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唱歌石头」的副作用与「人体天线
卓越的黑科技救世指南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唱歌石头」的副作用与「人体天线」的烦恼
”家园”的生活,在最初的兴奋与適应期过后,逐渐步入了一种表面上的平静与规律。卓越的新工作室成了他最钟爱的“乐园”,他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其中,或埋头於图纸和公式,或动手组装他那些灵感迸发的“手搓”装置。苏沐和伊芙琳的陪伴细致而周到,確保他的康復训练、文化学习和日常生活都井井有条。山谷里的空气清新,景色宜人,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而充满希望。
然而,这种平静很快被一系列悄然出现、且愈发明显的“副作用”所打破。这些变化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那个从飞鹰涧洞穴带回的金属盒子,尤其是那几块被卓越称为“唱歌石头”的、散发著微弱萤光的奇异矿石。自从他將这些矿石安置在工作室的展示柜(后来甚至经常拿出来把玩)后,一些超出常理的现象开始围绕著他发生。
首先是睡眠领域的异变。 卓越以往的梦境,多是些记忆碎片的重组或天马行空的模糊场景。但现在,他的梦境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连贯,並且充满了难以想像的细节,仿佛他不是在做梦,而是在亲身经歷一场场奇异的冒险。
他梦见自己漫步在一片从未见过的森林,这里的树木散发著柔和的蓝绿色光芒,脚下的苔蘚踩上去如同天鹅绒般柔软,空气中瀰漫著甜腻而陌生的花香,他甚至能“感觉”到光线穿过半透明叶片时產生的微妙温度变化。
他梦见自己漂浮在无垠的宇宙深空,周围是缓缓旋转的星云和璀璨的银河。没有太空衣,却感觉不到寒冷和窒息,反而能“听”到一种宏大而和谐的“音乐”——那是恆星核聚变的轰鸣、行星轨道运行的韵律、甚至遥远引力波荡漾出的低沉和弦交织而成的宇宙交响曲。
最令他醒来后哭笑不得的一次,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固態行星,围绕著一颗巨大的恆星公转。他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持轨道,避免被其他路过的小行星带碎片撞击,还要“感受”著自身地壳下岩浆的缓慢流动和磁场的微妙变化。一夜下来,他感觉腰酸背痛,仿佛真的进行了一场持续整晚的星际长跑和地质运动。
这些梦境逼真得让他醒来后常常需要好几分钟才能確认自己身处现实。起初他觉得新奇有趣,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高质量(或者说高负荷)的睡眠並没有带来充沛的精力,反而让他白天时常感到一种深层次的疲惫,仿佛大脑在夜间进行了超量的信息处理。
其次是感官系统的超载。 卓越发现自己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到了失控的边缘。这种敏锐並非指向更清晰的分辨力,而是对环境中原本被忽略的、海量的细微信息的不设防接收。
听觉:他能清晰地听到几十米外,一片树叶尖端凝聚的露珠挣脱表面张力、滴落在下方叶片上发出的、极其轻微却层次分明的“嗒”声;能分辨出不同楼层、不同房间內仪器运行发出的、频率各异的低沉嗡鸣;甚至能捕捉到山谷中风穿过不同形状岩缝时產生的、千变万化的呼啸声谱。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一个永不关闭的、音量巨大的自然录音棚,让他头晕目眩,难以集中精神。
视觉:他对光线和色彩的感知也出现了异常。他能看出清晨、正午、黄昏的阳光照射在同一物体上產生的、极其细微的色温差异(常人几乎无法分辨);能注意到远处山峦在不同湿度空气折射下呈现出的、微妙的轮廓变化;甚至有时会觉得静止物体的边缘似乎在微微“流动”,仿佛能看到空气中光子碰撞的轨跡。过量的视觉信息输入,常常让他眼前发花,產生轻微的眩晕感。
体感:更玄妙的是,他有时能產生一种模糊的“体感延伸”。静坐时,他能隱隱约约地“感觉”到脚下大地的深处,那些巨大的地壳板块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相互挤压、移动產生的、几乎无法测量的微弱震动;天气骤变前,他能提前感知到空气中电荷和气压的积累变化,皮肤会有轻微的刺麻感。
这种全方位的感官超载,让卓越苦不堪言。他经常感到头痛、注意力涣散,仿佛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台內存不足、却被迫同时运行无数个高清视频和音频文件的旧电脑。为了正常工作,他不得不求助於苏沐找来的专业降噪耳塞和遮光墨镜,试图物理隔绝过量的信息输入。
最让卓越感到困扰和恐惧的,是一种他无法准確描述、但真实存在的“信號接收”体验。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台无法关闭的、调频不准的“人体天线”,总是在不经意间接收到各种来源不明、意义难解的“信號”。这种现象在月圆之夜、强烈太阳活动期间或天气剧烈变化时尤为明显。
这些“信號”並非传统意义上的电磁波,而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於他意识层面的、混杂了声音、图像、感觉的信息流。它们杂乱无章,强度不一:
有时,是远处山林里,某种不知名鸟类求偶时发出的奇特鸣叫,在他脑海里被自动“翻译”成了不成调、却异常执著的情歌循环播放,吵得他心烦意乱。
有时,是隔壁科研楼里,某台高精度仪器在进行校准或实验时產生的微弱电磁泄漏,在他感知中化作了成千上万只蜜蜂在耳边集体嗡嗡作响的噪音,让他坐立难安。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一个闷热的下午,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和莫名的恐慌,紧接著,他的脑海中仿佛展开了一幅巨大的气象图——他“听”到了几百公里外一场正在酝酿的、超级单体雷暴內部云层剧烈摩擦產生的、连绵不绝的闪电预兆和低沉的雷鸣滚动声,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能量的聚集和爆发前的压抑。这种身临其境般的体验持续了整个下午,把他嚇得脸色苍白,差点以为自己要遭雷劈,心臟狂跳不止,事后虚弱得像生了一场大病。
“班长!伊芙琳姐姐!救命啊!”卓越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向最信赖的两人求助,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恐慌,“我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要坏掉了?里面整天嗡嗡响,像住进了一个菜市场和一个交响乐团!再这样下去,別说造宇宙音乐播放器了,我自己先变成一台短路冒烟的故障收音机了!”
看著卓越那副可怜巴巴、仿佛隨时会崩溃的样子,苏沐心疼极了,连忙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轻轻拍著他的背,柔声安慰道:“別瞎说,別自己嚇自己!可能就是刚搬来新地方,水土不服,加上那些石头…嗯…有点特別的能量场,让你的感官暂时有点敏感过度了。没事的,慢慢会適应的。”她私下里严肃地和伊芙琳商量,是不是应该把那些来歷不明的石头从卓越的工作室拿走,以免对他造成持续的伤害。
然而,伊芙琳对此持不同看法。基於科学家的严谨和对卓越特殊性的了解,她並没有轻易下结论。她利用“家园”內先进的生物能量场监测设备,对卓越出现这些“症状”时的生理状態进行了连续数日的秘密监测。
监测结果出乎意料。数据显示,当卓越抱怨“信號过载”时,他身体周围的能量场確实异常活跃,脑电波模式也呈现出高度复杂和同步化的特徵。但是,这种活跃並非混乱无序的干扰(interference),而更像是一种多频段信息共振(resonance)下的高负载状態。更重要的是,监测並未发现任何有害的辐射或精神污染指標,反而有一种趋向於某种內在和谐与有序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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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结合自己对基金会早期一些边缘理论(如“形態共振”、“全球意识场”等未被主流科学承认的假说)的了解,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或许並非简单的负面干扰,而是卓越独特的意识结构,正在与那些奇异矿石所承载的、或与矿石共鸣的某种自然环境信息场(可能是地球磁场、宇宙射线、生物集体潜意识等复杂因素的叠加),进行一种深度的、潜意识的“校准”(calibration)和“连接”(connection)。
“这对他来说,可能既是一种严峻的挑战,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伊芙琳认真地对苏沐分析道,“他的大脑,这台远超常人的『超级生物计算机』,正在被迫学习如何识別、处理、过滤和理解这些汹涌而来的、海量的潜意识层面或超感官信息。如果我们现在因为恐惧而强行將他与这种『信號源』隔绝,就像给一个正在学习游泳的孩子套上救生圈后永远不让他取下,可能会中断这个关键的適应和进化过程,甚至导致他的感知能力退化或扭曲。”
伊芙琳建议,与其逃避,不如积极引导和帮助。“我们应该成为他的『信號过滤器』和『情绪稳定器』,帮助他学会如何有意识地控制和管理这种『超感官』,教会他区分有用信息和无用噪音,就像教一个人如何在使用网际网路时避免信息焦虑一样。”
苏沐虽然对伊芙琳提到的那些高深理论半懂不懂,但她能感受到伊芙琳话语中的真诚和对卓越的关切。她回想起卓越过往一次次在危机中展现的潜力,意识到一味的保护可能並非最佳选择。最终,她选择了信任伊芙琳的判断。两人达成共识:共同帮助卓越渡过这个特殊的適应期。
於是,苏沐和伊芙琳根据各自的特长,扮演起了不同的支持角色。
苏沐成为了卓越的“接地气导师”和“感官重启器”。当卓越被信息淹没、头晕眼花时,苏沐不会和他讲大道理,而是会直接拉起他的手,说:“走,卓越,別想了!跟班长去菜地里看看咱们种的番茄红了没!”或者,“来来来,別管那些嗡嗡声了,跟我一起做第八套广播体操,伸展伸展,把晦气都抖掉!”她用最朴实、最身体化的活动——种菜、浇水、散步、做操、甚至一起准备简单的饭菜——来强行將卓越的注意力拉回现实世界,用身体的疲惫和简单的劳动来“重启”他过载的大脑神经系统,让他重新找到脚踏实地的感觉。
伊芙琳则扮演了“技术教练”的角色。她教给卓越一些基础的正念冥想(mindfulness)和注意力聚焦技巧。她让卓越在感到干扰时,不是抗拒或试图理解每一个“信號”,而是先闭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感受气流进出身体的感觉;然后,像调试收音机一样,尝试有意识地去“扫描”和“分辨”那些涌入脑海的信息流,將那些持续的、无意义的“背景噪音”(如远方的风声、恆定的电磁嗡鸣)识別出来,並在心理上给它们贴上“忽略”的標籤,练习將它们推到意识背景中去。同时,引导他尝试捕捉那些可能带有规律性、或与他当下关注事物相关的“信號”,进行有选择的关注。
这个过程对卓越来说异常艰难,充满了挫败感。他情感可视化装置记录下的光晕,真实地反映了他的挣扎:信息过载时,会爆发出杂乱无章的炫彩色;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控制时,会呈现出深邃而紧张的深蓝色;而偶尔成功进入平静状態时,则会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珍珠白色。
但在苏沐和伊芙琳耐心、持续且充满鼓励的帮助下,卓越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他开始学会在感到头晕时,不是慌乱,而是主动走到窗边,闭上眼睛,深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鸟鸣或溪流声这种相对单一的自然声音上。他学会了將那些遥远的“自然电台”节目当作背景白噪音,不再试图去理解每一段“情歌”或“气象预报”。虽然偶尔还是会闹出把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听成外星舰队逼近的乌龙,但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完全被信息海洋淹没,变得狼狈不堪。
成长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以往这种天气,卓越早就需要戴上最高级別的降噪设备,缩在房间里瑟瑟发抖了。但这一次,在苏沐和伊芙琳鼓励的目光下,他决定尝试不依赖外部工具,仅凭自己逐渐锻炼出来的控制力去面对。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卓越盘腿坐在工作室的地毯上,闭上眼睛,努力实践伊芙琳教他的方法。起初,巨大的雷声和强烈的电磁扰动依然让他心神震盪,脑海中电光乱闪。但他没有放弃,一次次將跑偏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呼吸上,一次次在心里对那些狂暴的“信號”说:“我知道你们存在,但请安静一点。”
渐渐地,虽然雷声依旧震耳,但他脑海中的“电闪雷鸣”景象开始减弱,从身临其境的灾难片,变成了更像是在看一部声音开得很大的电影。他成功地在自己和狂暴的自然信息之间,建立了一层薄薄的、但確实存在的“心理屏障”。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卓越睁开眼睛,虽然脸色有些疲惫,但眼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成就感。他衝出工作室,找到正在准备早餐的苏沐和伊芙琳,激动地宣布:“班长!伊芙琳姐姐!我好像…我好像成功了!昨天晚上!虽然还是很吵,但我觉得…我觉得我好像能…能『调台』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就像收音机旋钮!虽然还不能完全关掉电源,但至少…至少我能试著转动旋钮,避开那些特別吵的杂音频道,找个…找个相对安静一点的台待著!或者…或者把音量调小一点!”
苏沐和伊芙琳看著他那发自內心的、如同攻克了重大难题般的喜悦,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这块曾经故障频出的“人体天线”,在爱的陪伴和科学的引导下,终於开始摸索到与自身独特接收系统和平共处、甚至尝试主动管理的门径了。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他已经勇敢地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