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魔法的生產
    “好的，大人。”
    两人躬身退下。
    门被带上，木栓落下的声音很轻，这让书房里的这份寂静更加深了几分。
    书房里，现在只剩下林恩和赤鳶。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枚戒指捏在指尖，用指腹反覆摩挲。
    金属的凉意顺著皮肤渗进去，触感冰冷。
    林恩默默开启【生机感知】，下一秒，在他的视野里，这枚小小的指环，其內部是一个由无数【因子】构筑成的精密设备。
    他將其与自己对土地使用【活力】词条时的感受做对比。
    一个是不断流动的过程，那些【因子】光点遵循著某种本能，渴望生长与变化。
    这枚戒指里面的【因子】结构完全不同。里面的每一个【因子】光点都被牢牢锁死在自己的位置上，构成一个稳定到近乎永恆的结构。
    形態天差地別，但构成它们的基础，是同一种东西。
    之前所有的猜测、模糊的感知和零散的线索，现在基本都被林恩证实了。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无论【职业】的力量，还是这个世界中魔法或是其他的超凡力量，乃至万物生长的基础，都源於同一种他称之为【因子】的东西。
    林恩缓缓睁开眼，他打破了沉默，目光越过桌面，看向依旧在默默擦著剑的赤鳶。
    “赤鳶，我问你一件事。”
    “嗯。”赤鳶抬起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使用魔法，是不是必须拥有【法师】或者其他相关的职业才行？”
    赤鳶擦拭剑身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这既是真理，也是偏见。
    林恩有些意外。
    “怎么说？”他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
    赤鳶將长剑横放在膝上，抬起眼。
    “说它是真理，是因为【职业】確实是一道门槛。”赤鳶耐心地解释道，“你可以把世界看作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它遵循著无数规则运转。”
    “职业，只是让你在某个领域，更容易与构成世界的规则產生共鸣。”
    “换个通俗的话来说，职业能赋予你额外的天赋和力量，让你事半功倍。”
    “就比如说，拥有【农民】职业的你，天然就知道如何与土地沟通，你的每一个动作，土地都会给予更积极的回应。这就是共鸣。法师也是一样，他们的职业让他们天生就更容易听懂”元素的声音。”
    她看著林恩，似乎在確认他是否能跟上自己的思路。
    “但说它是偏见，是因为这种规则，並非完全封闭。它有无数的漏洞和后门。所谓的咒语、手势、法阵，就是前人发现並总结出的万能钥匙”。任何人，只要拥有足够的精神力量去转动这把钥匙，並且找对了锁孔，都能使用出特定的魔法。”
    她似乎在寻找一个他能理解的说法，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到林恩身上。
    “就像白马河谷的每一个人都会挥动锄头。但你，一个拥有【农民】职业的人，种地的效果，必然要比常人高出百倍。甚至大多数时候，你和正常的农民，种地的方法已经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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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职业，就是只属於你的方法。”
    林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赤鳶的话，倒是提醒了林恩。
    “所以，职业这种力量並不是某个特定职业独有的？如果普通人明白了其本质，他们也能发挥出职业的力量？”
    赤鳶点了点头，继续补充：“不过职业的秘密，远比想像的要复杂得多，整个王国穷尽几百年的研究，也只不过慢慢摸索出【魔法】这一大类的使用方法。刚才我和你讲的那些，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从王城的教授那边听说的罢了。
    7
    林恩的目光下意识地从手中的戒指移开，望向窗外。
    月光下，新开垦的田地和规划中的灌溉渠道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大脑在飞速运转。
    灌溉渠道，是为了引导水流，滋养作物。
    【农民】职业，其中【活力】本质上是在引导【活力因子】的流动，滋养土地。
    戒指里的魔法，则是用一种技术，將【因子】稳定地构建成特定的结构，实现某种功能。
    引导水流。引导【因子】。构建结构。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想法，在他脑中清晰地成型。
    “不对，不对————”林恩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自语，“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点。”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赤鳶。
    “你说的方法，究竟是什么？精神力量我大概能理解，就是一种意志力或者专注力。
    但方法呢？是咒语？还是某种仪式？”
    “可以是咒语。”赤鳶回答，依旧那么简洁，“可以是手势，也可以是某种特定的材料，或者一个复杂的法阵。”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够清晰。
    “它们都只是钥匙，你用哪一把钥匙，取决於你要开哪一把锁。但真正的核心，是理解你想要做什么。”
    她的话有些玄奥，但林恩却听懂了。
    “共鸣。”他说出了这个词。
    赤鳶擦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很轻微，但確实停了。
    她点了点头。
    “对，共鸣。”
    林恩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枚戒指，又放下。
    他將自己的逻辑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將自己的推测写下。
    第一，万物的底层都是【因子】。
    第二，【因子】有不同种类，比如他能掌控的【活力因子】，和戒指里这种【因子】
    。
    第三，【职业】和【魔法】，都是一种引导、构建【因子】的技术。
    第四，使用这种技术，不需要特定的【职业】限制，只需要精神力量和正確的方法。
    那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如果————”
    “如果我的【农民】职业，本质是引导【因子】。而这个戒指里的魔法的原理，是构建出稳定的【因子】的技术。”
    他將那枚戒指推到桌子中央。
    “它们的底层逻辑既然都是【因子】。那么，魔法————是不是也能用来生產呢？”
    赤鳶终於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林恩。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所认识的法师，確实有些会用魔法来干点除了攻击之外的其他事，就比如说有些炎术师，会受到王城的聘请，烧出更高温度的火焰，方便他们製造琉璃。”
    她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但这些都只能依靠施展魔法本人的伟力，会魔法的人，整个王国也最多不过几千个。”
    林恩想的倒是另一回事：“不，我指的不是让魔法师来亲自生產，我的意思是，既然魔法的原理都是【因子】，那么知道【因子】如何运转，能不能做出一台机器，普通人並不用知道施展魔法的【方法】，只需要按照操作，就能使用出魔法。”
    她顿了顿，直视著林恩的眼睛。
    “你的想法，从来没有人这么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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