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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卓越的「无聊」与手搓「情感可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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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越的黑科技救世指南 作者:佚名
    第69章 卓越的「无聊」与手搓「情感可视化」装置
    康復的日子,对於卓越而言,大部分时间依旧如同在粘稠的、几乎停滯的时间琥珀中缓慢爬行,重复、单调,且…充斥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无聊感。
    虽然身边环绕著看似“无微不至”的医疗团队——那位笑容永远温和、措辞永远专业的华裔女医生陈博士,那位总是悄悄多给他一块小蛋糕、眼神亮晶晶的护士“小琳”,还有那位憨厚朴实、让人心生安稳的安保大叔“老吴”——但他的大脑,那台曾经足以顛覆物理认知的精密仪器,如今却像是一堆生了厚厚锈跡、严重嚙合不良的齿轮,每一次试图思考的尝试,都会带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令人沮丧的卡顿。思维经常在某个简单的逻辑节点骤然断线,记忆如同布满裂痕的镜子,碎片化的影像闪烁不定,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那种曾经挥洒自如、掌控知识、肆意创造、仿佛能触摸宇宙弦线的巔峰体验,早已一去不復返,被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懵懂、笨拙和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这种巨大的、云泥之別的落差,时常像冰冷的潮水,在他意识偶尔清明的瞬间汹涌而来,將他淹没,带来一阵阵莫名的烦躁和难以排解的沮丧。
    物理治疗是伴隨著疼痛和汗水的煎熬,每一次拉伸、每一次试图控制肌肉的颤抖,都像是在与自身沉重的躯壳进行一场绝望的角力。认知训练更是枯燥得令人头皮发麻,对著那些色彩鲜艷的儿童拼图、简单的图形逻辑卡片,他常常会陷入长久的呆滯,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强行塞进幼儿园教室的、却连最基本游戏规则都无法理解的傻瓜,这种自我认知的顛覆带来的屈辱感,远比身体的疼痛更甚。
    那位笑容温暖、极具耐心的陈博士(基金会行为引导师)总会適时地出现,用她那把柔和得能滴出水来的嗓音,引导他,鼓励他,试图重建他的认知迴路。但卓越那残存的、却异常敏锐的直觉,却总能隱约感觉到,她那无懈可击的专业笑容背后,似乎隔著一层极薄的、冰冷的玻璃面具,她的眼神深处,是一种抽离的、观察式的冷静,仿佛在记录一株稀有植物的生长数据,而非治疗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个总是带来甜点的护士“小琳”(基金会情感映射特工)活泼可爱,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雀,试图用她的青春活力感染他。但卓越偶尔捕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在那份刻意营造的亲切之下,会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在评估实验进展般的计算性目光,不像是在注视一个拥有情感的人,更像是在观察一个…行为模式有趣的、值得记录的实验样本?这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退缩。
    只有那个新来的、沉默寡言的安保大叔“老吴”(国特局王牌特工“影子”),让他感觉最是放鬆和自在。大叔话不多,但眼神里有种脚踏实地的实在感,干活手脚麻利,还会在例行巡查时,偷偷往他床头柜上多放一个洗得乾乾净净、红得发亮的苹果,或者用那种带著浓重乡音的、语法偶尔蹩脚的普通话,讲一些关於乡下种田或打工时的陈年趣事,虽然卓越经常抓不住笑点在哪里,但那朴实的、不带任何评判和目的的关切,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舒適和安心。(他完全不知道,这种精准命中他潜意识需求的“舒適感”,是“影子”特工基於海量行为心理学分析报告进行的完美角色演绎,叠加了之前心理医生埋下的“信任锚点”共同作用下的超精確效果。)
    为了对抗这无边无际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枯燥感和自我价值感缺失的挫败,卓越將他那所剩无几的、时灵时不灵、如同接触不良的旧灯泡般闪烁的脑力,再次倔强地、几乎是本能地,投入到了他的“老本行”——瞎捣鼓,瞎琢磨,瞎创造。
    王建国那边似乎默许甚至暗中鼓励他这种看似无意义的行为,大概是基於某种“行为疗法”的考量,认为这能有效锻炼他的手脑协调能力和专注度?於是,在他的病房角落里,又渐渐堆积起了一些经过严格安全检查的、最基础的电子元件、一套入门级的工具,以及那套被他拆了装、装了拆,已经有些磨损的 arduino 入门套件。
    然而,或许是由於大脑受损后神经连接的非常规重组,他的思维变得更加发散、跳跃,充满了非逻辑的、近乎梦囈般的联想。他捣鼓的东西也越来越…诡异和…哲学化?
    某天下午,他怔怔地望著窗外秋风捲起的一片枯叶,打著旋儿飘落,忽然喃喃自语,声音含糊却带著一种奇异的专註:“…情绪…有没有重量?开心的笑…是不是比…悲伤的眼泪…轻一点点?…能不能…做个什么东西…像秤一样…称一下心的重量?”
    又一天,他看到前来进行安全巡检、依旧板著一张脸、气场冷硬的小张,突然没头没脑地、极其认真地冒出一句:“张哥…你老是这么…板著脸的时候…你身体周围的…磁场…会不会被压得…变弯了?”(小张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似乎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变得更加僵硬了。)
    最终,在一个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条纹的午后,他忽然福至心灵(或者说,脑神经又一次发生了不可预测的隨机放电),决定动手做一个“情绪可视化实时监测反馈装置”。灵感来源?他自己也完全说不清,可能只是某个神经元在受损后產生的异常连结,或者仅仅是…太无聊了。
    他的设计思路,充满了后现代主义和解构主义的、“极其卓越流”的风格:找一个灵敏度极高的微型压力传感器(他从一个报废的电子厨房秤里拆出来的),用医用胶布贴在左胸口,试图测量心跳的力度和节奏变化——他模糊地觉得,心跳和情绪有关;自製一个皮电反应传感器(用两个废弃的 ecg 心电图贴片电极,连上一堆胡乱焊接的电阻电容,接上 arduino 的模擬输入口),夹在右手食指上,测量皮肤表面的导电性——他隱约记得,人紧张或兴奋时手心会出汗,出汗导电性就变强;再用一个拆自旧耳机的、灵敏度堪忧的驻极体麦克风,用胶带固定在衣领靠近嘴巴的位置,收集他的嘆息、傻笑、无意识的嘟囔甚至打哈欠的声音频率和振幅…
    然后,他把这三路来自不同维度、单位迥异、信號质量一塌糊涂的模擬输入,一股脑地塞进 arduino uno 那可怜的处理能力中,並编写了一段他自己都看不懂的、逻辑混乱到足以让任何程式设计师心梗的代码——试图用某种玄学般的加权平均算法,將心跳力度、皮肤电阻变化和声音响度这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物理量,混合搅拌成一个所谓的“综合情绪指数”。
    最后,他用一个最普通的共阴 rgb led 灯作为输出显示:幽幽的绿色代表“平静如水”,淡淡的蓝色代表“有点小鬱闷”,亮亮的红色代表“贼拉开心”(这是他绞尽脑汁后,对“极度兴奋”状態最质朴的描述)。
    整个过程,自然是鸡飞狗跳,充满了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他的焊点歪歪扭扭,像一团团凝固的金属泪珠,短路和虚接是家常便饭;代码漏洞百出,调试时 arduino 板上的指示灯疯狂乱闪,好几次差点因为电流过载而冒烟;各种顏色的导线纠缠在一起,宛如一团疯狂生长的彩色藤蔓,他自己都经常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调试过程更是状况频出:有时他只是打了个哈欠,胸口传感器没测到心跳变化,但麦克风捕捉到了气流声,led 灯就突然跳成了红色,仿佛他因为一个哈欠而欣喜若狂;有时他只是对著电路板发呆,皮电传感器可能因为手指乾燥而电阻飆升,灯就诡异地闪烁起蓝光,仿佛他陷入了无端的忧鬱…
    那位华裔女医生陈博士某次“偶然”查房时,看到这个怪模怪样、电线外露、贴满胶布的装置,精心修饰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和…一种极其浓厚的、研究者般的兴趣。她试图用最温和的语气引导他解释其中的原理和设计思路。卓越眨巴著茫然又略带兴奋的眼睛,歪著头思考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憋出一句:“…它…它可能觉得…电路板…闻起来挺好吃的?”陈博士脸上那完美的职业微笑瞬间僵硬了一下,差点没维持住。
    护士“小琳”则总是表现得“好奇”万分,蹦蹦跳跳地凑过来,问东问西,试图套取他设计过程中的“灵感来源”和“底层逻辑”。卓越一脸认真地、指著那团乱麻般的线路解释:“…我在想…如果给每只蚂蚁…都装上这个…是不是就能知道…它们排队搬米的时候…到底开不开心…哪只蚂蚁…搬得最快乐…” “小琳”脸上的甜美笑容顿时变得十分复杂,眼神里混合著错愕、困惑和一丝强行压抑的评估意味。
    只有“老吴”大叔,每次看到他埋头捣鼓这个看起来隨时会散架或者短路的装置时,都会停下巡逻的脚步,憨厚地笑一笑,不多问,只是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或者一杯温水,用那带著口音的普通话说一句:“慢慢弄,挺好玩的,別烫著手就行。”这种不加任何评判、纯粹而简单的关怀,反而让卓越感到最是放鬆和自在,仿佛又回到了在宿舍里瞎折腾而没人管的美好时光。
    歷经了无数次失败、差点让 arduino 板彻底报废、並且成功让病房的漏电保护器跳闸了两次之后,这个简陋得近乎行为艺术的、“赛博朋克丐中丐版”的“情感可视化装置”…居然…勉强能…运行了!
    当卓越第一次成功地將所有传感器贴在自己身上,看到那个 rgb led 灯隨著他故意的大笑而闪烁起暗淡的红色,隨著他模仿嘆气而泛起微弱的蓝光时,他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导致红灯狂闪)!他像个刚刚发现了世界上最奇妙玩具的小孩子,迫不及待地(红灯微亮)把这个用胶布和电线缠绕的、看起来惨不忍睹的装置戴在身上,像个胸前掛著自製勋章的小学生,在病房里走来走去,不断地进行著他的“实验”。
    看到窗外的阳光很好,红灯微弱地亮起;想到中午的鸡腿燉得有点老,塞牙,蓝灯开始闪烁;不小心一脚踢到了床脚,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红灯瞬间爆亮(这到底是测情绪还是测疼痛?)…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自娱自乐的、笨拙而纯粹的快乐里,暂时忘记了康復的艰辛和认知障碍带来的挫败。这个装置在科学上毫无意义,显示结果隨机且滑稽可笑,但它却像一扇小小的、扭曲的窗口,让他得以窥见一丝与外界(哪怕是扭曲的)互动的乐趣,以及一种…对自身內在状態的、极其粗糙而原始的“掌控感”。
    他並不知道,自己这副戴著古怪装置、行为幼稚、傻乎乎自娱自乐的样子,以及他那些顛三倒四、毫无逻辑可言的设计思路和灵感来源的喃喃自语,都被病房內外不同角度、不同目的的“眼睛”和“耳朵”,以不同的方式,详实地记录、分析,並通过加密渠道,传递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在国特局指挥中心的王建国看来,这是积极的、值得鼓励的康復跡象,是卓越那被重创的创造力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依然顽强萌芽的表现,甚至可能是某种…无意识状態下的潜意识投射?是释放压力、重建信心的有效途径。他指示:“確保安全前提下,予以支持,密切观察,记录所有数据。”
    而在自由邦联,“先知基金会”总部,墨菲斯·李看著由“园丁”和“替身”(他以为的)传回的、关於这个“装置”的描述和零星图像资料,眼中闪烁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潘多拉碎片”在其意识底层持续发酵、引发非常规思维和感知模式的“有力证据”!那种將抽象情绪与物理传感器强行关联的、非理性的、近乎巫术般的思维方式,正是他所期待看到的、“升维”信息侵蚀低维逻辑的体现!那些零碎的、看似胡言乱语的灵感碎片(称量情绪、蚂蚁的快乐),更被他解读为触及了某种更深层宇宙真理的、扭曲的隱喻!这更加印证了卓越的独特价值和…必须持续深入研究的必要性。
    而在某个通过极其隱秘的、单向的渠道,偶尔能窥见到一星半点模糊影像和只言片语的人(伊芙琳·李)眼中,这画面却让她心酸不已,却又从中获得了一丝微弱的、冰凉的安慰。心酸於他孩子般懵懂、需要依靠如此简陋的自我刺激来获取快乐的状態;安慰於在那一片认知的废墟之上,他依然顽强地、笨拙地保有著那份独特的、不被世人理解的、闪烁著微光的奇思妙想,那或许是他灵魂最深处的火种,尚未完全熄灭。
    卓越这本为对抗无聊的、“无心插柳”的拙劣之作,再次在不经意间,成为了搅动各方心绪、影响战略判断的微妙而关键的涟漪,在平静的水面下,向著未知的方向扩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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