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原来在林耀东收购完製片厂，改成电子公司，把dvd和碟片一起卖进了內地后。
    盗版碟片销量爆炸，吉米也因此看到了商机。
    他心里马上生出发財计。
    那些正经的盗版电影碟片都卖爆了，如果加上带点艺术色彩的电影碟片，岂不是卖得更爆吗？
    在艺术片这方面，算是吉米的发家专业了。
    想到就做！
    吉米不是没想过林耀东的意见，但之前两人谈的时候，林耀东都已经默许了出售盗版碟片，没理由不准卖『艺术片』。
    於是，吉米跟周星星一沟通，周星星听说是盗版，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后来吉米说林耀东同意了，马上就开始了生產了。
    后来吉米又拿来了艺术片的样板，周星星没多想，一样生產。
    为什么呢？
    因为在港岛，卖艺术片是合法的，只要你正规註册，正规交税。
    艺术片这东西，谁不爱？哪个没有自己的珍藏版本？喜欢的女主角？
    但他们都没注意到內地是法律情况。
    “扑街啊！！”
    林耀东瞬间明白了，抄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玻璃碎片四溅，琥珀色的酒液洇进地毯。
    “东哥.....”
    “东哥！”
    两人嚇得一愣，瞪大双眼。
    这么久以来，从没见过林耀东发这么大火。
    “你们知不知道，在內地卖艺术片是违法的？！”林耀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
    他盯著两人，一字一句背出法条：“以牟利为目的，製作、复製、出版、贩卖、传播淫秽物品，情节一般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特別严重的，十年以上乃至无期徒刑！还要並处罚金、没收財產！”
    两人听得目瞪口呆。
    同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东哥怎么会对內地法律这么清楚？
    “流氓罪，知道吗？”林耀东冷笑，“在內地，大街上多看一眼女人都有可能犯罪。你们倒好，把艺术片卖进去？！”
    他当然知道吉米仔在港岛搞这个，先前还去光顾过。
    但那是港岛，不是內地。
    两地法律天差地別，这两人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句。
    “东哥……那现在怎么办？”吉米仔声音发颤。
    他是直接经手人，石勇真要追究，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林耀东缓缓坐回沙发，沉默了几秒，才道：“对方既然让你传话，说明他们的目標是我........”
    他心中暗想：石勇放吉米回来，就是再说台阶给自己了...接下来自己就要承情...
    真要谈什么，还没开始就低了一头......林耀东收回思绪。
    他抬眼，目光森冷：“第一，所有艺术片生產线全部停掉，已经生產的成品封存销毁。
    第二，想办法让生意继续，试探石勇的反应....如果没问题，就照常做......只要不碰红线，他找不到茬。第三，已经运到內地的货，全部召回，全部销毁。”
    吉米仔连连点头，听到最后，一脸为难，“可那些货……买家打了定金的，退单要赔钱……”
    “跟他们直说，传播淫秽物品本来就是违法。你问问他们，是想拿回定金，还是想蹲大牢？”
    林耀东声音一扬，“另外，如果生意恢復正常，可以把货换成普通盗版，问他们要不要。盗版虽然赚得少，总比没得赚强。”
    吉米仔眼睛一亮：“明白了！东哥还是你有办法。”
    他心里盘算，艺术片市场没了，盗版市场还在，只要后续没问题，生意照样能做。
    “你们两个记住，”林耀东扫视两人，“这种事，只此一次！若有下次......”
    “不敢了不敢了！”
    “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两人忙不迭表態。
    周星星眼疾手快抄起酒瓶，堆著笑给林耀东斟酒：“东哥消消气，来，喝杯酒。我保证以后生產前先问清楚，绝不越雷池半步！”
    “东哥，我敬你。”吉米仔也举起杯，点头哈腰。
    林耀东接过酒杯，喝完，放在桌上。
    吉米仔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东哥，上次那个石勇给我下套，弄了那么大阵仗查封。这次拐著弯要见你……会不会.........”
    吉米仔和周星星对视一眼。
    林耀东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可不像你，被他捏住了把柄........”
    他放下杯子，目光越过两人，望向包厢墙上那幅泼墨山水画。
    画里有崇山峻岭，云雾繚绕，隱见一条蜿蜒的江流。
    他知道，石勇这关不好过。
    但不好过，也得过。
    石勇想谈？那就谈。
    至於怎么谈，主动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他是有先知优势的。
    他们不过是想自己当他们在港岛的『枪』，最好指哪打哪。
    但林耀东自己何尝不是想藉助他们进军內地。
    內地现在只需要的是资金....
    谈到最后，无非还是那样东西...钱！
    “行了，”林耀东站起身，“今晚就到这儿。阿星，明天你回公司盯著生產线，该停的停，该改的改。吉米，你联繫石勇的人，就说等他来港岛观光的时候，我乐意给他安排安排.....”
    “是，东哥。”
    两人齐声应道。
    林耀东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周星星一眼：“对了，铜锣湾那边既然有悍匪...你也得上点心。”
    他想著周星星的上司可是隨时能调动飞虎队的，到时有什么情况，通知飞虎队上...
    周星星一愣，以为林耀东是说他们工厂也在铜锣湾，要他注意点，隨即点头：“好的，我会小心的。”
    林耀东以为周星星听懂了，推门而出。
    ....
    林耀东此举，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没想到。
    凌晨一点，他刚躺下不久，床头柜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蒋薪。
    这个点打电话，绝无小事。
    “说。”
    “东哥，比利那边有发现。”蒋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明显的兴奋。
    “大东一伙找到了！他们一伙人今晚进了糖街那栋筒子楼，五个人，都是生面孔，拖著一口红蓝白编织袋，看著就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街坊觉得不对劲，报给了物业公司的人。比利带人守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出来买烟，借著路灯看清了脸——跟新闻上那个大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