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还在偶遇
首尔,江南区一家不设招牌的餐厅內,气氛热烈的宴会正接近尾声。
从庆尚北道风尘僕僕地赶回,由金民哲慷慨做东,摆了一桌代表高丽宫廷料理最高水准的“大长今全席”。
虽说这最高水准高得也很有限就是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气氛也从最初的客套官话变得热络熟稔起来。
今世的柳时勛从不沾酒,金民哲与韩正泰倒也没再劝他,这两人框框对饮,边喝边吹,將柳时勛的高度捧上了外太空。
从《get out》的艺术成就,到《kingdom》的宏大愿景,再引申到韩流文化產业的未来。
每个话题的最终落脚点都在於——
柳时勛毫无疑问就是半岛影视界走向国际的希望。
晚宴结束后,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七点。
韩正泰显然意犹未尽,他醉眼惺忪地拍著柳时勛的肩膀,热情提议道:
“时勛啊,时间还早!我做东,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清净,雅致,最能为艺术家创作提供灵感了!”
金民哲也在一旁心领神会地帮腔:“是啊,时勛xi,去放鬆下也好,张弛有度嘛。”
两人一言一语间,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这就是酒桌文化里心照不宣的“第二场”。
然而,柳时勛却像是完全没有听懂他们的弦外之音,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丝疲惫的神色,揉了揉眉心,歉意地笑道:
“多谢两位美意,只是今天坐了一天车,確实有些乏了,灵感...恐怕只能等我晚上去梦里找找了。”
韩正泰和金民哲对视了一眼,却也不好再强求。
“也好,也好!”韩正泰立刻顺著台阶下,“创作要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时勛早点回去休息。”
在餐厅门口约好改日再战后,柳时勛婉拒了金民哲派车相送的好意,目送著他们离去。
晚风吹来带著一丝凉意,柳时勛並没有立刻叫车,而是在路边站了会儿,抬头看仰望著这座城市的夜空。
傍晚的天空被首尔的光污染所笼罩,看不到几颗星星,远方云层在霓虹灯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深蓝近墨的顏色。
他突然心血来潮,想去一个地方。
他招手拦下辆计程车,“麻烦,去景福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先生,这个时间点,那里都快要闭馆了。”
“没关係,”柳时勛靠著后座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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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停下就好。”
......
二十分钟后,柳时勛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光化门前。
正如司机所说,夜间开放的景和楼、庆会楼等区域,已经临近闭馆时间,最后一批游客正三三两两地从兴礼门走出,脸上还带著意犹未尽的神情。
售票员没拗过柳时勛,他成功买到了票,踏入了这座曾经的半岛权力中心。
他沿著古老宫墙,像个来观光的普通游客一样,静静漫步。
这座拥有六百多年歷史的高丽第一宫,在夜色与灯光的勾勒下,展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庄严肃穆之美。
殿內游客已经寥寥无几,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清场前的最后巡视。
甚至柳时勛还发现远处有人似乎在跟著他,大概是有工作人员担心他会偷偷躲景点里过夜?
柳时勛没有理会,这种散场落幕的寂静感,让他感到无比舒適。
他可以不受打扰地,用一双导演的眼睛,去观察这里的每寸光影,每处细节。
勤政殿的宏伟,思政殿的精巧,康寧殿的温润...
他走过一座又一座宫殿,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起未来拍摄时的画面。
当身著华丽宫服的公主站在这丹陛之上,身后是万家灯火,脚下却是丧尸围城。
如此悽美,如此壮阔。
这种戏剧化的强大张力实在是让他怡然神迷。
只是那公主的脸庞仍是模糊不清,演员人选在他心中还没確定。
儘管目前来看孙艺珍確实是最合適的,但仍得在试镜之后他才能定夺。
天色,不知何时,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厚重的云层,此刻却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在夜空中迅速铺陈开来。
空气逐渐变得潮湿,一阵夹杂著泥土气息的风吹捲起了地上的落叶。
马上要下雨了。
柳时勛加快了脚步,他想在离开前最后再到一处地方看看,那是整个景福宫里他个人最为偏爱的景致——
香远亭。
穿过几重宫门,绕过一片静謐的湖泊,一座立於湖心小岛之上的六角形凉亭,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便是被誉为景福宫“后苑点睛之笔”的香远亭,亭名意为“香远益清”,取自北宋理学家周敦颐的《爱莲说》。
精美雅致的亭子通过一座名为“醉香桥”的木製拱桥与陆地相连,整个建筑的设计,充满了东方哲学里天圆地方的和谐之美。
柳时勛刚刚落足醉香桥,冰冷的雨滴,便“啪嗒、啪嗒”地砸落下来。
起初还只是零星几点,可转瞬之间,雨势便骤然变大,化作瓢泼之势在湖面上砸出千万朵水,也將他的视线彻底模糊。
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冲向近在咫尺的亭子,想要避雨。
就在他即將踏上亭子台阶的那刻,一道同样急切的身影,忽地从另侧冲了出来。
那人似乎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有些慌乱,完全没有注意到桥上有人跑来。
“小心!”
柳时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伴隨著一声女人的惊呼,那道柔软的身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一股夹杂著雨水湿气和淡淡馥的醉人幽香,瞬间侵入了他的鼻腔。
柳时勛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稳稳地环住了怀中那个险些摔倒的女人。
低头。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怀中的女人,正仰著头,一脸惊魂未定地看著他。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韩服,繁复的头髮被一丝不苟地盘起,插著支简单的玉簪。
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湿了她的髮鬢,几缕调皮的髮丝,湿漉漉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非但没有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柔弱感。
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让那张本就毫无瑕疵的脸,在亭子廊檐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显得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
温润,细腻,散发著朦朧的光晕。
在这样的雨夜,这样的古宫里,宛若梦幻泡影。
柳时勛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