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姬无法相信秘书所说的一切。
    原本属於无限天元域的土地忽然被这个世界划拨给了低等的大陆？
    那个399號牢狱大陆吗？
    那是暗金城邦的养殖场啊，那些牲畜起兵造反，逼进了他们根本不配踏上的边界。
    然后，边界消失了？
    “守城军还剩多少人？”金羽姬立刻追问秘书。
    她內心里不相信秘书所说的一切，但她相信那个姓陆的女人，总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守军大多数进入了暗金剧场，现在城墙上的守军十不存一，而且基本只剩下士兵。”秘书回答。
    “我就问你还剩多少！”金羽姬瞪了秘书一眼。
    “不到一万。”秘书低声回答。
    “周边呢？护矿队，剿匪团呢？”金羽姬又问出一个问题。
    暗金城邦是典型的城邦制，以一座巨型城市为中心，连同周边的小型村镇，还有奴隶土地结合在一起，才叫做城邦。
    城市就是三百米高暗金城墙包裹的，整整百万平方公里的巨型城市。
    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叫做一等公民。
    周边村镇主要负责工业生產和天材地宝的种植，挖掘，被称为二等公民。
    而奴隶，则是早年间从九夷世界衝上来的天骄，还有……现在依然生活在九夷世界的万万亿人。
    一等公民和二等公民之间最大的区別不是实力、不是命途试炼决定的【身份】，而是出身。
    出身是祖辈的功绩。
    暗金城邦的一等公民会因为擂台比斗结果。被迫改变自己所居住的地段，改变资源。
    但也只是在城区內流动，一等公民永远不会沦为二等公民。
    同样，二等公民种地再拼命，挖矿再努力，也无法在这座暗金城安家落户。
    无数人想过要改变这个局面，但是没人能做到。
    因为这不是暗金城邦的规矩，它是无限天元域的规矩。
    几千几万座城邦恪守著这条规则，谁敢改变，群起攻之。
    而且，城市里的人才掌握造物结晶的用法，顶级法器的凝练，这让二等公民与一等公民的实力有著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金羽姬口中的护矿队，剿匪团就是由几名一等公民做领队，几百名二等公民做苦力的队伍。
    “倒是有十几万人，他们很久没训练了……自从那个女贼消失以后。”秘书小声回答。
    其实以前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护矿队，剿匪团，矿石和工业品会通过铁轨自动运输进城市。
    只是前些年陆芸溪组织一群奴隶与二等公民中的精神小伙，精神小妹，建立了一个叫做“崖匪”的队伍。
    他们抢粮，抢钱，抢跑车抢穿梭机。
    他们活得像是豪宅里的蟑螂——阴暗，噁心，但吃的好，住得棒！
    金羽姬第一时间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她让各个工厂、农场、矿场的负责人自己消灭这群崖匪。
    等她开始重视的时候，“崖匪”已经渗透进整个城邦每一条生產线。
    她派执法队去追捕，但“崖匪”却依旧日益壮大。
    等她痛定思痛，派守军离开城墙搜查陆芸溪的时候，陆芸溪趁著城墙空虚，跑回了九夷。
    暗金城邦瞬间就安寧了，护矿队，剿匪团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群人对付下等大陆的畜生足够了！让他们全部给我集中到梵骨天岭，別让一个人踏过城墙！”金羽姬乾净利落地下达指令。
    “都去？”秘书愕然看著周围，“那城市治安？”
    “这群人是三岁小孩吗？他们哪个没有实力，哪个没有打过城邦的擂台？”金羽姬美目瞟了一眼还在不断发生自爆的黄金大街，城市里，有的是一等公民。
    於是她下令，护矿队，剿匪团跟自己亲征边关。
    十八岁以下孩童全部进入市政厅地下城堡避难。
    十八岁以上青壮年，就近十人组成一队，把守住每一个路口拉网排查，消灭城市中的一切低等贱民。
    为了防止那些贱民偽装成同样来自九夷的奴隶，乾脆连奴隶都杀。
    当她腾空而去，那些来自九夷的生灵也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被逐一清理。
    “嗨，原来就这点本事。”
    “我还以为他们衝破了暗金剧场的试炼，能有多强大的实力呢！”
    “贱民终究是贱民，没天赋，没资源，没土地，刚才我只是怕他们自保脏了我的衣服！”
    “行了行了，早点清理完，万一凤囚凰失效，这帮臭虫会逃进我的院子偷你的狗。”
    “赶紧吧，把镭射炮拿过来，我不想再用命墟星铸杀他们了，这会让我感觉噁心！”
    暗金城邦的居民仿佛在玩一场惊险刺激的大逃杀游戏。
    就像他们曾经在暗金剧场里看过的那样。
    夜，在此刻仿佛更深了。
    整条黄金大街仿佛蒙在一层黑雾里。
    一等公民们並没有察觉，他们只觉得可能是剧场的那一把大火升腾起了黑烟。
    他们没有听见，黑烟的深处，有人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有人囈语，有人空灵地吟唱哀伤的輓歌。
    就像夏夜的乱葬场，饿鬼坐上长桌，为上帝做最后的礼拜。
    而与此同时暗金城邦中心，市政厅地下堡垒的边缘，仅剩下十几个铁甲卫兵，这是城区內最后的装甲卫队。
    他们被长官派遣到这里，守著地下堡垒的大门，確保那些富人家的孩子不会沾染到低等贱民噁心的气味。
    一个正在巡逻的铁甲卫兵缓缓抬起头看著金羽姬离去的方向，露出一双湛蓝如沧海的眼睛。
    眼底里，有玄黑色的古鉴虚影流转。
    是陆芸溪，她趁著街道上的混乱，迅速转移到了市政厅附近。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搞来了卫兵的装甲和证件，走在巡逻卫兵的队伍中，居然有模有样。
    她看著金羽姬的动作低语。
    “亲赴一线，相信下属，没有一点婆婆妈妈的。”
    “在决策能力上，確实是个不错的领导。”
    “可惜，不是什么好人。”
    她的身前身后都是卫兵，却直接开口詆毁他们的城主，似乎丝毫不怕被那些忠诚的卫兵撕成碎片。
    面前的一个卫兵立刻压低声音：“老大，可是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陆芸溪没说话，默默地扣上了精钢面罩，市政厅前几辆豪华大巴缓缓停下，走下来一群十几岁的孩子。
    “可今天我想做个好人，做点好事。”
    “比如扶老奶奶闯红灯。”
    “上课哄孩子睡觉。”
    她说著回头看了眼，背后一个卫兵立刻回答：“避难所里的安眠药剂已经到位。”
    “保证孩子们睡得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