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更深的懺悔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更深的懺悔
第125章 更深的懺悔
闪金小溪朱莱坐在溪边,將双脚伸入小溪之中,潺潺流水从脚踝边淌过,这种清凉,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感受过了。
而这久违的清凉,比她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更让她触动。
因为,一个天使一般的少女,此时正蹲在溪水之中,低垂著脑袋,正在认真地————为自己洗脚。
朱莱没有鞋,一直以来都是赤足在凿金镇走来走去,这么长时间下来,脚底已经镀上了一层洗都洗不乾净的灰尘。
各种划痕、伤疤嵌在上面,就连她自己,看著的时候都会感觉一阵噁心。
但那个少女,竟然毫不嫌弃,只是温柔地帮助她清洗著脚上皱纹里与趾间的污垢。
多么善良的人啊————
朱莱的眼神,一时变得十分复杂。
为什么,父亲当年救下的不是伊苏这样的人,而是那群愚昧的镇民呢————
种种思绪掠过脑海,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良久。
“好了,姐妹。”伊苏在溪水里起身,拉著朱莱的手,“走吧,我们去做洗礼。”
“好————”
伊苏拉著朱莱的手,来到了溪水的中央。
太阳的光芒铺洒在水中,被波纹揉碎。而两人就站在那片光中。
感受著这样的氛围,朱莱不由得闭上了眼,向伊苏低下了脑袋。
伊苏轻轻一笑,於是伸出手,抚著朱莱的脑袋,將其摁到了水下。
这是,完全的洗礼。
朱莱那打结的头髮在水中晕开,其上淤积的污渍,逐渐被冲刷鬆动。
良久,朱莱从水中抬起了身子。
出水的一瞬间,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前所未有的明亮,她仿佛沐浴在光中,洗尽尘埃,获得新生。
“我为您洗头髮吧。
“”
“谢谢,太谢谢您了————”朱莱脸上全是水痕。
朱莱在水中坐下,伊苏站在她的身后,轻轻为其理顺髮丝。
朱莱犹豫片刻,而后,她开口道:“您————您还愿意听我的委屈吗?”
伊苏始终保持著柔和的笑意:“您说。”
朱莱深吸一口气:“我要说的事情,与五十年前的那场矿难有关————我的父亲,就是在那场灾难中死去的————但他的死根本不值得!”
礼拜堂在朱莱和伊苏前往河边之后,龙迦接待了那位老妇人。
懺悔室——
“老人家。”龙迦面带笑容,“这几天你天天都来懺悔————是还有什么心事吗?”
两人之间的帘子並没有拉上,老妇人坐在龙迦对面,她低著脑袋,面容十分复杂。
几天之前,龙迦已经用赦罪铜幣,买走了老妇人身上的愚人症。
按理来说,老妇人已经被赦免了刑罚,也应当认为主已经原谅了她,会获得安心才对。
但————事实是,龙迦注意到,老妇人的神色,反倒是越来越不安了起来,每一天,都似乎有著比前一天更重的忧愁。
她来礼拜堂祈祷的次数越来越多,龙迦几乎每次来到礼拜堂都能看到她的身影,更是一见到自己就试图拉著自己做懺悔。
如此显眼,龙迦自然是看得出来————老妇人,应当是还有著什么心事。
但,老妇人每次懺悔都只是反覆说著她早就说过的那些话,龙迦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神父先生————吾主,真的原谅我了吗?”
“当然。”龙迦温和道,“你看,主已经收回了刑罚,不是吗?”
虽然是自己买走的,但是面对一个信眾,他自然知道什么话是她爱听的。
“可是,为什么————”老妇人顿了顿,喟然嘆了一声,“神父先生,我这些天確实感觉脑子变灵光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愚钝了,但————但我为什么,更痛苦了呢?主————是不是还在惩罚我?”
龙迦仍然面带笑意:“老人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结,没有说出口?”
闻言,老妇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停住了,没有开口。
她的脸上,满是迟疑。
见此,龙迦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轻轻嘆气,而后伸出手,將二人之间的小帘子,拉了起来。
懺悔室,是两个连通的小房间。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两人分別处於其中一个房间,有帘子或者木板,在中间分隔开来。
这样一来,神父不知道来懺悔的是谁,也能让懺悔者更容易放下心中的戒备————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泄露出去。
当然,这也象徵著,听懺悔的不是神父,而是在其身后的吾主。
而龙迦这几天听的懺悔,並没有很严格地执行这个规定————毕竟,凿金镇就这么点人,也就一个神父,隱私保密什么的,实在是脱裤子放屁。
不信任龙迦的,根本不会来到这个房间。
何况,龙迦还要在听懺悔结束之后,將赦罪铜幣放在对方手里呢,当然不会隔断。
而现在,看老妇人挣扎的样子,龙迦便知道,或许,应该用这种方式,给他一点安全感了。
哗啦啦————
小帘子被拉起,空间顿时被分割。
老妇人所在的隔间很狭窄,向著四周都伸展不开手臂,但也正是因为狭窄,莫名地,让老妇人心中安定了下来。
仿佛,这是独属於她一个人的、直达她自己內心的世界。
“老人家。”
龙迦的声音从帘子背后传来。而不知道为什么,老妇人总感觉————龙迦的声音变了,仿佛此刻,他不再是一个凡人,而是创造她、赦免她,最终也將接引她的————主。
龙迦默默催动僭魂王术,用极其柔和的力道,向著老妇人的灵魂中,渗入“亲切”的情绪。
“来吧————在这里,无需在意其他,主会听取你的懺悔,来吧,孩子————”
听著龙迦这样温和的声音,渐渐的,老妇人心中的迟疑,也在逐渐被衝垮。
终於,她嘆了一口气。
“主啊————我有罪,我懺悔————
“五十年前,我们杀死了一个高尚的智者,但————那不是您的指示吗?
“我们遵循著您的指示,这,这也有错吗————为什么,要降下那样恐怖的灾难,来惩罚我们呢————”
老妇人,本来已经病入膏盲,在愚人症的折磨下,丧失了精神之中的情绪波动。
但在龙迦买走刑罚之后,她终於获得了一些————正常的情感。
而,这样的她,反倒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折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