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挖坑
“银子说的算?”哼,顾云曦只觉得自己听到了笑话。
她嗤笑一声,笑意里藏著不屑,她笑她太过天真,更笑她的自不量力。
区区一个武將之家,也敢跟她比银钱?
京中谁不知晓,镇国將军府穷得连菜蔬都捨不得买,全靠在后山自种。
她此前还听下人说过,从前將军府的下人,衣衫洗得发白打补丁都不捨得换,还是穆海棠回府后死要面子,才勉强给下人置了套新衣裳。
这般家底空空的穷家,也敢在她面前谈银子论高低,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怎么?顾小姐不敢?”穆海棠衝著她挑了挑眉。
顾云曦一听,大声道:“我不敢?真是笑话,这可是你说的,今日谁出的起银子,这些料子便是谁的。”
“嗯,不错,是我说的,谁出的起银子这几匹料子自然就是谁的。”
说罢,穆海棠转向一旁的陈心如,语气温和道:“陈姐姐,你也听见了,我这法子既不让你左右为难,也显公允。”
“若是顾小姐出的银子比我多,那我穆海棠自是无话可说,这世上原就没有银子买不到的东西。”
“可若是顾小姐出不起银子,那这些布料,我也只好笑纳了。”
“本小姐出不起银子?穆海棠,你怕不是昏头了?就你们將军府那副穷酸样,也敢跟我爭?”
“好,不就是银子吗,今日,別怪我让你当眾顏面扫地。”
说罢,她狠狠剜了穆海棠一眼,转头看向陈心如,冷声道:“左夫人,你说,这些料子,到底价值几何?”
陈心如憋笑憋得都快忍不住了,我的天,还上京第一才女呢?注了水的猪肉都没她水。
穆海棠不过寥寥数语,谁想到她竟就这般没脑子,傻乎乎的上了套。
既然她这般上赶著给自己送银子,那她岂有不收的道理?
陈心如敛了心底的心思,目光扫过穆海棠,又落回顾云曦身上,状似无奈的开口:“顾小姐,这面料是比云锦还金贵的浮光锦,这价格嘛自然也就偏高了些。”
“况且这几匹皆是织金极品,方才顾夫人一进来,就同我说要我店里最好的料子,实话说,这浮光锦单匹售价三百二十两,四匹我给您凑个整,算一千二百两,您看如何?”
没等顾云曦应声,眾人就听见穆海棠淡声道:“陈姐姐,这四匹浮光锦,我出一千五百两。”
顾云曦转头看向她,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十足的傲气对陈心如道:“左夫人,我出两千两。”
“两千五百两。”穆海棠继续加价。
“三千两。”顾云曦想都没想,一脸挑衅的看向穆海棠。
“五千两。”穆海棠喊出声,眉眼间全是势在必得。
眾人听闻穆海棠喊出五千两,目光齐刷刷全聚在顾云曦身上,想看看她还会不会再加价。
一旁的顾夫人见状,当即出言嘲讽:“穆小姐,我劝你还是量力而行吧,別为了几匹布料,连日子都不过了。”
穆海棠听著她的话,特意挺直了腰板道:“顾夫人,我將军府的日子过不过得去,就不劳你费心了。毕竟我將军府再拮据,也没去你相府討饭。”
“你说话也用不著夹枪带棒,咱们还是废话少说,我出价五千两,你们若是不加价,那今日这料子可就是我的了。”
呼延烈站在那,目光落在斜靠著柜檯的穆海棠身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底腹誹:这些人怕是都被將军府的人骗了。
她会没银子?她前些日子刚讹了他二十多万两,別说买这几匹布,便是把整个綾罗坊买下都绰绰有余。
可她真会这么蠢吗?
他有些不信,她一个见了银票眼睛直放光的主,怎会捨得花这么多银子买几匹布?
可转念又一想:哼,女人吗,毕竟都爱面子,横竖这些银子都是讹来的,她自然花著不心疼。
顾云曦斜眼瞧著穆海棠,满脸讥讽道:“不过区区五千两罢了,你当我是你呢?想来加价都要在心里扒拉著算计。”
“我娘说得没错,你別为了这几匹布,真把將军府那点家底全搭进去。”
“穿不起,就別穿,別为了所谓的面子,自不量力,岂不知,最后却是眾人眼中的跳樑小丑。”
说罢,她转头看向陈心如,语气倨傲道:“左夫人,我出一万两。”
“赶紧把这几匹布给我包好,送到相府去。”
“不是我说你,你既做的是生意,往后眼睛可得擦亮点,辨清谁是真有实力,谁只是嘴上逞强。”
“嘴上功夫谁不会?”
“这说出口的话,那是得拿银子兑现的,有些人啊,喊的倒是起劲,哼,兜里有没有银子都两说。”
“这幸亏是穆家的人死绝了,没人知晓你昔日的寒酸日子,你今日才敢这般张狂,恨不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我出一万两,有本事你就还加?”顾云曦脸上都是势在必得,她料定將军府就是个空壳子,穆海棠绝对不敢再加价。
周围看热闹的人,如今皆是一脸同情的看著穆海棠。
她们清楚,顾云曦今日是跟她较上劲儿了,虽说两人都是当朝一品的嫡女,可常年戍边的武將怎能同在京的文臣相提並论。
更別说,顾相掌权多年,把持著上京文臣的命脉,就比如从前的户部尚书,那是顾相一手提拔上去的,与其说户部是东辰国的户部,还不如说户部是丞相府的钱袋子。
这穆家的小姐,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是爭不过顾云曦的。
陈心如看著眼前的一幕,听著眾人的低声议论,她趁著人多,没人注意,用脚尖碰了碰穆海棠,示意她別怕,儘管放开了加价。
一万两算什么,便是喊到十万两也无妨,她只管开口便是。
说到底不过是二人合演的一齣戏,这价格本就由著她们拿捏,就不信顾云曦真有这底气,敢一路跟价到底。
陈心如这小动作虽做得极其隱晦,却终究没能逃过呼延烈的那双眼。
他將二人这不著痕跡的小动作看得分明,心头霎时瞭然:难怪这死丫头今日敢这般有恃无恐,原来是与这店老板相识——且二人关係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