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阵眼藏奸
山河鼎:从猎户到仙族老祖 作者:佚名
第173章 阵眼藏奸
第173章 阵眼藏奸
“隨我来。”
李长山转身走向卫司后方,那里有一处引了地火,专门用於炼器、淬体的石室。
石室中央,早已准备好了一个巨大的木桶,桶內清水荡漾。
李大牛虽不明所以,还是默默跟上。
进入石室,李长山挥手关上石门,隔绝內外。
他取出那瓶泛著淡金光泽的虎王心头精血,又陆续倒入大量普通虎血。
血液入水,並不溶解,反而如同活物般在清水中蜿蜒游动。
丝丝缕缕的庚金煞气瀰漫开来,使得整桶水都开始微微沸腾,泛起血红色的气泡。
一股凶戾、霸道的气息充斥石室,让李大牛呼吸都为之一室,体內气血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转。
“脱了衣服,进去。”李长山语气平静。
李大牛看著那桶如同岩浆般翻滚的血水,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他二话不说,扯掉身上残破的短褂和裤子,露出精壮的身躯,纵身便跃入了木桶之中。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剧烈的声响爆开。
李大牛刚入桶,便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额头青筋瞬间暴起。
庚金煞气如同刮骨钢刀,在他经脉、骨骼中疯狂衝撞。
而白虎精血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又不断修復著被煞气破坏的组织,带来一种麻痒与灼热的奇异感受。
李大牛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绷紧如铁,皮肤瞬间变得血红,甚至隱隱有血珠从毛孔中渗出。
李长山站在桶边,神色凝重。
他双手掐诀,一道道太阴真罡打入桶中。
並非直接帮助李大牛抵抗,而是引导著那狂暴的虎煞之力,使其更均匀地渗透其四肢百骸,同时护住其心脉与丹田,避免被瞬间衝垮。
“运转《铁衣战灵诀》,引导气血,炼化煞气!”李长山沉声喝道。
李大牛闻言,强忍非人痛楚,依言催动功法。
他炼体多年,根基扎实,此刻在外部巨大压力的刺激下,体內气血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奔腾起来。
石室內,血气氤氳,煞气瀰漫。
李大牛的皮肤时而血红如烙铁,时而泛起金属般的暗金色泽,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桶中血水的顏色逐渐变淡,那沸腾的气泡也慢慢平息。
而李大牛的气息,却在痛苦的低吼中,一点点变得雄浑。
李长山能清晰地感觉到,儿子体內那层困住他许久的炼体九层壁垒,正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力量的冲刷下,缓缓鬆动。
就在李大牛於石室中经歷虎煞淬体,衝击神力境的关键时刻。
铁壁城南区,那支来自流云坊的商队驻地內,一间看似普通的客房中。
商队护卫首领,那个气息凝练的黑瘦汉子,正与韩迁对坐。
桌上摆著几样精致小菜,一壶灵酒,但两人都未动筷。
——
“韩老弟,考虑得如何了?”
黑瘦汉子把玩著酒杯,目光锐利。
“家主对那物志在必得。”
“你只要在阵法上稍微动点手脚,让那导引灵枢阵”在关键时刻出点岔子,引得地脉动盪即可。”
“届时混乱一起,我们的人自会动手。”
韩迁脸色变幻不定,手指紧张地抠著桌沿。
“刘头领,不是韩某推脱。”
“那“导引灵枢阵”是清风谷玄璣真人亲手布置,精妙非常,等閒难以做手脚。”
“而且————李校尉似乎已有所察觉,近日涧內守卫森严了许多————”
“察觉?”
刘头领嗤笑一声。
“察觉又如何?只要事情做得乾净,谁能查到我们流云坊头上?至於玄璣那老道,他的阵法造诣是不错,但並非无懈可击。”
“这东西,你找机会融入阵基周围的戊土之中,它自会缓慢影响地气流转,三日之后,阵法必生滯涩。”
他推过去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土黄色石块。
韩迁看著那石块,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
“可是————李校尉待我不薄,我————”
“待你不薄?”
刘头领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
“罚你供奉,当眾斥责,这叫待你不薄?韩迁,別忘了你的根在哪里!流云坊能给你的,李氏给不了!”
“事成之后,坊主许诺你的筑基丹,一颗不少!否则————”
他眼中寒光一闪,“坊主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韩迁身体一颤,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挣扎良久,最终化为一丝颓然。
他颤抖著手,將那土黄色石块收入袖中。
“我————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
刘头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放心,只要地脉一乱,自有高人出手接应,保你无恙。”
“届时,你就是我流云坊,不,是金家的功臣!”
听到“金家”二字,韩迁身体又是一颤,低下头,不敢再看对方。
卫司石室內,木桶中的血水已变得近乎清澈。
李大牛盘坐其中,周身皮肤不再血红,反而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隱隱有宝光流动。
那原本狰狞外放的煞气,已被他彻底炼化,融入自身气血之中。
他猛地睁开双眼,双目之中精光爆射,如同猛虎甦醒。
“吼——!”
一声低吼自他喉间迸发,震得石室嗡嗡作响。
他长身而起,带起漫天水花。
原本就高大的身躯,似乎又魁梧了几分,肌肉线条更加流畅完美。
他隨意一拳挥出,空气发出“啪”的一声爆鸣,拳风竟在石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一神力境!
成了!
李大牛感受著体內奔腾如大江大河、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李长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
“爹!我————我突破了!”
李长山看著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微微頷首。
“根基已固,好生巩固几日。记住,力量是手段,心性才是根本。”
“俺晓得!”
李大牛重重点头。
正在此时,李长山怀中的同风符微微震动,传来云鹤真人略显急促的声音。
“太上长老,贫道方才心血来潮,以清风望气术”观之,野人涧方向地气似有细微紊乱之兆,虽不明显,却非吉兆,恐有变故,请多加留意!”
李长山眼神骤然一凝。
地气紊乱?
玄璣真人主持阵法,向来稳妥,怎会无故出此紕漏?
除非————
他想起韩迁,想起那支流云坊商队,想起玄岳山金氏。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看了一眼因突破而气势昂扬的李大牛,心中定计。
“大牛,隨我去野人涧。”
父子二人出了石室,並未惊动旁人,只唤上赵勇。
赵勇见李大牛气息大变,枯瘦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
“好小子,总算踏出这一步了!”
李大牛嘿然一笑,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力量,目中战意灼灼。
三人乘著夜色,悄无声息离了铁壁城,直奔野人涧。
路上,李长山將云鹤真人所言地气紊乱之事简略告知。
赵勇眼中凶光一闪,。
“定是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又伸爪子了!校尉,这次定要揪出来,剁个乾净!”
野人涧在望,九地厚土阵光华流转,看似无恙。
但李长山神识敏锐,已察觉阵法运转比平日滯涩了一丝,地底深处传来的戊土精气也略显躁动,不復往日温顺。
他面色不变,心中冷意更甚。
阵內,玄璣真人正带著两名弟子围著那八卦阵盘忙碌,额上见汗,显然正在竭力平復地气。
见李长山到来,他连忙上前,面带愧色。
“李校尉,贫道惭愧!”
“不知为何,今夜子时过后,地气忽然变得躁动难驯,导引灵枢阵压力倍增,几处节点灵力反馈异常,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淤塞了一般。
“淤塞?”
李长山自光扫过阵法核心区域,神识细细探查。
阵基周围戊土精气浓郁,看似並无异样。
但他怀中山河鼎却传来一丝排斥感,指向某处阵基下方的地面。
他不动声色,走到那处,蹲下身,手指触及地面。
触感与別处无异,但山河鼎的感应却清晰了一分。
他指尖银芒微吐,太阴真罡刺入地面尺许。
“嗡————”—
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地面那看似普通的土层下,隱隱有土黄色光华一闪而逝。
一股异力试图抵抗,却被太阴真罡瞬间击散。
李长山五指一抓,一股吸力自掌心涌出,硬生生从地底抓出一物。
正是韩迁暗中埋下的那块土黄色石块!
此刻石块表面灵光黯淡,却仍散发著诡异气息。
“这是————秽土石”?!”
玄璣真人见状,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此物能污浊地气,缓慢侵蚀阵法根基,难怪————难怪地气会无故紊乱!”
“是何人如此歹毒,竟將此物埋於阵基之下?”
李长山捏著这块秽土石,眼中寒芒骤盛。
他想起韩迁,想起流云坊商队,心中已然明了。
金家手段,果然阴损,若非云鹤真人预警,山河鼎感应非凡。
再过两日,此地阵法必出大紕漏,地脉动盪之下,地元灵乳恐生不测。
他並未立刻发作,將秽土石收起,对玄璣真人道。
“真人不必自责,宵小手段,防不胜防。且先稳住阵法,此事我自有计较。”
玄璣真人鬆了口气,连忙与弟子继续疏导地气。
李长山转身,对赵勇和李大牛低声吩咐几句。
赵勇点头,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阴影,前去监视韩迁及商队动向。
李大牛则握紧重矛,如同门神般守在石厅入口,双目炯炯,煞气凛然。
李长山独自立於阵中,神识却如无形大网,悄然笼罩整个野人涧。
与此同时,韩迁在自己的居所內坐立难安。
他將秽土石埋下已有一日,心中那点侥倖早已被恐惧吞噬。
方才阵法波动,玄璣真人匆忙赶至,他便知事情恐怕不妙。
此刻只觉得心惊肉跳,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盯著他。
“不行————不能再错下去了————”他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李氏虽罚他,却也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
比起流云坊的严苛与控制,铁壁城反而多了几分人情味。
那刘头领许诺的筑基丹固然诱人,但若事败,下场可想而知。
金家手段,他略有耳闻,卸磨杀驴乃是常事。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內渡步,內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筑基大道的诱惑与金家的威胁,一边是良心的谴责和对铁壁城日渐生出的归属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韩迁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强自镇定,哑著嗓子问:“谁?”
“是我,徐符。”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
韩迁一愣,徐符?他来做什么?
两人自那次衝突后,几乎再无往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徐符站在门外,依旧穿著那件半旧青灰道袍,脸色比平时更白,手里却提著一个食盒。
他看了韩迁一眼,目光复杂,將食盒递了过来。
“库房新到了一批灵果,见你屋灯还亮著,顺路给你带些。”
韩迁怔住,看著那食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与徐符因资源爭执,甚至动了手,没想到对方还会给他送东西。
“拿著。”
徐符將食盒塞到他手里,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卫司罚也罚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如今城外不太平,城內更需同心。你好自为之“”
说完,也不等韩迁回应,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韩迁提著那尚有余温的食盒,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徐符的话虽冷,那份同为客卿、共度时艰的意味却清晰可辨。
对比刘头领的威逼利诱,高下立判。
他猛地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息。
脑海中闪过林远山祖孙感激的笑容,闪过三狗处理事务时的公允————
最终,定格在“金家”二字上。
“罢了,是福是祸,老子认了。
,韩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拉开门,朝著李长山所在石厅方向,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