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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捕鯨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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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15章 捕鯨厂
    这位致公堂的坐馆龙头说话很不客气。
    言语里的意思多半是已经知道了陈九他们昨夜的故事,眼神里有深深的警惕。
    家里来了一伙攀交情的凶徒,大概没有人会心存善念。
    陈九用眼神示意赵镇岳看看玉玦,並没有多作解释。
    他和梁伯都不知道这块信物具体是什么,死掉的福建少年都还来不及多说,现如今需要抓紧找一块落脚地,只能冒险一试。
    玉玦“噹啷”被放在香案上,赵镇岳打量几眼,动作骤停。玉玦侧缘阴刻著小字“致公堂丁卯”,背面微凹处还有著已经洗不乾净的血丝。
    “丁卯年(1867),黄老在福建沉了清妖炮船,这玉玦本该隨他入海。”赵镇岳指尖摩挲玉玦,“你从哪得的?”
    “古巴甘蔗园。”陈九嗓音沉冷,“我来金山之前,一个福建少年被烧死前塞给我的。他说他爹是广雅书院讲席,被清廷灭门,只剩这玉玦。”
    赵镇岳抽开牌位暗格,取出一卷残破《洪门会簿》,页间夹著半片玉玦拓印。他將陈九的玉玦按上拓印,纹路严丝合缝,位置分毫不差。
    “黄老当年收过三个义子,”赵镇岳闭目长嘆,“广雅书院讲席林启升的独子,逃亡到香港洪门,洪门帮忙送出了海,原是送来三藩,怎么会流亡古巴……罢了,这玉玦,你够格用。”
    陈九反应过来,原来这块玉玦比自己想像中的重要,好奇发问:“黄老是什么人?”
    赵镇岳面色沉重,想了一下才开口,“看在这块玉玦的份上,我告诉你。这是我们致公堂的內部秘辛,黄老是我们致公堂开创者之一,也是第一任白纸扇。”
    “不要多问了,说吧,尔等求什么?”
    “唐人街的事向来由中华总会负责,我们並不掺和,想要唐人街庇护尔等,免开尊口。”
    陈九见他並不想多说,也无意刺探,回答道“求一处容身之所。”
    梁伯也跟著陈九开口,“我们要块地,能藏七十人,不在唐人街。”
    赵镇岳想了很久,手里的铁胆復转:“北滩盐沼有座废弃鯨油厂,表面是白人產业,实为洪门货栈,现在空著。仓库容得下百人,警察也不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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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里人烟稀少,生活取水不便,你们自行决定。”
    “代价?”陈九紧盯他掌心铁胆。
    “每月交三十人替洪门押一趟海运的货。”赵镇岳示意旁边的汉子甩出地图,手指点了点一条海上航道,“从金山到维多利亚港这条海路,上岸后常有黑帮袭扰。”
    “放心,不是让你们帮忙押云土(鸦片)。”
    陈九沉吟后和梁伯对视一眼,说道:“再加一条——帮我们弄十张户籍纸。”(偽造的合法身份证明)
    赵镇岳铁胆砸案:“成交!”
    ——————————————
    陈九的布鞋,碾过半截不知是何种生物的白骨,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眼前就是那座废弃的捕鯨站。
    它横臥在旧金山北滩的边缘。断裂的木栈道无力地伸进被薄薄雾气笼罩的海湾。还有些生锈的绞车和铁链。
    一派荒凉景象,確实废弃了有一段时间。
    他们一行人跟著致公堂带路的汉子整整走了两个时辰才抵达。
    一行人绕开了繁华的区域,拉了几辆板车,肩扛手提,都很疲惫。
    这里是北滩的一处边缘地区,几乎没什么人。
    距离最近的一处义大利人的聚集区大概在3公里之外,走路快的话要两刻钟。
    致公堂的汉子並不健谈,但是態度还算友善,一路上帮陈九解释了一些附近的地形。
    附近的义大利移民对待华人並没有爱尔兰人和德国人那样態度偏激,不过基本上也是互不来往。
    义大利人整体上在金山也比较受到歧视,主要在从事渔业和餐饮业。
    “乖乖,咁大块地皮,话唔要就唔要?”
    阿昌大概看了一圈,嘴里忍不住咋舌。
    “这位兄弟,呢度点解会废咗嘅?”(这里为什么会被废弃?)
    致公堂的带路人无奈皱眉,这个老头话最多,但是坐馆交代了,只好开口解释。
    “鬼佬发现了一种油,叫什么岩石油,从石头里取出来的,比鯨油好用的多,这家鯨油厂生意大不如前,老板又爱赌,经营不下去,躲债到海外去了。”
    几人说著话,从大门进去,三层的砖石主楼外墙满是黑色的斑驳,还有一个巨大的烟囱。
    三层高的主楼旁边还有两栋低矮的房子,旁边挖了蓄水池,里面还存著一汪浅浅的臭水,四周的池壁布满裂痕。
    外面的海面上有一处小的码头,还停著两艘破烂不堪的小船,搁浅在一边,爬满了藤壶。
    吱呀作响的大门被推开,惊飞了角落里筑巢的海鸟。羽毛和积尘一同落下,有些呛人。
    主楼外面看著有三层,实际上竟然只有一层,很高,墙壁都被鯨油和烟燻黑了,散发著恶臭。
    “这里之前是炼油房,外面捕鯨船到了之后,在码头上切割,就被运到这里炼油加工。”
    “里面的设备早都被搬空抵债了。”
    陈九点点头,看著眼前空荡荡的厂房,点了点头。
    真的很大,虽然有些恶臭,但確实是一块好地方,在这么大的厂房放枪外面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船匠阿炳敲了敲墙壁,传出沉闷的声响。
    不知道是几层砖砌成的,颳了一层灰泥,坚固异常。
    出了主楼,旁边的两个低矮建筑,一个是宿舍,能容纳二十几人,木板床铺早都霉烂坍塌,墙面上还贴著英文的日程表。
    另外一个是厨房,大灶台上积满了海鸟粪便,灶眼塞著发黑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致公堂的带路人招呼了一声就离开了,这里太臭,周围又是荒无人烟的盐碱地,厌弃极了。
    这里本身是致公堂的一处秘密仓库,前些日子里堆放了一批尸骨,刚运出海。阴风阵阵加上恶臭,每逢来这里干活,堂里的兄弟都连喊到倒霉。
    但对於陈九等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一处好地方。
    他们迅速分工,清扫宿舍还有厂房,爭取晚上能有个乾净地方入睡。
    ————————————
    陈九顺著厂房侧面的爬梯爬到了厂房屋顶,看著远处日头西斜的天空,一时感慨万千。
    眾人忙碌的身影密密麻麻得在下面穿梭,周围是大片大片荒芜的盐碱地。
    无论如何,他们总算不用再逃。这里足够隱蔽,可以躲过一阵子。
    他想著,等到安顿下来,儘快有个挣钱的路子,也儘快把捕鯨厂的地契拿到手里,这样才算安心。
    一路逃亡,他实在是累了。
    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映照著太阳的金光,是个捕鱼的好地方,可以修復一下那两艘破船,再买一两艘。
    领路的汉子说的那些义大利鬼佬的地盘不知道能不能开进洗衣店,可以再安置一些人。
    还要抓紧学习鬼佬的英语,年少的几个后生仔不能一直打打杀杀,请英文老师的时候可以再请几个別的老师,其他人也能跟著识字。
    一时间,千头万绪。
    总归生活还是要有些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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