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星枢齐聚,风火惊变
圣山光復的第三日。
地母宫虽仍显残破,但那股笼罩已久的阴霾与死寂已彻底散去。
温暖的阳光透过修復大半的琉璃穹顶,洒在清扫一新的主殿內。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土腥与草木清香,那是大地伤口癒合、生机重新勃发的味道。
主殿中央,那座古老的祭坛已然修復完毕。
磨盘大小的“地脉”信標主体悬浮其上,缓缓旋转,流淌著温润厚重的土黄光泽,与整个圣山的地脉网络和谐共鸣,持续输出著滋养与稳固的力量。
信標旁,王枫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周身气息与信標、与脚下圣山浑然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座山脉延伸出的一部分。
他在消化,也在巩固。
彻底净化並初步掌控“地脉”信標,不仅仅意味著多了一件强大的信物,更意味著他对“地”之法则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地脉之心与信標本源的融合,让他如同拥有了大地的“感官”与“脉搏”,方圆万里內的地气流转、山石变迁、生灵活动,只要他愿意,都能模糊感应。
这种掌控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浩瀚的视野。
殿內並非只有他一人。
南宫婉静坐於侧,轮迴之光如同呼吸般明灭,她在进一步稳固因连日激战与辅助净化而略有波动的境界,同时默默温养著那枚承载了八万余救赎真灵的“养魂玉”。
紫灵则立於殿门附近,看似守卫,实则指尖不时有星芒流转,她在尝试將新近获得的、源自净化魔藤母体时对“彼端”侵蚀特性的更深理解,融入自身的净化星域与剑术之中。
脚步声响起,是圭婆婆在一名年轻祭司的搀扶下走来。
虽然依旧老迈,但洗去污秽、地脉復通后,她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盟主。”
圭婆婆微微躬身,“圣山外围残留的暗渊据点已基本肃清,零星溃兵正由寒戟队长率冰魄卫清剿。”
族中伤员已得妥善安置,受损的宫殿与禁制也在逐步修復。
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山外传来的消息,似乎並不乐观。”
王枫缓缓睁眼,眸中大地虚影隱去,恢復了深邃平静。
“讲。”
“根据我族残存的、散布在蛮荒古域各处的零星眼线拼凑的情报,以及天渊城慕佩灵殿主通过星枢令同步过来的信息,”圭婆婆语速加快,“暗渊在圣山受挫后,非但没有收缩,反而在其他方向加大了动作。”
“东北方向,与永冻冰川接壤的『嚎风戈壁』附近,发现了大规模阴影能量聚集的跡象,疑似有新的『吞星舰』编队抵达,並开始向戈壁深处推进,目標很可能是『颶风峡谷』——也就是『风纹』信標最后已知的所在区域。”
“东南方向,蛮荒古域与灵界南域交界的『熔火裂谷』地带,近期地火异常活跃,並有目击者称看到『玄骨圣族』的战旗与诡异的『熔岩傀儡』出现,似乎也在探寻著什么,很可能与『火纹』信標有关。”
“而最直接的威胁,来自正北。”
圭婆婆声音凝重,“『九幽玄眼』方向的污秽能量波动在过去两日骤然加剧,天机阁璇璣子前辈传讯,观测到有超过五艘『吞星舰』级別的阴影巨舰在玄眼外围集结,更有一股……疑似超越炼虚层次的冰冷意志,开始频繁扫过那片区域。”
暗渊的主力,正在向封印之地匯聚,加速血祭与破封的准备!
“此外,”圭婆婆补充道,“天权皇朝的部分顽固余孽,以及一些被暗渊暗中控制或蛊惑的灵界中小势力,近期也开始在各地製造骚乱,牵制同盟与各大人族势力的注意力。”
多线施压,牵制干扰,主力集结,直指核心。
暗渊的反应,既在预料之中,又显得格外迅猛与强势。
“狗急跳墙了。”
王枫神色不变,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圣山光復,地脉归位,打乱了他们稳步侵蚀、逐个击破的计划。”
他们必须加快节奏,在『主宰之眸』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前,强行破封,或者至少,阻止我们集齐信標。
他沉吟片刻,道:“圭婆婆,圣山修復与防御,就拜託你与族人。”
我会留下部分从霜魂部带来的『冰魄卫』协助。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联络各方,统一部署。
他心念一动,怀中的星枢令微微发热。
下一刻,一道凝练的星光自星髓中分出,射入殿顶一面刚刚修復的、镶嵌著星辰图案的铜镜之中。
铜镜镜面如水波荡漾,迅速浮现出数道清晰的身影投影。
正是坐镇天渊城的慕佩灵、韩立,远在蛮荒古域前线整合部落力量的凌虚子,以及通过特殊阵法连接至此的天机阁璇璣子、万宝楼多宝仙子。
甚至连在霜魂部养伤的冰魄大长老,以及几位刚刚被凌虚子联络上的、对暗渊抱有敌意的蛮荒古域大部落首领的模糊影像,也出现在镜面边缘。
星枢齐聚,虽非真身,但肃杀凝重的气氛已透过投影瀰漫开来。
“诸位,形势紧迫,长话短说。”
王枫开门见山,將圭婆婆匯报的情况与自己分析快速陈述一遍。
镜中眾人神色皆是一凛。
凌虚子投影剑气勃发:“『嚎风戈壁』方向交给我。”
我已联络上『风语部』残存的几位长老,他们对『颶风峡谷』內部较为熟悉。
再给我三日整合赤岩、黑沼残部及新近归附的几个中型部落,便可抽调一支精锐,火速前往戈壁,阻止暗渊染指『风纹』!
璇璣子抚须沉吟:“『熔火裂谷』方向……据古籍记载,那里是上古火灵『焱君』的沉睡之地,环境极端,且有天然的火煞迷阵守护。”
暗渊派玄骨圣族前去,恐怕是想利用其骸骨生灵不惧高温的特性,以及可能掌握的某种秽火秘法,尝试强行唤醒或控制『焱君』,夺取『火纹』。
此路凶险,需派遣对火系法则有极深造诣、且心智坚定、不畏酷热与火毒的精锐前往。
多宝仙子巧笑倩兮,眼中却无笑意:“我万宝楼在南域有些生意,对『熔火裂谷』外围略知一二。”
可提供一份相对详细的裂谷外围地图与已知危险区域標註,並紧急调拨一批『辟火仙裳』、『清心冰玉』等抵御高温火毒之物。
至於人选……
她美眸流转,看向韩立,“韩殿主,你那位修炼《赤帝火皇经》的亲传弟子,还有你新研製的那些『冰炎傀儡』,或许正適合此地?”
韩立投影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研究者的精光:“我那徒儿炎烬,修为已至化神后期,对火系法则领悟颇深,且心性沉稳。”
新型『冰炎傀儡』结合了冰核寒力与涅槃之火特性,对高温和火焰攻击有极强抗性,可用於探路与辅助作战。
我可让他带领一支由擅长火系或冰系功法的修士组成的小队,携带傀儡,即刻出发。
同时,我会加快对『秽星罗盘』碎片和『噬地魔藤』样本的解析,爭取儘快找出针对『彼端』侵蚀力量的更有效武器。
慕佩灵则统筹全局:“天渊城这边,新式『星殛龙鳞甲』第一批三百套已完工,可立即配发给前往风、火两路及留守圣山的精锐。”
第二代『混沌动力』驱动的『破晓级』高速侦查飞舟也已试製出三艘,速度与隱匿性远超『星痕』,可用於紧急投送与情报传递。
同盟各成员势力的战备动员已完成七成,可隨时响应调遣。
另外,向真龙族、天凤族等发出的求援与预警,已得到初步回应,他们表示会密切关注,並在必要时提供支持,但具体介入程度,还需看事態发展。
王枫静静听著,大脑飞速运转,整合著各方信息与力量。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做出最终决断:
“好!便依此策行事。”
“凌虚子剑尊,风纹之路,由你全权负责。”
带上星殛甲与新飞舟,务必抢在暗渊之前进入颶风峡谷,找到信標与守护者『青嵐』。
若遇强敌,以周旋、守护、拖延为主,待我解决圣山与九幽方向的威胁后,即刻支援。
“韩兄,火纹之路,便拜託令徒炎烬。”
多宝仙子提供物资支持,璇璣子前辈以天机秘术辅助推演路径与规避风险。
目標同样是找到信標与『焱君』,阐明利害,爭取其支持。
若『焱君』状態有异或已被暗渊影响,则以保全信標为第一要务。
“佩灵,你坐镇天渊城,协调全局后勤、情报与次级战线防御,並对可能出现的皇朝余孽骚扰进行雷霆打击。”
“婉儿,紫灵,你们隨我坐镇圣山。”
此地不仅是地脉核心,更是我们目前掌握的、距离『九幽玄眼』最近的大型据点,必须固若金汤。
同时,我们要以圣山为基,地脉信標为眼,时刻监控玄眼方向暗渊主力的动向,並尝试进一步净化被夺走的『水印』,至少干扰其污染转化进程。
“冰魄大长老,霜魂部需加快休整,隨时准备作为奇兵或支援力量。”
“诸位蛮荒古域的盟友,”王枫看向那几位部落首领的模糊影像,“请继续整合力量,清剿各自领地內的暗渊残余,並构筑防线,防止暗渊从其他方向渗透破坏。”
我们的战线很长,需要稳固的后方。
部署清晰,责任明確。
镜中眾人皆肃然领命,无有异议。
“诸位,”王枫最后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定鼎乾坤的沉稳力量,“暗渊势大,其心可诛。”
然,星火已聚,九曜將归。
此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灵界气运之爭夺,万灵存续之关键。
望诸位同心戮力,各守其责。
待风火归位,便是我们与暗渊,於九幽玄眼,决一死战之时!
“谨遵盟主令!”
眾人投影齐声应和,隨即光芒陆续黯淡,断开连接,各自忙碌去了。
殿內重归安静,只剩下王枫、南宫婉、紫灵三人。
南宫婉轻声道:“夫君,连日奔波激战,你未曾好好休息。”
如今部署已定,不妨稍作调息?
我与紫灵妹妹为你护法。
王枫摇了摇头,看向殿外明媚的天空,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极北之地永恆的黑暗与冰冷上。
“休息不得。”
暗渊主力在玄眼集结,必有更大图谋。
我需要更清晰地『看』到那里的情况。
他再次闭目,心神沉入地脉之心,尝试將感知顺著地脉网络,向著永冻冰川深处,那污秽与邪恶的源头延伸。
圣山与永冻冰川同属北部大陆地脉体系,彼此之间本有联繫。
如今地脉信標復归,王枫掌控力大增,这种感应变得清晰了许多。
无数破碎、痛苦、混乱的画面与波动,如同冰水中的暗流,顺著地脉联繫涌来。
他“看”到了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阴影舰体在灰暗的冰海上空悬浮;看到了无数被奴役的生灵在冰原上如螻蚁般被驱赶,走向散发著血腥与黑暗气息的祭坛;看到了那座由骸骨与阴影构成的邪恶阵法正在疯狂运转,抽取著被污染“水印”的力量,以及无数生灵魂魄的精粹,化作暗红色的洪流,注入下方深不见底的“九幽玄眼”;更“看”到了,玄眼深处,那枚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巨眼,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节奏,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清晰,散发出的冰冷与贪婪,让隔著遥远距离感应的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在进行最后的血祭衝刺……水印的污染转化,也在加速。”
王枫睁开眼,面色凝重,“照此速度,最多半月,血祭能量將达到巔峰,『主宰之眸』的分身將获得足以强行衝击封印的力量。”
而我们,必须在这半月內,至少確保风、火二信標不被夺,並找到干扰甚至破坏其血祭的方法。
半月!
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
“我们可以尝试用地脉信標的力量,远程干扰其血祭阵法的基础地脉节点。”
紫灵提出建议,“或者,用净化之力,尝试隔著地脉网络,衝击那被污染的水印?”
“可以尝试,但效果恐怕有限。”
王枫思索道,“暗渊在玄眼经营已久,阵法与污染都极其稳固,且有『主宰之眸』意志庇护。”
地脉信標虽强,但距离太远,且圣山刚刚復甦,能调动的力量不足以造成决定性破坏。
至於净化水印……
隔著如此距离和重重封锁,难度太大。
他沉吟片刻,忽然心中一动:“或许……我们可以『借力』。”
“借力?”
南宫婉疑惑。
“记得在冰川时,大地之母投影曾提及,九曜封天阵的九枚信標彼此之间存在微弱共鸣。”
王枫眼中泛起思索的光芒,“如今我们已掌握星髓、冰核、地脉三枚,且地脉信標主体已復,若能以地脉为核心,主动激发这种共鸣,或许能更清晰地感应到其他信標的状態,甚至……对那被污染、但尚未彻底转化的『水印』,產生一定的牵引或干扰?”
尤其是『水印』与『地脉』,同属五行根基,理论上共鸣应该更强。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从未有人尝试过。
但眼下,任何可能的手段都值得一试。
“需要怎么做?”
紫灵跃跃欲试。
王枫走到祭坛前,再次將手掌按在“地脉”信標主体上,同时示意南宫婉和紫灵將手按在他背上,以轮迴之力和净化星力辅助他稳定心神、增幅力量。
“以我地为基,唤彼水之灵;以星髓为桥,连九曜之契……共鸣,启!”
他低喝一声,地脉之心全力催动,精纯的地脉之力涌入信標。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引动怀中的星髓,让那蕴含星辰秩序与“曜”之遗志的力量,也分出一缕,注入地脉信標,试图以其为跳板,激活那冥冥中存在於九枚信標之间的古老契约联繫。
起初毫无反应。
地脉信標只是光芒微涨,並无异状。
王枫不气馁,持续输出,心神完全沉浸在那股呼唤与连接的意念之中。
南宫婉的轮迴之力如同最细腻的润滑剂,帮助调和著地脉与星髓两股高阶力量的融合;紫灵的净化星力则在外围形成屏障,確保这个过程不受外界任何杂念与能量干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王枫感到力量消耗巨大,心神也有些疲惫时——
嗡!
地脉信標主体,忽然发出了一声不同於以往的、带著某种奇特韵律的震鸣!
紧接著,信標內部,除了原本的土黄山川虚影,竟然隱隱浮现出另外几道极其微弱的、顏色各异的细小光丝虚影!
一道呈现灰银星光色,与他怀中的星髓共鸣最为强烈,那是“天枢”的標记。
一道呈现冰蓝色,带著霜寒气息,那是“玉衡”冰核。
一道呈现暗红色,扭曲挣扎,充满污秽与痛苦,但深处依稀可见一丝水蓝底色——那是被污染的天权“水印”!
还有两道,一道呈现淡青色,飘忽不定,仿佛隨时会消散在风中;另一道呈现赤红色,炽烈暴躁,却又带著一种深沉的沉寂。
正是“天璇”风纹与“天璣”火纹!
九曜信標,除了已毁的“摇光”雷纹,以及完全失去线索的“洞明”生印与“隱元”死印,其余六枚的共鸣虚影,竟真的被短暂激发了出来!
虽然除了已掌控的三枚,其余都极其微弱模糊,但这已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这意味著,通过地脉信標和星髓,王枫確实能一定程度上感应到其他信標的存在与大致状態!
他强忍激动,將心神集中在那道暗红色的“水印”虚影上。
他能感觉到,这道虚影与地脉信標的“土黄”虚影之间,存在著一种天然的、相生相剋的微弱吸引力,但被那层厚重的暗红污秽死死阻隔。
“就是现在!以地脉之厚重,承水之浸润;以星髓之秩序,定秽之混乱——干扰!”
王枫凝聚心神,將一股融合了地脉承载之意与星髓秩序之光的力量,顺著那微弱的共鸣联繫,朝著“水印”虚影的方向,轻柔却坚定地“推”了过去!
这並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提醒”与“呼唤”,呼唤那被污染的水印深处,可能残存的、属於“黑水玄尊”或信標本身的纯净本源。
力量传递的过程极其艰难,仿佛在粘稠的泥潭中跋涉,每前进一寸都消耗巨大。
但王枫咬牙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到即將力竭时——
那暗红色的“水印”虚影,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王枫通过地脉信標,隱约“听”到了,从极北玄眼方向,顺著地脉网络,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痛苦与挣扎的……水波呜咽之声!
与此同时,那覆盖“水印”的暗红污秽,似乎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足道的一丝滯涩!
有效!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確实產生了影响!
这证明,他们的思路是对的!
只要力量足够,方法得当,完全有可能远程干扰甚至净化被污染的信標!
王枫精神大振,还想继续,但心神与力量的巨大消耗让他眼前一黑,不得不中断了连接,身体晃了晃。
“夫君!”
“王枫!”
南宫婉和紫灵连忙扶住他,將精纯的灵力渡入他体內。
“无妨……只是消耗大了些。”
王枫缓了口气,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笑容,“方法可行!虽然目前影响微弱,但若我们能儘快找回『风纹』、『火纹』,甚至找到『洞明』、『隱元』,集齐更多信標,共鸣之力將呈几何级数增长!”
届时,或许真能远程撼动『水印』,打乱暗渊的血祭节奏!
希望,又多了一分。
然而,就在三人略感欣慰,准备调息恢復时——
轰!
一道並非来自地脉,也非来自外界攻击的剧烈震波,陡然从王枫怀中爆发!
是那尊一直安静待在他储物空间最深处、几乎被他遗忘的……虚天鼎!
小鼎自动飞出,悬於半空,鼎身剧烈震颤,表面那些古朴的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股苍凉、古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意志波动,伴隨著浩瀚的星辰与空间之力,不受控制地从鼎內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王枫刚刚激发的地脉信標,以及他怀中的星髓,竟然同时產生了强烈的、近乎欢呼雀跃的共鸣!
“这是……”
王枫愕然。
只见那小鼎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鼎口上方,凝聚出一道有些模糊、却依稀能看出是位宫装女子模样的虚幻身影。
那身影的气息极其奇异,似乎很弱小,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远与古老。
虚幻身影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先是有些迷茫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王枫身上,更准確地说,是定格在他胸前的星髓上。
一个空灵、縹緲,却又带著一丝激动与难以置信的声音,直接在王枫三人识海中响起:
“星髓……地脉……还有……熟悉的鼎身……多少年了……本座这一缕濒临消散的残念,竟还能被同源的九曜气息唤醒……”
她看向王枫,虚幻的眼眸中似乎有星辰生灭:“年轻人,你既得星髓认可,掌地脉信標,可是此代『九曜』之主?”
王枫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拱手肃然道:“晚辈王枫,机缘得承星宫遗泽,为阻暗渊、护封印,正竭力匯聚九曜信標。”
敢问前辈是?
虚幻身影轻轻一嘆,带著无尽的感慨与沧桑:“吾名……广寒。”
或者说,是广寒界主留在虚天鼎內的一缕本源印记。
此鼎……乃当年『曜』与『大地之母』等道友,为助我稳固广寒界、镇压『彼端』侵蚀,共同炼製赠予我的一件仿品,內含一丝『洞明』生印的衍生法则……看来,你们也在寻找它。
洞明生印?!
王枫、南宫婉、紫灵,三人瞳孔同时收缩!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九曜之中,最神秘、最难以寻觅的“洞明”生印,其线索,竟然隱藏在这尊一直跟隨王枫、看似只是普通通天灵宝仿品的虚天鼎之中!
广寒界主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望向了极北之地,声音变得空远而肃杀:“我的时间不多,这一缕印记即將彻底消散。”
听好,『洞明』生印的本体,当年为镇压一场突如其来的『死寂潮汐』,已隨我的广寒界本体一同……坠入了灵界与魔界交错的某个混乱时空缝隙,其坐標,或许只有彻底炼化这尊虚天鼎、获得其全部传承之人,方能感应……
“而『隱元』死印……”
她顿了顿,“据我所知,当年並未彻底损毁,而是被『曜』以莫大神通,打入了『主宰之眸』分身的核心深处,意图以死亡寂灭之意,中和其吞噬生机之能,延缓其復甦……若你们能重创甚至炼化那『主宰之眸』的分身,或许……有机会將其重新剥离。”
信息量巨大!
不仅指出了“洞明”生印的获取方向,更揭示了“隱元”死印的下落!
还不等王枫消化,广寒界主虚影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另外,小心……暗渊背后,並非只有『彼端』……还有……来自更高层面……的覬覦……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打开封印……还有……完整的九曜……以及……”
话音未落,虚影剧烈闪烁,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干扰与压制,最终“噗”的一声,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小鼎的光芒也迅速黯淡,坠落下来,被王枫一把接住。
鼎身温热,仿佛还残留著刚才那浩瀚的意志波动。
殿內,一片死寂。
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衝击得心神激盪。
九曜信標的最后两块拼图,以如此意外的方式,展露了线索。
但广寒界主最后那未说完的警告,却像一片更深的阴云,笼罩在心头。
暗渊背后,还有更高层面的存在?
他们不仅要释放“主宰之眸”,还想夺取完整的九曜?
王枫握紧手中的虚天鼎,感受著其中那丝与“洞明”生印相关的微弱法则波动,又想起“隱元”死印竟在“主宰之眸”核心之中这等匪夷所思的布局。
前路,似乎清晰了一些,却又变得更加迷雾重重,凶险莫测。
但无论如何,方向已然明確。
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不可动摇的火焰。
“炼化此鼎,感应『洞明』。”
“集结风火,稳固阵基。”
“决战玄眼,夺回水印,剥离死印。”
“然后……会一会那所谓的,『更高层面』!”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在这刚刚復甦的圣山主殿中,久久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