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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伊芙琳的「坦白」与父女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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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越的黑科技救世指南 作者:佚名
    第72章 伊芙琳的「坦白」与父女的博弈
    “先知基金会”总部大厦顶层,那间占据了整层楼面积的、如同空中宫殿般的私人套房內,空气冰冷得如同极地冰核。伊芙琳·李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自由邦联核心区那璀璨夺目、流光溢彩、仿佛由无数星辰碎片铺就的繁华都市夜景。霓虹闪烁,飞行器如同光梭般在摩天楼宇间无声穿梭,勾勒出一幅充满未来感的、生机勃勃的画卷。
    然而,这极致繁华的景象,落在伊芙琳眼中,却只映照出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虚无。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囚禁在一个透明而坚不可摧的玻璃牢笼之中,窗外那个喧囂的世界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涯,与她彻底隔绝。奢华的真丝地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智能调控的恆温恆湿系统…这一切极致的舒適与奢华,都无法驱散那瀰漫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监视感和令人绝望的孤寂。自从那晚在书房被父亲墨菲斯·李撞破她试图发送预警信息后,她就被无声无息地软禁於此。没有斥责,没有审判,甚至没有明確的禁令,但套房內外明显增强的、如同幽灵般无处不在的安保力量,以及所有对外通讯渠道的彻底中断,都清晰地表明了她的处境——她成了被自己父亲亲手囚禁在金丝笼中的囚鸟。
    这种无声的、冰冷的压迫,远比任何暴怒的训斥更让她感到窒息和恐惧。她仿佛能感觉到父亲那双深邃莫测、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正透过无处不在的隱藏传感器,时刻凝视著她的一举一动,剖析著她內心的每一丝波动。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等待最终审判的降临,煎熬著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紫红色,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在室內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套房那扇厚重的、採用顶级隔音材料的实木书房门,终於再次被无声地滑开。
    墨菲斯·李缓步走了进来。他依旧穿著剪裁合体的定製西装,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喜怒,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他的手中拿著一份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纸质报告。他走到那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前,將报告轻轻放在光洁如镜的桌面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伊芙琳,”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目光如同精准的雷射,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关於这份名单外泄的事件,我需要一个解释。”
    伊芙琳的心臟猛地一沉,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走上前,拿起那份报告。纸张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颤抖。报告正是她之前冒著巨大风险,动用最高权限从基金会核心资料库下载並传递给王建国的那份——“先知基金会亚太区潜网节点及部分深潜人员名单”的副本。然而,此刻在这份副本上,有几个关键节点的坐標和深潜人员的代號,被一种刺目的猩红色墨水精心圈出,旁边用极其工整、却冰冷无情的笔跡標註著:“节点已失效,信號中断”、“人员失联,疑似被反制”、“通道暴露,已启动紧急焚毁程序”…
    冰冷的字句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她的眼中,让她瞬间感到一阵眩晕和窒息般的恐惧。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编织一个看似合理的、能矇混过关的理由…
    “不必再费力编造任何缺乏可信度的理由了,伊芙琳。”墨菲斯·李仿佛能看透她的思想,直接打断了她尚未出口的辩解,语气依然平静,却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深切的失望,那失望比愤怒更让她感到刺痛,“我动用了理事长的最高审计权限,进行了全面的溯源调查。你確实做得非常小心,几乎完美地清除了主资料库和所有常规备份中的访问日誌和操作痕跡,手法相当专业,甚至用偽造的垃圾数据流覆盖了物理存储扇区…但是,”他微微停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她的防御,“你忽略,或者说,你当时的资源和时间,不足以让你触及並清除——深藏在物理隔离的、位於地下三百米应急备份中心的『黑匣子』镜像伺服器里的只读日誌。那里记录了你访问行为的每一个比特,精確到毫秒级。”
    伊芙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几不可查地摇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桌面才能站稳。她以为自己利用了母亲留下的最高权限密钥和所有的反追踪技巧,已经做得天衣无缝,堪称一次完美的幽灵操作…没想到,最终还是功亏一簣,在父亲那无孔不入的、绝对掌控的力量面前,露出了致命的破绽。那种巨大的挫败感和被彻底看穿的恐惧,几乎瞬间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为什么,伊芙琳?”墨菲斯·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是真正痛心的情绪,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凝视著女儿的眼睛,那目光似乎想穿透她所有的偽装,直视她灵魂的最深处,“就为了那个男孩?一个来自底层、偶然间触摸到了一些他不该触碰的领域的外人?一个隨时可以被替代、甚至可以被清除的实验载体?你甚至不惜动用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后的遗產,背叛生你养你的家族,背叛基金会数十年来为之奋斗的、引领人类文明『升腾』的伟大理想?你的理智和你的立场,到底去了哪里?”
    父亲的质问,像重锤般敲击在伊芙琳的心上,但这一次,恐惧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混合著愤怒、失望和悲凉的强烈情绪。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盈满了泪水,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近乎绝望的坚定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理想?父亲!您口口声声的『理想』和『升腾』,到底是什么?!就是用『潘多拉』那种来自未知深渊、连我们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和控制的、充满剧毒的禁忌知识碎片,去引诱、去毒害、去彻底摧毁一个毫无防备的天才?!就是用纳米级情感信息素和神经诱导共鸣剂那种下作而恶毒的手段,偽装成慰问品,去暗算一个已经躺在病床上、神经系统崩溃、几乎失去所有抵抗能力的病人?!这就是我们李家族世代追求的、崇高的『升腾之路』吗?我们基金会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择手段、如此…冷血?!这根本不是引领,这是谋杀!是掠夺!是最卑劣的窃取!”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仿佛要將心中积压的所有恐惧、愤怒和负罪感都倾泻出来:“我调阅了卓越最新的医疗评估报告!父亲!我看得懂那些数据!他差点就死了!他的脑干反射一度消失!他的海马体、前额叶皮层…那些负责记忆、思考、创造的核心区域,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可能永不可逆的损伤!他现在就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自理!这就是您所说的『必要的阵痛』和『值得的抉择』吗?!用一个可能照亮一个时代的年轻生命彻底黯淡的代价,去换取那些冰冷的、可能带来灾难的数据碎片?!这就是我们的『理想』?!”
    墨菲斯·李沉默地听著女儿激动甚至有些失控的控诉,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静和深沉,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冰冷:“伊芙琳,你確实还太年轻,太容易…感情用事。你被表象和个人的情感蒙蔽了双眼,无法看到更深层的格局和更宏大的必然性。『升腾之路』从来都不是充满鲜花的坦途,它必然伴隨著牺牲、伴隨著艰难甚至残酷的抉择。卓越的价值,远超你目前的认知水平所能理解的程度。他所触及和尝试融合的那个领域,其蕴含的潜在能量和规则,甚至可能超越了我们基金会数十年来所有研究项目的总和,那可能是…通往下一个文明层级的钥匙。”
    他缓缓踱步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伊芙琳,望著窗外那片由他参与缔造和掌控的繁华帝国,声音变得有些悠远:“但是…你的这次愚蠢的背叛,以及你刚才这番…充满情绪化的指控,虽然方式错误,代价惨重,却也像一面镜子,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些策略的效率和…副作用。”
    伊芙琳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的背影,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这是在…变相地承认错误?
    墨菲斯·李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伊芙琳身上,那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和…一种新的算计:“你说对了一点,我或许…在对待『种子』的策略上,確实有些过於心切,过於依赖强硬手段了。『潘多拉』的力量看来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霸道和难以驾驭,而后续的强制渗透和刺激,似乎也引发了不可预料的排异反应和反制措施,导致了目前的僵局和…不必要的损失。”他扫了一眼桌上那份標註著“失效”的报告。
    “你的背叛,固然不可饶恕,但它也让我意识到,或许…我们需要换一种思路,一种更…柔和、更具可持续性的方式来处理『种子』的问题。”墨菲斯·李走向伊芙琳,在她面前停下,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却带著一种更令人不安的、仿佛毒蛇缠绕般的意味,“既然你如此『关心』他,如此坚信温情和信任的力量…也许,你可以成为我们与卓越之间,一座新的、更有效的桥樑。”
    伊芙琳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警惕地看著父亲:“您…您是什么意思?”她嗅到了其中浓烈的、不容拒绝的算计味道。
    “我会解除你目前的…行动限制,恢復你部分非核心的內部权限。”墨菲斯·李平静地宣布,仿佛在给予一项莫大的恩赐,“我需要你以『朋友』的身份,一个因为愧疚和同情而幡然醒悟的、背叛了家族又渴望弥补的迷途者形象,重新尝试接近卓越,设法获取他的信任,深入了解他真实的恢復情况,特別是…那些在他无意识状態下可能流露出的、有价值的『灵感碎片』和思维特徵。”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丝线,缓缓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用你的方式,伊芙琳,用你所相信的『温和』的方式。这既是给你一个將功补过、挽回你给基金会造成损失的机会,也是基金会整体战略的一次重要调整。毕竟,”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如果他真的能奇蹟般地恢復部分功能,一个心怀感激、信任我们的、自愿合作的伙伴,其长期价值,远远超过一个充满敌意、需要时刻提防和强制抽取信息的实验品,不是吗?这更符合基金会的长远利益。”
    伊芙琳听著父亲的话,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矛盾、怀疑和冰冷的寒意。父亲的话听起来逻辑縝密,甚至带著一种理性的妥协和“进步”,但她太了解他了。这绝对不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理解和宽容,这更像是一个战略家基於最新情报和损失评估后,做出的冷酷而精准的策略转向。他看到了强硬手段的失败和代价,现在,他想利用她残存的、可能对卓越起效的“情感因素”,作为一件更精致、更隱蔽的工具,去完成“硬手段”无法实现的目標。这根本不是原谅,而是更高级的利用和操控。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包裹著糖衣的、更加危险的毒饵。
    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拒绝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这或许是父亲给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生路”,更是她目前唯一能继续靠近卓越、或许能在暗中做点什么、真正保护他不再受到进一步伤害的机会。儘管这机会充满了被利用和失控的风险,但她別无他选。
    巨大的心理挣扎在她內心激烈上演,最终,对卓越处境的担忧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或许能改变些什么的希望,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疑虑。
    她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复杂的情绪,用一种近乎顺从的、低微的声音回答道:“我…明白了,父亲。我会…我会尝试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墨菲斯·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妙的、难以形容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的满意。“很好。记住,伊芙琳,”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声音平静却带著最终的警告,“家族和基金会的未来,永远是最高的、也是唯一的准则。不要再让我失望。”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將伊芙琳重新留在一片死寂的、奢华而冰冷的空间里。她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走在更细更险的钢丝上的巨大恐惧。
    她不知道这个被迫的、屈辱的妥协是对是错,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更大的陷阱还是渺茫的曙光。但她知道,从她点头的那一刻起,她已经踏上了一条更加无法回头、更加危机四伏的道路。她將同时扮演著叛徒、棋子、或许还有…绝望的保护者等多重角色,在父亲冰冷的注视下,跳起一场更加复杂和危险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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