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迈巴赫不相信眼泪
停车场里开进来一辆超跑。
引擎轰鸣著,那人还故意踩油门。
“轰轰轰——”
若是以前,我会骂一句傻逼,装你妈呢?
但现在……
我从未觉得这轰鸣声这么悦耳。
它盖住了所有声音。
盖住了停车场里其他车辆的动静,盖住了远处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也盖住了我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破碎的声响。
这一刻,我的情绪像是决堤的大坝,瞬间崩溃。
我放声大哭起来。
她终於不爱我了。
可……
可为什么心里不痛,就是想哭呢?
像小时候弄丟了玩具,明明知道那不是自己最爱的玩具,明明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不该哭,可就是忍不住。
哭著哭著,却听见前面响起一个女生的嘀咕:“他这是怎么了?”
我抬起头。
超跑的引擎声已经停了。
一对年轻男女站在不远处看著我。
男人抽著烟,耸耸肩:“机场,眼泪,你觉得还能怎么了,大概率是被分手了唄。”
说著,他走过来。
从兜里掏出一包利群,递给我一根:“兄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了,成年人的爱情不相信眼泪。”
那姑娘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来:“就是,成年人的爱情不相信眼泪,只相信物质。
好好搞钱,比什么都好。”
我用袖子擦去眼泪,站起身,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说了声谢谢,然后掏出车钥匙,走向那辆迈巴赫。
按下解锁键。
“滴滴——”
迈巴赫的双闪闪起那一刻,男人惊讶道:“臥槽!迈巴赫!”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
关上车门的最后一刻,就听女人说:“原来开迈巴赫也有留不住人的……”
隨后,他们拉著行李箱离去。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刚点上男人送的利群,手机就响起来。
是周舟打来的。
接通后,周舟说:“习鈺走了吧?”
我应了一声:“嗯。”
之后,便沉默了。
等不到她说话,我想掛了电话。
却听周舟说:“习鈺应该是让你去拿时光胶囊吧?”
我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苦笑说:“你早知道习鈺已经对我失去了耐心,却还让我送她来机场,就是为了让她有机会说出不再爱我了,是吧?”
周舟没说话。
“你这算是默认?”
“算是吧。”
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儿愧疚的意思。
我怒从心起:“周舟,你这样有意思吗?”
周舟的语气更显得无所谓:“你不是一直想著让她不再爱你吗?现在她真的不爱你了,你怎么反而生气了……”
没等她说完,我便怒声打断:“我是希望她不要再爱我!”
“但我更希望她的离开,是在一场正式的告別后,而不是在机场,这么突然地说出来!”
“周舟,你明知道我害怕没有好好拥抱著说再见的离別!”
“你有病是吧?”
“你成心让我难受是吧?”
我几乎是吶喊著说完最后这句话。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种沉默让我难受至极。
此刻,我终於体会到了艾楠他们面对我沉默时的无奈和气愤。
这也算是自尝苦果。
我怒声说:“周舟,你说话啊!”
周舟嘆了口气:“顾嘉,我以前只觉得你这人只是浪荡,磨磨唧唧,不负责,爱逃避的渣男。
现在才发现,你还很自私。”
我忍著怒气:“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周舟却冷笑一声:“我再补充一下,你不仅自私,还是很笨的自私鬼。”
“你只想著不让自己难受,只想著要一个不那么仓促的道別。”
“可你有没有想过习鈺会有多难受?”
“她那么爱你,也曾无数次想跟你好好说句再见,然后继续往前走,去过追寻没有你的新生活。”
“可每次看到你的眼睛,看到你的脸,她都不忍心说再见,所以一直在自我痛苦著。”
“你让那么爱你的一个女孩子,做好说再见的准备,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不是今天你去送她,她有机会跟你说再见吗?”
“如果不这么仓促说出来,你想让她这辈子都困死在这座名为『顾嘉』的孤岛上?”
骂完,她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我默默抽著烟。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手里攥著纸巾,可我不想擦去。
这被泪水晕染的视线,让我仿佛看到了刚来重庆时,那段儿有习鈺陪著的糜烂时光。
那些醉酒的夜晚,那些放纵的嘶吼,那些她笑著说“顾嘉,我陪著你疯”的画面,像老电影的胶片,一帧一帧从泪光里浮起来。
周舟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哭?”
我还是拿起纸巾擦去眼泪,装作不在意:“是啊,被你骂哭了。”
虽然她骂我骂得狠,但我並不怪她,也生不起气来。
周舟笑说:“大男人哭鼻子,娘们儿唧唧的。”
我没好气说:“谁说男人不能哭?谁说男人哭就娘们儿唧唧的?只是……只是情到深处,不被人理解罢了。”
“行了行了,別哭了。”周舟语气变软,“她说再见,对你们都好。”
“不好,我还是想要一场好好的告別。”
我狠狠抽了一口烟,想把所有的遗憾都抽进去。
结果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
咳得我泪流不止……
这口遗憾的后劲,真大啊。
周舟嘆了口气:“你明明有一次让她好好说再见的机会,是你没珍惜,怪谁?”
我疑惑说:“我怎么不知道?”
周舟无奈笑了笑,说:“昨晚我本来想打发走其他人后,就把你和习鈺留下来,让她跟你好好说再见,说不爱你了。”
“可你却跑去送俞瑜了。”
“送就送吧,还一去就那么久,还让武泰送习鈺回家。”
“你说,你不活该谁活该?”
我再次陷入沉默。
沉默片刻,我没好气说:“昨晚你怎么不早说?”
周舟笑了一声。
这笑声里满是鄙夷。
“得了吧,说得你好像捨得习鈺跟你告別似的,如果我说了,恐怕生日蛋糕还没吃,你就已经跑路了。”
我:“……”
好吧。
我承认。
我压根不想习鈺跟我告別。
我只是希望她別再爱我,並不希望她离开我。
周舟继续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知道昨晚习鈺为什么跟你借钱,也要拿下酒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