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二十年前
江湖大佬?毁谤!我正经餐厅老板 作者:佚名
第85章 二十年前
郭凡东一边说著,一边偷瞄沈耀飞的脸色,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沈耀飞冷哼一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误会?”
“你跟我有什么好误会的?又有什么好聊的?”
“我说的话,你不是不听吗?”
郭凡东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沈耀飞直接打断。
“我跟你说过。”
“青龙堂想要併入云龙会这档子破事,水太深,让你不要管,不要管!”
“结果你呢?”
沈耀飞指了指郭凡东那张还带著淤青的脸,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非要去当那个出头鸟!”
“在那包厢里指点江山的时候挺威风吧?”
“现在挨了一顿毒打,被人当狗一样赶出来,舒服了?”
郭凡东顿时不敢说话了。
他低著头,手指抠著衣角,那股子混社会的戾气在沈耀飞面前荡然无存。
因为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死穴上。
沈耀飞看著他那副怂样,目光落在他胳膊上那块若隱若现的青紫色淤痕上。
那是被人用钢管砸出来的。
记忆的大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沈耀飞想起了上一世。
这小子就是因为太讲义气,太衝动,最后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死的时候,据说连个全尸都没拼凑齐。
那一刻,沈耀飞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最后化作了一声无奈的长嘆。
“唉……”
“行了,別在那杵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自己找个地儿坐。”
沈耀飞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折腾了一中午,都还饿著吧?”
“我去炒两份饭。”
说完,他也不管郭凡东什么反应,转身就往后厨走去。
郭凡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飞哥这是……不生气了?
还要亲自下厨给我做饭?
那股子感动的热流瞬间涌上心头,他连忙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好嘞飞哥!”
进了厨房,看著沈耀飞熟练地起锅烧油。
郭凡东站在一旁,没话找话地搓著手:
“飞哥,真不是我吹。”
“你现在这手艺,那是越来越牛逼了啊!”
“还有这扬州炒饭,刚才我帮忙装盘的时候,闻著那股香味儿,我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我长这么大,就没闻过这么香的饭!”
沈耀飞正往锅里倒蛋液,听著这拙劣的马屁,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闭嘴。”
“再废话,我就给你那盘里放两勺盐。”
郭凡东立马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把嘴封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那口翻飞的铁锅。
锅铲翻飞的声音骤然停歇。
两盘冒著热气的扬州炒饭被重重地放在了摺叠桌上。
紧接著,“咚咚”两声。
两瓶掛著冰珠的玻璃瓶装可乐,也被沈耀飞顺手墩在了桌旁。
“吃吧。”
沈耀飞拉开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始扒饭。
郭凡东早就被那股子钻鼻子的香味勾得魂不守舍。
他也不客气,拿起勺子,舀起满满一大勺炒饭,像是饿狼扑食一般塞进嘴里。
这一口下去,郭凡东整个人都僵住了。
米粒在齿间爆开,鲜、香、软、糯,几种滋味像是排好队的士兵,层层递进地轰炸著他的味蕾。
那双原本还带著几分痞气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臥槽……”
郭凡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飞哥,神了啊!”
“你这手艺进步得也太快了,简直比坐火箭还猛!”
“刚才那老头说得一点都不夸张,这他妈是给人吃的吗?这是给神仙吃的啊!”
沈耀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里起开可乐瓶盖,滋滋冒泡。
“闭嘴。”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不吃滚蛋。”
郭凡东嘿嘿一笑,根本捨不得放下勺子,脑袋恨不得埋进盘子里。
沈耀飞自己经常吃系统出品的东西,对这种极致的美味已经有了免疫力。
他慢条斯理地吃著,时不时喝一口冰可乐,享受著难得的清静。
可他对面的郭凡东,却是越吃越慢,越吃越不对劲。
这炒饭,太好吃了。
好吃得让他心里发慌,好吃得让他想哭。
那股子纯粹的蛋香和米香,没有任何多余的杂味,就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大门。
郭凡东嚼著嚼著,动作停了下来。
恍惚间,他好像並没有坐在cbd繁华背后的这家小店里。
而是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昏暗潮湿的筒子楼。
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噹响,別说什么火腿海参,连吃顿肉都要算计半个月。
但他记得特別清楚。
每当他生病或者考了一百分的时候,老妈就会去罐子里挖一勺平时捨不得用的猪油。
热锅,化油,倒剩饭。
只放一点点盐。
那一碗猪油拌饭,油光鋥亮,香得让他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那时候爸妈都还在。
那时候日子虽然苦,但是心里踏实。
老妈总是一边看著他狼吞虎咽,一边摸著他的板寸头念叨:
“凡东啊,妈不指望你以后当什么大官,发什么大財。”
“妈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別走歪路,娶个媳妇热炕头,这就够了。”
一滴眼泪,毫无徵兆地砸进了盘子里,跟金灿灿的米粒混在了一起。
郭凡东吸了吸鼻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看看现在的自己。
加入云龙会,整天跟人爭地盘,收保护费。
刀口舔血,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今天被人打了,明天又要去打人。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这真的是老妈希望看到的吗?
郭凡东抬起头,透过朦朧的泪眼,看向对面的沈耀飞。
曾经的沈耀飞,那是云龙会的二把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的风光煞气。
可说金盆洗手,人家就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现在开著这一家小店,穿著几十块的t恤,给女儿赚学费。
虽然只有几十平米,虽然没有前呼后拥的小弟。
但他看起来,是那么的从容,那么的自在。
这种平凡的日子,好像……真的挺不错?
郭凡东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他放下勺子,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沙哑地试探道:
“飞哥。”
“你说……我要是也退出云龙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