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废墟泰拉
神圣泰拉,永恆之门废墟。
荷鲁斯彻底失能之后。
硝烟不再翻滚,而是像灰色的雪花一样缓缓沉降。
尔达手中的巨大镰刀,已经化作点点白光消散,融入了脚下的大地。
在她身后。
罗格·多恩依然保持著双手下压链锯剑的姿势,虽然手中的武器已经断裂,侧腹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正像泉水一样涌出。
但他依然像是一尊雕塑般屹立不倒。
察合台·可汗躺在不远处的碎石坑里,右腿呈现出令人牙酸的反关节扭曲,胸口隨著每一次艰难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口鼻中不断溢出带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更远处的罗伯特·基里曼,帝国新摄政正试图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支撑起身体,但他那断裂的脊椎让他只能在地上艰难地蠕动,蓝色的动力甲上布满了焦黑与裂纹。
惨胜的泰拉,是现实宇宙人类付出恐怖代价的真实写照。
用鲜血、骨头和意志,堆出来的惨胜。
尔达转过身。
走向了那三位依然还活著的“儿子”。
“別动。”
尔达的声音清脆,来到了伤势可汗身边。
看著大汗那条几乎粉碎的右腿,尔达蹲下身,双手悬浮在伤口上方。
“忍著点。”
嗡——
一股柔和乳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
大地母亲般的温柔。
厚重,滋养,生生不息。
在这股力量的包裹下,可汗感觉到一股暖流瞬间钻进了骨髓。
粉碎的骨茬在白光中仿佛有了生命,开始自动归位、融合、生长。
“呃……”
可汗闷哼一声,忍著骨骼快速生长带来的酥麻与剧痛。
但他眼中的震惊更甚於疼痛。
“这力量……”可汗看著尔达,“和父亲的不一样。”
尔达没有理会他,处理完可汗的腿后,又瞬移般来到了多恩面前。
多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举起断剑防御。
“把手放下。”
尔达瞪了他一眼,手按在了多恩侧腹那个巨大的撕裂伤口上。
白光闪过。
原本还在喷涌的鲜血瞬间止住,撕裂的肌肉组织像是由针线缝合一样,开始缓慢癒合。
最后是基里曼。
尔达看著他扭曲的脊柱。
“你最麻烦。”尔达嘆了口气,“不仅是骨头断了,神经网也烧了。如果不是你有更多的器官和心臟,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相比你的其他兄弟,確实战斗力不那么优秀”
她双手按在基里曼的背上,更加浓郁的白光涌入。
在白光的滋养下,基里曼感觉到断裂的脊椎正在被某种温润的胶质重新连接,下半身失去知觉的恐惧感正在消退。
处理完三位原体,尔达走向了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另外两人。
禁军统领康斯坦丁·瓦尔多,“帝皇之矛”的四肢被荷鲁斯残忍折断,金色的血液几乎流干。
象徵著荣耀的精工鎧甲此刻成了禁錮他的废铁。
尔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康斯坦丁……”
尔达轻嘆一声,“你太像他了。不仅仅是外表,更是那种为了目標不惜燃烧一切的执拗,把自己当成工具的冷酷。”
她伸出手,白色的灵能如同蚕茧般包裹了瓦尔多的残躯。
不同於对原体那种狂野生命力的激发,对禁军的治疗更像是在修復一件最精密的仪器。
断裂的血管被封口,破碎的內臟被维持活性,神经迴路被重新连接。
虽然无法像原体那样立竿见影,但这股力量足以锁住昏死中的万夫团首领,流逝的生命力。
“活下去吧,哪怕只是为了见证。”
不远处的阴影中,寂静修女总指挥詹娜提亚·克罗尔正静静地躺著。
作为最强大的不可接触者,她在所有灵能者的感知中都是一个冰冷的黑洞。
在尔达眼中,同样清晰无比。
尔达试图释放灵能去治疗她被震碎的双膝。
“滋——”
白光在接触到克罗尔皮肤的瞬间就消散了。
无魂者的体质,排斥一切灵能。
“呵,忘了。”
尔达自嘲地摇了摇头,收起了神通。
“在现在的银河里,只有你们是如此孤独。”
尔达像是一个普通的战地护士一样,毫无架子地蹲在泥泞中。
撕下了自己洁白的衣摆,动作熟练而温柔地为克罗尔进行物理包扎、止血,固定断骨。
克罗尔没有说话,也无法发出灵能波动。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一位“灵能神祗”级存在,不带任何排斥与厌恶的纯粹物理层面关怀。
几个標准时后。
三位原体,虽然依旧虚弱,盔甲破碎,但至少都站起来了。
並排站立。
看著面前只到了他们胸口高度,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
气氛……
一度变得极其尷尬。
叫妈?
开什么玩笑。
他们活了几百年,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原体母亲。除了基里曼,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帝皇基因工程的產物,是试管里的奇蹟。
叫名字?
也不太敢。
眼前这位可是刚刚一巴掌,把不可一世的荷鲁斯给拍废了的狠人。
而且血脉深处的悸动告诉他们,这確实是自己的基因源头。
三个加起来不知多少岁了的半神,此刻略显手足无措,面面相覷。
多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可汗摸了摸鼻子,看向天空。
基里曼试图整理一下破碎的披风,维持摄政的体面。
“行了。”
尔达看著这三个“傻大个”,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別称呼了。”
她的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我只是个过客。如果不是荷鲁斯……”
“我本该呆在撒哈拉的沙漠里,看著日出日落,直到这颗星球毁灭。”
尔达眸子扫过三人。
“有话直说。別像三个娘们儿一样磨磨唧唧。”
……
基里曼毕竟是摄政,政治素养和应变能力是兄弟中最好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標准面对长辈的军礼。
“……女士。”
基里曼斟酌著用词。
“感谢您的援手。无论您是谁,您救了我们,也救了泰拉。”
“但我必须问一个问题。”
基里曼的目光投向了依然黑洞洞的地宫大门。
“能否请您感应一下,父亲现在的状態?”
“刚才的亚空间退潮之后,我似乎感觉不到父亲的灵能了。”
听到这个问题,多恩和可汗也瞬间紧张起来盯著尔达。
尔达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识扩散,用泰拉原生灵能的特权,聆听这颗星球每一寸土地的迴响。
片刻后。
她睁开眼,目光投向了虚空的某个方向。
“他没事。”
尔达给出了定心丸。
“虽然刚才为了拖住四神,他透支了不少。但现在……”
尔达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並没有立刻回来。”
“他的灵能触角,反而追著那股退潮,深入到了亚空间的某个维度。”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作战计划的一部分,但很显然,亚空间里发生了一场比泰拉之战更宏大、更重要的变故。”
“不过放心。”
尔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尼奥斯应该很安全,只是他的意志认为,亚空间的事情,比这里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