧生命般的勇气,支撑著自己没有倒下,没有退缩。
    她没有再说话,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是用那双盈满了泪水、充满了彻底的失望、痛苦和一种近乎涅槃般决绝的眼睛,深深地、仿佛要將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形象刻入灵魂最深处般,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蹌著、却又异常坚定地衝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一声如同墓穴封门般的闷响。
    回到自己那间同样奢华、却冰冷空洞得如同高级酒店样板间的房间,伊芙琳反手锁死了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全身脱力般地缓缓滑坐到柔软却毫无温度的地毯上。她將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无声地痛哭起来。泪水迅速浸湿了昂贵的面料,她却毫无所觉,仿佛只有通过这种彻底的宣泄,才能排出那几乎要撑裂她心臟的悲痛、恐惧和负罪感。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眼泪几乎流干,喉咙哽咽发痛,她才猛地抬起头,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甚至有些粗鲁。那双浅灰色的眼眸,虽然依旧红肿,却褪去了所有的迷茫和脆弱,变得异常冷静、清明,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不能!她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卓越,这个她间接伤害过的、拥有无限可能的天才,就这样被父亲冷酷的计划彻底毁掉,变成又一个冰冷的、可悲的统计数字!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这举动微不足道,哪怕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哪怕这需要她付出无法想像的代价!
    她快速走到房间一角,手指在墙壁上一块看似装饰用的金属浮雕的特定纹路上按特定顺序划过,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缝隙悄然滑开,露出了里面一个极其纤薄、材质特殊的私人终端。这是她利用权限和自身技术,秘密打造、从未启用过的、独立於基金会主网络之外的通讯节点。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激活的、泛著幽蓝色微光的虚擬键盘上开始飞快地舞动,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她正在编写一套极其复杂的、融合了非对称量子加密、一次一密原则以及她自创的动態哈希算法的多重加密信息包。每一个指令,每一个代码块,都凝聚著她最高的技术力和最决绝的心情。
    信息包的內容,並非完整的“潘多拉”项目核心数据(那太危险,其加密等级她也无法完全破解,强行获取必然触发最高警报),而是她凭藉自身过人的记忆力、对项目的部分核心权限以及母亲遗留的零星笔记,精心提炼、还原出的——关於那入侵信息体最核心、最具特徵性的攻击模式“特徵码”,以及…基金会內部早期研究时,在一次极其危险的意外中,偶然发现的几种可能对这种特定信息结构產生“抑制”、“干扰”或甚至局部“中和”效应的特殊谐振频率算法片段和能量场构建参数!
    这相当於一份针对那正在卓越体內肆虐的“神经信息病毒”的、不完整的、未经充分验证的“解毒剂”或“干扰码”蓝图!
    她不知道这份残缺的、基於理论推演和零星实验数据拼凑出来的信息,是否真的能穿透国特局的层层防火墙,是否能被接收到,更不知道它是否真的能对卓越那复杂危重的状况產生一丝一毫的正面作用。这无异於一场绝望的豪赌,赌注是她的未来,甚至生命。
    但她必须尝试!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却必须去做的救赎!是对母亲遗志的坚守,也是对自身良知的最后交代!
    编写完成,她將信息包嵌入到一个偽装成普通网络垃圾数据流、带有隨机噪声填充和自变异標头的载体中,设定了极其短暂的存活时间(一旦超过时限未被特定密钥接收並解密,將自动触发多层覆写自毁)和强制性的单次读取后即刻焚毁的指令。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输入了一个她通过那个秘密渠道、耗费巨大心力才获取的、极其隱秘的、属於国特局內部某个高度保密、用於极端情况下接收特殊情报的、单向离散接收节点的ip位址序列…
    她的指尖,悬停在那个代表著最终决定的虚擬发送键上,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冰冷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滑落。一旦按下,就意味著她对父亲一直以来的绝对忠诚、对基金会理念的表面认同、以及她作为“李”姓继承人的所有责任与义务…的彻底背叛与决裂。一旦被发现,等待她的绝不仅仅是死亡,而是比卓越此刻遭遇可能还要可怕的、真正的万劫不復。
    她闭上眼睛,眼前闪过卓越在研討会上那一闪而过的、带著些许紧张却纯粹专注的眼神,闪过他那份技术报告中惊才绝艷、充满生命力的构想,也闪过母亲日记中那些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对科技伦理的担忧…
    “对不起,母亲…对不起,父亲…但我必须这么做。”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她的指尖,猛地按了下去!
    数据包如同一个被赋予使命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终端,融入了浩瀚无垠、波涛汹涌的网络数据海洋,沿著无法预测的路由路径,向著那个未知的、希望与危险並存的彼岸,悄然流去…
    做完这一切,伊芙琳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座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彻底浸透了她的后背,手指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不知道这份危险的礼物能否被顺利接收,更不知道它最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是渺茫的希望,还是加速毁灭的催化剂,或是…为她自己招致灭顶之灾。
    她只是在无尽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凭藉著一丝未曾泯灭的良知与勇气,投下了一颗微弱却危险无比的…希望的火种。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