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朱大常的膝盖,比他的米还要贱
第131章 朱大常的膝盖,比他的米还要贱
“boss说了,排队。”
阿布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而且,只收现金,或者————股份抵押书。”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悽惨的哭喊声。
一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甚至还在流血的胖子,正手脚並用如同狗一样爬过来。
他那身昂贵的定製西装已经被划烂了,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哪里还有半点“粮油大王”的威风。
朱大常。
“林老板!林爷爷!救命啊!”
朱大常衝到阿布脚下,想要抱大腿,被阿布嫌弃地一脚踢开。
“朱老板?”
林信的声音从二楼的栏杆处传来。
他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穿著乾净整洁的浴袍,居高临下地看著像落水狗一样的朱大常。
“怎么?这么早就来找我喝茶?我记得昨天下午,你好像还在笑我傻?”
“我傻!我是大傻逼!”
朱大常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林爷!我的仓库全完了!全被海水泡了!刚才还有一帮难民衝进去抢劫————我破產了!我欠了银行三个亿的货款!明天就要跳楼了!”
“求求你!把你昨天买的米————卖回给我吧!哪怕一半也行!我按原价————
不!按双倍价格买回来!”
朱大常眼中满是希冀。只要有了这批货,利用现在的粮荒,他还能翻身!
林信喝了一口咖啡,摇了摇头。
“双倍?”
林信笑了,笑得让人心寒。
“朱老板,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现在外面的黑市,一袋米已经炒到了两千块。而且有价无市。”
“你让我把下金蛋的鸡还给你?凭什么?”
“我————”朱大常语塞,绝望地瘫在地上,“那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只要给我留条活路!”
林信放下咖啡杯,指了指朱大常那个还在滴水的公文包。
“听说,你手里还有朱记粮油51%的控股权?”
朱大常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你————你想吞了我的公司?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命根子?”
林信冷笑一声。
“朱老板,你看看外面。”
林信指了指窗外漆黑一片的城市。
“现在,只有我有粮,只有我有电。”
“我不点头,你连最后那点家底都会被飢饿的人群撕碎。”
“签,还是不签?”
“签了,我给你一千万现金,让你体面地退休。”
“不签,你就留著那些废纸,去海里餵鱼吧。”
朱大常看著林信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完了。
昨天他还在嘲笑林信是“清库存的傻子”,今天,他就要跪在地上,把几十年的基业拱手送人。
这就是信息差的残酷。
这就是“先知”的碾压。
“我————签。”
朱大常颤抖著打开公文包,拿出了那份沾著雨水的股权书。
五分钟后。
香江最大的粮油贸易公司易主。
代价是————一千万。而这家公司光是渠道价值,就超过五个亿。
林信拿著股权书,看都没看朱大常一眼。
“阿星。”
“在,boss。”
“给朱老板拿一袋米,再拿一桶油。”
“算是————遣散费。”
朱大常抱著那袋米,在大雨中嚎陶大哭。
没人同情他。
因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蠢,就是最大的原罪。
朱大常只是个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现在才刚刚上桌。
会议室里,坐著三个焦虑不安的中年人。
他们的身份,隨便跺跺脚都能让香江震三震。
滙丰银行大中华区总裁。
香江联合交易所主席。
以及————中华电力公司的副总经理。
平时,这三位是大爷,林信想见他们都得预约。
但今天,他们像小学生一样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著林信————面前的那台发电机。
“林董,咱们长话短说。”
港交所主席擦了擦汗,“明天周一,股市必须开盘。这是国际金融中心的底线!如果因为停电而休市,香江的信誉就全完了!”
“但是交易所的备用电源被水淹了。我们需要电!大量的电!只有你有!”
滙丰总裁也急了:“林董,我们的数据中心也快停摆了。如果数据丟失————
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中电的副经理一脸尷尬。作为供电公司,居然跑来找私人借电,这脸都丟到姥姥家了。
“林董————我们的变电站还在抢修————预计还要48小时————咳咳,能不能先借几台大傢伙给我们顶一下关键节点?”
林信坐在主位上,手里转著那支钢笔。
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看向了落地窗外。
虽然没有了“未来报纸”,但昨天的头条他记得很清楚。
那条新闻的角落里写著:
【受停电影响,港股休市半日,恆指恐慌性暴跌1000点。多家银行因数据中心断电导致转帐混乱,引发挤兑潮。】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插手,明天香江金融界会发生一场灾难。
“各位。”
林信终於开口了。
“我是个生意人。”
“发电机我有。油我也有。甚至我可以派我的工程队帮你们重新拉线。”
“但是————”
林信看著这三位大佬。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电,比黄金还贵。”
“你们打算拿什么来换?”
“钱!”滙丰总裁毫不犹豫,“你要多少?一个亿?两个亿?我现在就开支票!”
“钱?”
林信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总裁先生,现在的港幣在外面连包方便麵都难买。我要纸干什么?”
“那你要什么?”三人同时问道。
林信站起身,走到中电副经理面前。
“我要————入场券”。”
“入场券?”副经理一愣。
“我要收购中华电力5%的股份,並且————我要一个董事席位。”
“什么?!”
副经理跳了起来,“这不可能!中电是公用事业,是嘉道理家族的命脉!绝对不可能让外资————不,让私人资本介入董事会!”
“不可能?”
林信指了指外面。
“那你就等著看全港大暴乱吧。”
“没有电,医院会死人,银行会破產,股市会崩盘。”
“到时候,愤怒的市民会把你们中电的大楼给拆了。你觉得,嘉道理家族会保你这个副经理,还是会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副经理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林信说得没错。这次事故太大,必须有人背锅。如果能迅速恢復供电,那就是功臣;如果不能————那就是千古罪人。
“还有你们。”
林信转头看向滙丰总裁和港交所主席。
“如果你们帮我向中电施压,促成这笔交易。”
“我就立刻让人把发电机拉过去,保证明天早上九点,你们的屏幕是亮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有效的阳谋。
滙丰总裁和港交所主席对视一眼。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卖队友是基操。
“好!”滙丰总裁一咬牙,“我会亲自给嘉道理爵士打电话!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妥协!”
“我也同意!”港交所主席点头,“林董是为了香江的金融稳定出资出力,理应进入董事会!”
林信笑了。
他伸出手,和三位大佬一一握手。
“合作愉快。”
“阿布,带他们去提货。”
“记住,要最好的发电机,加满油,送货上门。”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阿星在一旁激动得快晕过去了。
“boss!那可是中电啊!垄断了半个世纪的电力霸主!我们就这么————这么挤进去了?”
“这就叫危机。”
林信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那个因为停电而变得死气沉沉的中电大楼。
“危险中有机会。”
“平时他们铁板一块,针插不进。”
“只有当大厦將倾的时候,你递过去一根救命稻草,他们才会跪下来叫爸爸”
o
雨终於小了一些。
但城市的秩序依然混乱。
超市被抢空,加油站关门,很多低收入社区甚至断水断粮。
就在这时,一支庞大的车队出现在了深水湾和观塘等贫民区。
车上印著巨大的logo:【狂龙慈善基金会】。
“发米了!发米了!”
“每人十斤!免费的!”
“还有矿泉水和罐头!”
阿布带著几百个安保人员,维持著秩序。
没有哄抢,因为人手够多,物资够足。
林信没有亲自去。他不需要作秀。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视上仅存的几个频道正在直播这壮观的一幕。
记者激动地报导:“在这场世纪风灾中,政府反应迟缓,商家囤积居奇。唯有狂龙集团挺身而出!林信先生不仅捐出了所有的库存物资,还承诺在电力恢復前,每天免费提供两顿热餐!”
“市民纷纷表示,林先生是香江良心”!是活菩萨!”
画面中,一个老太太捧著米,对著镜头哭著感谢林信。
“boss,这招高啊。”
阿蓝看著电视,竖起大拇指。
“我们花了几千万买的物资,虽然没赚钱,但这名声————几个亿都买不来!”
“现在外面都在骂朱大常是奸商,说你是善人。以后我们的生意,政府不敢动,黑道不敢惹,因为民心在我们这边!”
林信淡淡一笑。
“钱,是赚不完的。”
“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比如————护身符。”
他很清楚,自己崛取得太快,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罗家、k先生、还有未来的很多敌人,都在盯著他。
单纯靠暴力和金钱,是站不稳的。
必须要有金身。
这几万吨大米,就是给狂龙集团塑的金身。
“阿蓝。”
林信关掉电视。
“明天,颱风就要走了。”
“电力恢復后,那个未来新闻”又要来了。”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阿蓝问。
林信的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准备迎接————真正的大时代”。”
“我预感,下一波新闻,將会是关於那个————正在海峡对岸酝酿的惊天巨变。”
(註:90年代初,內地经济开始腾飞,浦东开发、股市初开。)
“我们的眼光,不能只盯著这小小的香江了。”
“明天早上八点。”
“我们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要去向何方。”
颱风“盖亚”终於离开了。
阳光重新洒满大地,虽然满目疮痍,但城市正在甦醒。
中电的烟囱重新冒起了白烟一因为林信的资金和设备註入,电力恢復比预期早了整整24小时。
林信坐在那张黄花梨办公桌后,屏气凝神。
【滴——】
系统提示音响起。
那张虚幻的《东方日报》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头版头条不再是香江的本地新闻。
而是一条来自北方的、足以改变歷史进程的重磅消息。
【歷史性时刻!上海证券交易所即將试运行!】
【“老八股”横空出世!內地金融市场破冰!】
【神秘资金北上!深圳某未公开地块被划定为“特区中的特区”!】
而在报纸的角落里,还有一条不起眼的科技新闻:
【美国一家名为“网景(netscape)”的小公司,发布了首款商用瀏览器。
网际网路时代————或许真的来了?】
林信看著这两条新闻,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一个是东方巨龙的甦醒。
一个是信息革命的黎明。
这是90年代最狂野的两个风口!
隨便踩中一个,就能飞上天。
而他,手里拿著剧本,脚下踩著两个。
“阿星!阿蓝!”
林信猛地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对著外面吼道。
“都在!boss!”
“订机票!”
林信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
“去哪?伦敦?纽约?”阿星问。
“不。”
林信看向北方,那是家的方向,也是未来的方向。
“去上海。”
“带上我们所有的流动资金。”
“我要去买几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那是————“认购证”。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颱风那天还要诡异。
阿星看著手里那张被林信圈出来的报纸头条,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boss,您————您认真的?”
阿星指著报纸上关於“上海证券交易所”的豆腐块新闻,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带著一丝————嫌弃。
“我们要去上海?去炒股?”
“boss,您得知道,那边的股市才刚刚试运行”啊!一共才几只股票?那叫老八股”!整个交易所还没我们这层楼大!交易全靠手写黑板,连电脑系统都不完善!”
“而且————”
阿星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繁华的中环。
“这里是香港!是亚洲金融中心!恒生指数每天几百亿的成交量!我们放著这里的大鱷不当,跑去那边的小池塘里摸虾米?”
旁边的阿蓝也忍不住插嘴:“是啊信哥,而且那边现在不仅外匯管制严,政策也还没完全放开。我们带这么多钱过去,万一————我是说万一,被当成资本家公私合营”了怎么办?”
在90年代初的香港精英眼里,內地依然是一个神秘、落后、甚至充满风险的地方。
去那里投资建厂或许还行,但去那里玩金融?那简直就是跟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