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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亚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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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亚瑟·金
    从十六世纪信风被探明,直至十九世纪蒸汽的轰鸣彻底撕裂海洋的寧静,人类始终沉溺於一个漫长的、属於风帆与远洋的“大航海时代”。
    在这数百年间,无数的港口城市,如雨后春笋般在世界的边缘野蛮生长。它们是財富的匯聚之地,是帝国的触角,亦是罪恶与希望交织的温床。
    无数人的命运,也因此与这些港口紧紧地捆绑在一起,被时代的巨浪推向未知的彼岸。
    华金,同样是其中之一。
    他早已知晓自己的命运。
    生於季风,长於暗流。
    ——————————————
    他的生命,始於一场不合时宜的季风。
    他的父亲,阿方索·德·维加,是一个典型的西班牙远洋贸易商人。精明、冷酷,血液里流淌著冒险家的激情与投机者的贪婪。
    他的商船常年往返於澳门的赌场、马尼拉的香料市场和哈瓦那的雪茄工坊之间,编织著一张由茶叶、丝绸、白银和罪恶构成的庞大利益网络。
    华金的母亲,则是马尼拉眾多港口酒馆里一个普通的菲律宾女子。
    这个时代的脉络被帝国和殖民地的船长们把持,而粗大血管之下,就是无数港口城市里的酒吧,消磨著水手们好不容易卖命挣来的钱。
    她有著阳光炙烤出的蜜色皮肤和一双如深潭般沉静的眼睛。
    她与阿方索的相遇,不过是无数个潮湿夜晚中,一个孤独水手与一个异乡女子的短暂交匯。
    然而,华金的出生,让这场露水情缘变得复杂。
    阿方索没有给他名分,却也未將他彻底拋弃。
    在这个西班牙商人眼中,这个混杂著东方与西方血脉的儿子,不是自己的延续,而是一个船上的人力,仅此而已。
    他必须要有用,才不会沦为远洋水手这种“消耗品”。
    华金的童年,没有摇篮曲,只有码头上水手们粗野的號子和酒馆里不同语言的咒骂。
    他的“学堂”,是哈瓦那、澳门、马尼拉那些鱼龙混杂的港口。
    从他能记事起,阿方索便將他带在身边。
    他不是被当作儿子来抚养,而是被当作一个可靠、无需支付薪水、不会背叛的翻译和贴身秘书来培养。
    他的语言天赋,是在最嘈杂的环境中磨礪出来的。
    十岁时,他已经能流利地在西班牙语、英语和粤语之间切换。
    他能听懂一个英国船长在抱怨海关的税吏有多么贪婪,也能听懂一个福建茶商在诅咒中间商压价有多么狠毒。
    他甚至能从一个葡萄牙水手醉醺醺的胡话里,分辨出哪艘船的底舱藏著见不得光的“私货”。
    阿方索会带著他出入各种场合。
    有时是在哈瓦那最高档的雪茄俱乐部,他需要为父亲和那些衣冠楚楚的种植园主翻译合同条款。
    有时又是在澳门最骯脏的赌场后巷,他要躲在阴影里,听清两个对家帮派之间关於地盘划分的密谋。
    他的商业头脑,是在最赤裸的利益交换中塑造的。
    十六岁那年,阿方索第一次让他独自去处理一笔“小生意”。
    將一批略有瑕疵的丝绸,卖给一个贪婪却多疑的荷兰商人。
    “记住,华金,”阿方索拍著他的脸,眼神里没有半分父爱,只有商人的冷酷,“生意场上,没有朋友,只有价格。你的任务,不是让他相信你,而是让他相信,这笔交易对他来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华金成功了。他利用了对方的贪婪,巧妙地设下一个又一个语言陷阱,最终以一个比预想中高出三成的价格,將那批丝绸脱了手。
    当他將沉甸甸的钱袋交到父亲手中时,得到的不是夸奖,而是一句更冰冷的嘱咐:“永远不要让对手知道你的底牌。”
    他亲眼见证了父亲如何用金钱收买海关官员,让一箱箱未报税的货物顺利通关。
    也亲眼见证了父亲如何用暴力解决商业纠纷,让一个试图赖帐的合伙人“意外”消失在茫茫大海。
    他学会了辨別帐本上的偽造笔跡,学会了从一个人的眼神和微小的动作中判断他是否在撒谎,更学会了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商业丛林里,如何用最冷静的头脑和最冷酷的心,去保护自己,去攫取利益。
    他优雅、沉静,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
    但他骨子里,早已被父亲塑造成了一头在黑暗中潜行的、最懂得生存法则的孤狼。
    ————————————
    华金与菲德尔·门多萨的第一次相遇,是在马坦萨斯省一座庄园里。
    那座庄园属於菲德尔的叔叔,埃尔南德斯。
    阿方索带著华金,前来洽谈一笔关於向美国走私蔗和朗姆酒的生意。那是一笔大买卖,利润惊人,风险也同样巨大。
    在庄园的一层大厅里,华金第一次见到了菲德尔。
    那个男人,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菲德尔穿著一件米白色亚麻衬衣,身形挺拔,气质优雅。
    他身上流淌著一半华人血脉,这让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多了一份东方人特有的深邃与忧鬱。他同样是私生子,同样被家族的阴影所笼罩。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华金熟悉的、那种在底层挣扎出的警惕与狠厉,也没有他父亲眼中那种赤裸裸的贪婪。
    那是一双……乾净的眼睛。
    带著几分理想主义的清澈,也带著几分与这个污浊世界格格不入的骄傲。
    当埃尔南德斯和阿方索为了一点利润的分配而爭得面红耳赤时,华金不知道为何,又去了一层大厅。
    菲德尔只是安静地坐在外面等待他叔叔的“接见”,用一种复杂旁观者的眼神,看著他。
    华金被那双眼睛吸引了。
    在那之后,华金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菲德尔。
    他了解到菲德尔的处境,了解到他与叔叔之间的矛盾,也从几次刻意地接近中了解到他的苦难,那是远胜於他的苦难,甚至要亲眼目睹自己母亲屈辱地死去。
    可是,这样的环境却仍然能养出这样的性子,没有怨毒,只有那种平静地想毁掉一切的仇恨。
    那份仇恨下面,竟然还隱藏了一份对生活深深的眷恋和不切实际的天真。
    让他不可思议。
    一种奇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感,在他心中悄然萌发。
    那或许是对同类的认同,又或许是……对自己自暴自弃,隨波逐流之后对另一种人生的嚮往。
    ————————————————
    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阿方索的一艘走私船,在墨西哥湾遭遇了西班牙海军的巡逻舰。船被击沉,货物尽失,几个侥倖逃回来的水手指认,是门多萨家族內部有人告密。
    阿方索勃然大怒。他认定了是埃尔南德斯为了独吞航线而设下的圈套。
    新仇旧恨之下,他策划了一场疯狂的报復。他要炸掉门多萨家族在哈瓦那最大的一个蔗仓库。
    华金极力劝阻,他知道,这无异於以卵击石,只会招来更毁灭性的打击。
    但被愤怒和贪婪冲昏了头脑的阿方索,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行动的当晚,他们被包围了。
    埃尔南德斯显然早有准备。数十名武装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们困在仓库里。
    阿方索在混战中身中数枪,倒在了血泊之中。临死前,他看著华金,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和冷酷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像是…..悔恨的情绪?
    “快……快走……”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一本沾满血污的、小小的笔记本塞进华金怀里,“这里面……记著我所有的……航线和……人脉……活下去……”
    华金没有流露出一分一毫的犹豫,他只是看了那个男人最后一眼,利用复杂的地形,用一把匕首,杀了出去。
    但他也身负重伤,隱姓埋名,做些侍者、翻译的工作。
    甚至被一个富商看中,鞭打他,蹂躪他,发泄著怒火,想要强行带走玩弄。
    菲德尔·门多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朋友,“买”下了他。
    “跟我走。”菲德尔说。
    华金被带到了菲德尔的一处秘密住所。菲德尔亲自为他处理伤口,为他提供食物和庇护。
    在养伤的日子里,两人有过许多次长谈。
    菲德尔从不问华金的过去。他只是与华金分享自己的故事,谈论古巴的未来,偶尔也会聊到那些悍不畏死的独立军。
    华金第一次,从另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种不附加任何条件的、纯粹的信任与尊重。
    伤好之后,华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顺理成章地做了菲德尔的助手。
    反正做的事都差不多.....
    可能是去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他很小就不觉得自己重要,有太多惊才绝艷的人,都死在了海上。
    甚至活下去也不是什么值得討论下去的事。
    人生,无非就是做事,成功或失败,然后死去。
    菲德尔信任他,就足够。
    他为菲德尔处理那些最骯脏、最危险的事务。他为菲德尔联络独立军,传递情报。他为菲德尔清除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
    从古巴到旧金山,偽造身份,安置古巴战士,闯血手帮巢穴,他每件事都做的很好。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和陈九,和菲德尔一样,都是孤独的、没有根的影子。
    而影子,总是最懂得如何与影子同行。
    “华金?”
    他衝著陈九,点点头,示意自己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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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返回维多利亚港的航程,比来时更加压抑。
    小小的蒸汽船在菲沙河下游浑浊的水道中穿行,两岸的景物在夜晚的薄雾中飞速倒退。
    船舱里,从旧金山带过来的兄弟沉默地擦拭著武器。
    陈九没有一句话就让人送死的习惯,他每逢搏命,必剖肝沥胆,將前因后果、生死玄关,掰揉得骨肉分明,灌入兄弟耳中。
    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此行,是去一个比古巴甘蔗园更凶险的战场,去捅一个足以让整个北美西海岸天翻地覆的马蜂窝。
    他们信任陈九,就像信任自己一样。
    这是宏大命运的感召,是他们自己清楚要走什么路之后的决心。
    生在这样的国家,踏上这样的土地,不为自己,也为自己身后的人和事。
    毕竟,总要有人做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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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九將所有人召集到狭窄的船舱里,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庞稜角分明,眼神锐利如刀。
    他白日里在马车上一直在苦苦思索,但一直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旧金山的局势刚刚平息,眼看著就是一段平稳发展的时期。
    只要解决掉卑诗省分舵这个隱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扛下赵镇岳留下的招牌,在海外华人中间充分整理名分大义,更好地招募人手。
    唐人街占地12个街区,生活著上万人。巴尔巴利海岸占据9个街区,虽然没有中华公所这样的组织统计,但至少也有几千人。
    这两个地盘位於旧金山的东北部,属於北滩的一部分,巴尔巴利海岸区更是直接靠著码头。
    唐人街则是有一条街道直接临海,走路到码头只需要几分钟。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地理位置,才催生了一个华人苦力聚集的区域,和另一个水手、码头工人组成的红灯区。
    如今这两块地盘都在他的实控之下,与之而来的就是新的问题,和萨克拉门托一样的问题。
    他缺人。
    不缺武力,不缺暴力,而是缺真正能经营、能管理的、通英文的人。
    绝对的暴力只能收保护费,而真正来钱快的是经营。
    这是赵镇岳持之以恆向他灌输的,也被他深深记在心里。
    在旧金山整个华人圈子里,有学识有能力的多半都跟各个会馆有千丝万缕的联繫,但又不肯真的跟唐人街捆绑过深。
    除了这些人以外,他还想整合海外洪门这块金字招牌,吸引来更多有能力的人。
    “华金,你是我们当中最紧要那个生死环,做唔做得成,都冇所谓,醒水些顾住自己条命仔!”(保护好自己)
    “若事机不顺,难竟全功,我们就强杀!”
    “不过系血水流成河,白骨铺路,大家见真章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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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雇来的四轮马车在维多利亚港最奢华的酒店——圣乔治酒店(the st. george hotel)门前停稳。
    这座宏伟的、仿照法式城堡风格建造的建筑,是带英帝国在这片遥远殖民地上权力和体面的象徵,它的每一块砖,似乎都浸透著维多利亚时代的傲慢。
    穿著制服、戴著白色手套的门童,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
    先走出来的,不是华金,而是两名古巴战士。
    他们是活下来的幽灵,是从古巴那座人间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古巴的“曼比战士”(mambises),是为了民族独立而与西班牙殖民者在丛林里搏杀了数年的硬骨头。他们的同伴,有些死於战场,有些死於疾病。
    更多的,则是在被俘后,像苦力一样被卖到了各地甘蔗园,继续为西班牙挣钱。
    他们的肤色各异,有白人克里奥尔人,有黑人。战爭与苦难,早已將他们锤炼成最坚韧、也最危险的战士。
    他们是独立军中挑选出来,来旧金山求援的最精锐的人选,都是白人面孔。
    此刻,他们穿著西装。下车后,並未立刻为华金开门,而是一左一右,警惕地环视著四周。
    直到这时,华金才慢条斯理地从车厢里走出来。
    他昂首挺胸地踏上酒店门前的台阶,身后,另外两名古巴战士也鱼贯而出,自动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鬆散却无法突破的保护圈。
    他走进门,大堂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巨大的吊灯从高高的天板上垂下,將每一处角落都照得金碧辉煌。
    几个穿著体面的英国绅士,正坐在天鹅绒沙发里低声交谈,看到华金这群人,都投来了审视和好奇的目光。
    华金无视了这一切。他径直走到巨大的柜檯前,將一个沉甸甸的皮袋,“砰”地一声扔在上面。
    “给我最好的套房,能看到整个海港全景的那种!”
    “还有,给我这几位护卫,安排在紧邻的房间。”
    酒店前台脸上那副惯有的轻慢,在看到钱的瞬间便已消失无踪。
    他亲自接过钥匙,引领著这群陌生到访的客人,走向了酒店的顶层。
    套房的门被推开,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厚重的地毯,雕刻著繁复纹的家具,壁炉上立著一座巨大的自鸣钟。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著落地窗的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华金遣散了手下,让他们去各自的房间休息,但命令卡洛斯和埃米利奥守在门外。
    他一个人走进套房,关上了门。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镜子前,静静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还带著几分旅途的风尘。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比纯粹的欧洲人要深,却又比亚洲人要浅。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带著几分西班牙式的立体感,高挺的鼻樑,薄而线条分明的嘴唇。
    但那双眼睛,却是纯粹的东方眼型,瞳孔是深邃的黑,眼角微微上挑。
    当他面无表情时,便会流露出一丝与生俱来的冷漠与疏离。
    这副皮囊,是他行走於两个世界之间的通行证,也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关於身份认同的枷锁。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开始打扮。
    用水仔细地洗去脸上的尘土,用昂贵的髮油將黑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把鬍子用蜂蜡梳过,仔细修剪,下巴刮净。
    然后,他换上了一套用料考究的羊毛西装,马甲上掛著一条纯金的怀表链,隨后是高顶礼帽、领巾、袖扣、领带针,手杖。
    一丝不苟。
    可惜,还缺一枚真正代表身份的图章戒指。
    镜中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精明內敛的古巴混血儿,
    而是一个全新的角色,来自旧金山的木材与皮草商人,“亚瑟·金先生”。这
    个角色,华金在脑中已经排演了数遍。
    他必须傲慢,因为新大陆的財富总是让人目中无人。
    他必须带点粗俗,因为真正的上流贵族不会来维多利亚港这种边陲之地做生意。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炫耀,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將自己所有的財富都亮出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来那些潜伏在黑暗中最贪婪的饿狼。
    打扮完毕,他没有立刻出门。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已经有些磨损的皮质笔记本。
    他翻开本子,上面是他用西班牙语写的一些速记,记录下的关於局势的观察与分析,还有陈九。
    这是他的习惯,源於他父亲的教导,永远不要相信记忆,要相信白纸黑字。
    菲德尔让他来帮助陈九。对於菲德尔的命令,他从不质疑,这是他对救命恩人最基本的忠诚。但对於陈九这个人,华金的感官却在不断地变化。
    起初,在他眼中,陈九不过是一个“更强悍的阿方索”。
    同样出身底层,同样心狠手辣,同样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他像评估一件商品一样,冷静地分析著陈九的价值。他有武力,有胆识,能凝聚人心,是一把非常好用的刀,能为菲德尔在金山的布局扫清障碍。
    但隨著接触的深入,尤其是在巴尔巴利海岸区那趟九死一生的旅程之后,华金髮现自己错了。
    陈九与他父亲,与他见过的所有“梟雄”,都截然不同。
    陈九身上有一种华金父亲绝不具备的“天真”。那是对同胞的责任感和不可动摇的道德底线。他会为了素不相识的铁路劳工的尸骨而奔走,会为了“不引外人杀同胞”的原则而放弃最高效的方案。
    在纯粹的实用主义者华金看来,这近乎愚蠢。
    陈九身上还有一种他父亲绝不具备的“力量”。那不是单纯的武力,而是一种能將一盘散沙凝聚成铁板一块的人格魅力。
    陈九能让那些麻木的苦力为他卖命,能让骄傲的武师为他折服。这种力量,让华金看到了成功的可能。
    他愿意被陈九驱使,首先是源於对菲德尔的忠诚,这是他行为的基石。
    其次,是现实的利益捆绑,他很清楚,自己和菲德尔的未来,已经和陈九这艘正在起航的船紧紧绑在了一起。
    但最深层次的,或许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自我实现。
    作为一个混血儿,他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根”。而在陈九身上,在他建立“华人渔寮”、开垦“水田”的计划中,华金看到了一个建立全新秩序、一个让所有“边缘人”都能找到归属感的可能。
    他的手下有白人,有黑人,有苦力有官员,有菲德尔,还有像他这样的人。
    他帮助陈九,不仅仅是在完成一项任务,更是在参与一场创造歷史的伟大事业。
    “一头危险而可靠的东方猛虎……”
    华金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然后合上了本子。
    菲德尔支持他,或许是因为情感,因为目標,利益。而他,除了那些复杂的目的外,也想看看陈九究竟能走多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著这座即將被他搅动得天翻地覆的城市。
    游戏,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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