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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重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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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127章 重生(2)
    “动手吧。”
    梁伯喘了口气,用枪枝著自己的瘸腿。
    身前的汉子手起刀落,几个人头滚落在地。
    紧接著,十几个刽子手同时动手,一排血箭冲天而起。
    “梁伯,会不会杀得太过?”
    老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赶他去招呼驮夫队伍。
    ——————————————
    致公堂的拉货队伍半个月往返一趟,大概的行程是致公堂在维多利亚港採购的物资船运到耶鲁镇,耗费两天,再由耶鲁镇自家的马车夫队伍运到巴克维尔,费四五天,输送到公司商店后,再收集些堂口的消息和要的东西,原路折返。
    一来一回,大半个月的时间。
    刚刚折返回的驮夫队伍刚在维港上岸就被逮了个正著,找起来审问了一圈,隨后挑著斩首。
    7月14日斩杀罗四海,7月17日唐人街立旗,7月20日陈九带著王崇和返旧金山。
    7月23日,梁伯的枪口下又多了几十条人命。
    至此,维多利亚港唐人街被前后两任刽子手杀得静默如鵪鶉。
    ————————————
    巴克维尔蜷缩在群山的褶皱里。
    隔绝了外界的消息,也封住了淘金河谷可怜的喧囂。
    就在这片群山中的卡里布马车道的边缘,一支沉默的队伍正逆著风,向巴克维尔疾驰。
    刚从耶鲁镇出发,河谷就起了风,越走越大。
    致公堂的补给队伍多是驮马和骡子,再加上耶鲁镇或威胁或强占的二十多匹马。共同凑足了这支队伍,六十多人马。
    个个背负著长枪,枪管被粗麻布条紧紧缠裹著,锋刃偶尔露出一线寒光。
    队伍最前面,外衣也掩不住他肩背的嶙峋轮廓,仿佛那骨架是生铁铸就。
    风抽打在他沟壑纵横又黝黑的脸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深陷的眼窝里,目光穿透岩石树影,直直钉在巴克维尔那个模糊的方向。
    他想起阿九。
    从萨克拉门托回来时,带著王崇和返捕鯨厂时,他疯魔时,或是偶尔
    带著点犹豫和温情的笑容时。
    他近来已经慢慢把自己的身影隱在了捕鯨厂里,任由这个后生仔驱使。
    本以为慢慢得閒,也许能老死在萨克拉门托的沼泽地里。
    没想到,又能有这样的机会。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马,这里面很多都是他一枪一枪教出来的,同吃同睡,同生共死,很多人敬他如敬神。
    而那不远的巴克维尔,还有一支受过训练,枪枝很多的队伍。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
    “心软?”
    梁伯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几乎被风声吞没的冷笑,“那是留给死人的穿肠毒药!”
    他握紧了腰间枪柄。
    这一生见过的血,还有无数兄弟的血,早就教会了他,在这狗娘养的世道里,慈悲是留给死人的。
    ——————————
    “梁头!”
    一声压抑的呼声从前面传来,
    一个身影骑著马奔到他身前,是负责探路的麻杆刘,他喘得像破风箱,
    “前面……前面沟口!有动静!像是来淘金的!”
    梁伯猛地抬起手,整个队伍操著马缓缓停下。
    马匹沉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几个人?”梁伯的声音压得极低。
    “没敢凑近……远远看了一眼,四五个!”
    麻杆刘急促地回答。
    梁伯眼中寒光一闪,是鬼佬还是华人连问都没问,左手猛地向前一挥,
    命令无声地传递下去。
    队伍最外侧几个剽悍的身影立刻动了,他们快速下马,像几道无声的黑色闪电,迅捷无比地脱离大队,藉助半坡和乱石的掩护,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包抄过去。
    他们动作毫不拖泥带水,配合默契,显然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马队收拢,风声短暂地掩盖了一切杂音。
    紧接著,几声短促、压抑到极点的闷响传来,像是沉重的麻袋被狠狠摜在地上。
    几声极其短促、仿佛被扼断在喉咙里的惊叫刚一出口,就彻底消失在狂风的嘶吼里。
    片刻之后,几个黑影拖著几团不再动弹的人影,消失在旁边的深沟里。
    他们很快返回,向梁伯沉默地点点头。
    麻杆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深沟的方向,只看到几片血沫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梁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队伍再次启动,沉默地穿过那条刚刚发生无声杀戮的沟口。
    只有梁伯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对这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感到一丝漠然的厌倦。
    风在巴克维尔镇口那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上更加肆无忌惮。
    临近入夜
    几座低矮、歪斜的木屋像醉汉一样挤在一起。
    这里是镇子的边缘。
    几盏昏黄的油灯在狂风中剧烈摇晃。
    梁伯的队伍早早下马分股,六七匹劣马早早支持不住,被扔在了半路上。
    他们如同融入夜色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散开,隱入河滩地边缘几座废弃矿工棚屋的深重阴影里。
    他带著两个年纪大的,微微佝僂著背,裹紧那件破旧骯脏的外衣,四处在镇子的华人聚集区晃荡。
    等转了几圈,他瞧清楚了地形,
    步履蹣跚地走向致公堂的大门。
    招呼了几声,又很快被赶走,直到他连连作揖,又使了钱,那看门的才给他指了个方向。
    那是一间巷子里的木屋,很难找。
    沿路不知道看了多少脸色。
    门没关严,里面传出粗鲁的划拳声和骰子在破碗里疯狂跳动的脆响。浑浊的热气和浓烈的酒气从门缝里往外涌。
    他推开门,一股声浪和更浓烈的臭气扑面而来。
    屋里烟雾繚绕,昏暗的油灯下,十几条汉子围著一张油腻腻的破桌子,个个面红耳赤,眼珠浑浊。
    有人袒露著胸膛,有人叼著纸菸卷,脚边散乱著空酒瓶和啃剩的骨头。
    角落里,一个穿著半旧绸褂、头髮稀疏油腻的中年男人,正翘著二郎腿,眯著眼,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享受著旁边一个汉子递上来的水烟筒。
    他就是梁伯要找黄管事。
    “谁啊?”
    门口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斜著眼,喷著酒气,粗声粗气地问,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梁伯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皱纹堆叠起来,挤出一种底层老矿工特有的、混合著卑微和麻木的神情,声音带著浓重的乡音。
    “劳驾……劳驾各位爷,討口热水,我的仔阿忠…说是在这儿……”
    “阿忠?”
    那横肉汉子愣了一下,眼神在梁伯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扫了扫,满是狐疑。
    屋里嘈杂的声音低下去不少,好几道带著审视和不耐烦的目光投了过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抽水烟的黄管事猛地睁开了半眯著的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放下水烟筒,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几步就跨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梁伯脸上刮过,尤其在那双深陷的、异常平静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脸上堆起一种虚假的热情,
    “哎呀!老哥!是你啊!阿忠他爹?来来来,快进来!外面风大!”
    他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推半拉地把梁伯让到屋子靠里的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按在一张破凳子上。
    “阿忠估摸著在队伍里巡哨,我去叫人喊他!吹坏了吧老哥?”
    他一边说,一边对旁边一个汉子使了个眼色,
    “愣著干什么?给老哥倒碗热的!”
    他凑近梁伯,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市侩的亲热,“阿忠兄弟可一直念叨你呢!说老爷子身子骨硬朗,要带著几个老兄弟过来捞金……嘿,这鬼地方,享啥福哟!不过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有阿忠在,有我在,保管你们爷几个有口热乎饭吃!”
    黄管事的话语像沾了蜜,热情洋溢地扎进梁伯佝僂的身体。
    他一边絮叨著阿忠如何能干,如何得上面赏识,一边眼珠滴溜溜转著,目光在梁伯身上那件破旧的衣服和他满是老茧的双手上反覆大量,似乎在掂量著这“老傢伙”和他那几个“老兄弟”身上还能榨出多少油水。
    他嘴里喷出的热气带著水烟和酒水的臭味,熏得梁伯微微偏了偏头。
    “是……是麻烦黄管事了……”
    梁伯的声音依旧嘶哑,浑浊的眼睛半眯著,像是被屋里的热气熏得睁不开,又像是在努力辨认黄管事那张油滑的脸,
    “阿忠……多亏您照顾……”
    “哪里话!都是自家人!”
    黄管事拍著胸脯,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梁伯脸上,
    “回头阿忠回来,让他带你去后面小屋待会儿!你们爷俩好好嘮嘮!”
    他话锋一转,带著试探,“老哥几个……啥时候到啊?这大风天的,路上可遭罪了!落脚的地方找好了没?要不要兄弟我帮忙安排?”
    “快了……快了……”
    梁伯含糊地应著,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像是积了痰,
    “就这几天…走了一个多月,刚刚才……才到,几个老家来的穷亲戚……討口饭吃……”
    他艰难地咳了两声,眼皮耷拉著,一副行將就木、疲惫不堪的样子。
    黄管事脸上的热情更盛了,眼底却掠过一丝轻蔑。
    老家来的穷亲戚?
    这种累赘,要不是看在阿忠那小子还算能打,又私下塞过金砂让他“关照”的份上,他黄管事才懒得搭理。
    不过,人多好,人多就意味著能干活,能下矿,能当苦力,能多一份抽头。
    梁伯低著头,似乎疲惫得快要睡著了。这屋里有多少人?六个。武器?刀斧隨意丟在地上,墙角靠著几杆保养得极差的长枪。
    出口?
    除了进来的门,后面还有一个破旧的小门,通往堆积杂物的后院。
    守卫?门口那横肉汉子算是半个,其他人早已烂醉如泥或赌红了眼。黄管事的位置就在自己眼前唾沫横飞。
    而那个关键的后院小门……
    梁伯的余光扫过,锁孔锈跡斑斑,门板破旧,一脚就能踹开。
    所有信息,如同冰冷的溪流,清晰无误地匯入他脑海深处那张早已绘製好的地图。
    时间在浑浊的空气和醉醺醺的喧囂中流淌。
    ——————————
    终於,那扇破旧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一股强劲的冷风倒灌进来,吹得油灯剧烈摇晃。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正是阿忠。他穿著一身和屋里其他人差不多的短打,但身形挺拔,肩膀宽阔,眉骨上一道新鲜的、还渗著血丝的擦伤格外刺眼,让他本就硬朗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剽悍的戾气。
    “阿忠来了!”
    赌桌旁有人含糊地喊了一声。
    阿忠迅速扫过烟雾瀰漫、乌烟瘴气的屋子。当他的视线落到角落那个蜷缩在破凳子上、裹著骯脏皮袄的佝僂身影时,身体一僵!
    儘管那身影卑微地蜷缩著,儘管那脸上满是疲惫,但那双半睁半闭、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
    那眼神深处沉淀的东西,阿忠太熟悉了!
    是梁伯!他真的来了!就在眼前!
    “阿忠!”
    黄管事堆著笑迎上去,根本没注意到阿忠瞬间的异样,
    “看看谁来了?你爹!哈哈,老爷子一路辛苦,刚到!”
    他殷勤地指著梁伯。
    阿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大步走过去,走到梁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张苍老、陌生又刻骨铭心的脸。
    “爹……”
    阿忠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乾涩得厉害,带著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他弯下腰,伸出双手,要去搀扶这个“老父亲”。
    梁伯看了他一眼,衝著后面使了个眼神。
    阿忠隨即直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粗糲的笑容,转向黄管事:“黄爷,我带他去后面灶房烤烤火,弄点热乎的垫垫肚子。”
    “好好好!快去快去!”
    黄管事挥挥手,毫不在意,心思早已飞回了赌桌和那点可能的抽头,“安顿好了赶紧回来!黑头说过,不能轻易离队!”
    阿忠不再多言,伸手搀起梁伯。
    梁伯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捆枯柴。
    “都探清楚了?”
    阿忠点了点头。
    梁伯吐出一口气,身子慢慢挺了起来。
    “那就好。”
    “趁夜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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