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內，陶若云面对著紧闭木窗，深呼吸平稳心绪。
    白愫愫走过来，“聊完了？喝点水。”
    陶若云看著白愫愫手里和桌子上不配套的茶盏，“萧川哥给你倒的？”
    白愫愫无奈抿唇。
    “我猜对了！”陶若云拍手，“他不会是觉得你骂萧水辛苦，口渴了吧。”
    白愫愫想起萧川凑过来时贱兮兮的表情，浅笑道，“差不多，他说我今天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定会口渴。”
    “……是萧川能说出的话。”陶若云回忆书中描写萧炎的那些片段，“总感觉这两兄弟和书中描写有些出入。”
    “貌似……是这样。”白愫愫也回忆，“书里写的那个萧川温和有礼，持著一身书生气，深沉內敛，才思敏捷，现在这个么……”
    陶若云竖起耳朵，好奇追问，“这个怎么样？？”
    白愫愫思考片刻，诚恳表態，“现在这个……嘴毒黏人，整日贱嗖嗖，著实欠打！”
    陶若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评价，她憋不住笑，“我的好愫愫，萧川要是知道你这么夸他，他的嘴巴不得咧耳后根去？”
    白愫愫也跟著笑，“若云，你也没放过他。”
    “哈哈哈哈……”
    屋外，往东厢房走的萧川听到隱约笑声，好奇转头往对门看了一眼。
    “你说她们笑什么呢？”
    久久没等来回答，他扭头往左边看去，“嗯？人呢？”
    他那么大个子的三弟呢？
    “刚刚还在这，怎么就不见了？”
    萧川挠头，进屋。
    萧大壮並未睡，往他身后瞅去，“你三弟呢？”
    萧川不知道，“如厕去了吧！”
    萧大壮没再问，只道，“我记得你家的和老三家买回布匹中有红布，扯上一寸，包上铜钱，再放上几个小枣隨我去给张家老爷赔礼去。”
    萧川思忖片刻，“此事交给儿处理，爹便不必出面了。”
    萧大壮知晓自家老二是个有成算的，遂而放心，“成，听你的，睡吧。”
    睡得晚，醒得早，陶若云睏倦，睡眼惺忪。
    萧家其余人也是一脸萎靡不振，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不知是因没睡好，还是在为昨夜之事发愁。
    尤其是萧张氏，嘴角起了一堆燎泡，连嘴巴都张不开，饭更是吃不下一口。
    萧水不在，陶若云倒是吃得喷香。
    饭后收拾东西，胡翠花碎碎念，“本想著终於找到落脚的地，才住一晚上就得离开，也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样的小姑子……”
    陶若云闷头整理东西，並未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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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翠花抱著孩子站在她身边，“三弟妹，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难道你心里不恨？”
    陶若云瞅她一眼，摇头，“不恨，恨人太累了。”
    別说萧炎给她出了气，就是没出，萧水也不值得她心怀恨意。
    萧水还没那么大的脸面，让她將其记在心里。
    胡翠花不解，“那你就不觉得委屈？你真原谅萧水了？”
    陶若云把包袱繫上，“委屈啊，萧炎为我做主，也就没那么委屈了，至於原不原谅，我当然不原谅。”
    “那你不是说你不恨！”
    “恨一个人和原谅一个人是两码事，恨一个人表达的是我的情绪，原谅一个人表达的是我的態度，互不搭边。”
    胡翠花理解不了，五官纠结地皱在一起。
    “收拾好了吗？爹说该走了。”白愫愫进来报信。
    “好了，最后一个包袱，系上就能走。”陶若云说著，手上快速打个结，背到后背，又把剩下两个拎上，“走吧。”
    胡翠花贪恋地瞅了屋子一眼，这是她这辈子住得最好的屋子，她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陶若云和白愫愫见人没跟上来，回头喊她，“大嫂，走了。”
    胡翠花这才恋恋不捨地转身离开。
    萧家人离开，张老爷夫妇未曾露面，就连张志也没来送行。
    只有张府管家相送，他招呼小廝把两袋米送到萧川面前，客气拱手，“咱家少爷有要事需要处理，不能前来送行，还请萧二公子见谅。”
    萧川客气回应，一番拉扯推让后收下粮食並提醒，“一伙盗匪偷袭兰州后四处作乱，请您务必再次提醒张兄，早做打算。”
    管事笑呵呵点头，带人回府，也不知是否把此事放在心上。
    萧川喊萧仁萧炎过来帮忙搬粮食，萧炎大步过来，萧仁却未动。
    萧川多看了两眼萧仁，转头问，“大哥怎么了？你是不是和大哥又打架了？昨天晚上你们先后回来，脸色可都不怎么好看。”
    萧炎眸子冷了冷，“没有。”
    “你昨晚做什么去了？”萧川一手扯著粮食袋，一手拉住萧炎胳膊追问。
    萧炎低声回道，“自是给我娘子出气去了。”
    萧川一愣，悄声道，“你拿小木棍抽表妹去了？”
    萧炎无语，扫他一眼，“如此癖好，三弟自愧不如。”
    萧川：“……”
    萧炎把粮食袋放到推车，又转身帮萧川抬粮食，待粮食装上车，萧炎回头寻陶若云。
    陶若云正与萧张氏说话，脸上表情很淡，萧炎便知她此时心情不佳。
    他走过去，“可以出发，上车吧。”
    陶若云挣脱萧张氏的手，“娘，原不原谅也没什么重要的，我自认为做到了当嫂子能做的一切，问心无愧，她不领情，我也无所谓。”
    说完，她转身往自家推车走去，只是脸色如乌云罩顶一般，黑压压的。
    萧炎將她脸色变化看在眼里，待她走后，他对著萧张氏道，“娘，萧水的事，以后便不要再拿到若云面前惹她心烦。”
    萧张氏嘴巴微张，瞅著三子神色不悦，把那句到底是一家人的话憋了回去。
    罢了，这件事对不住若云，等她气消了再说。
    萧张氏心口闷痛，烦躁地坐在推车上，萧大壮见她坐稳推车，萧张氏回头问，“当真让萧水嫁到吴家？”
    萧大壮冷哼一声，“她自己选的，还能怎么著！”
    两人谁也没提不认萧水这个女儿的事。
    木已成舟，萧张氏再不情愿也只能道上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说不得萧水嫁过去能过好日子。”
    吴家什么家境，吴三郎的娘又是什么德性，他们同村，再清楚不过。
    这话说出来只不过是糊弄自己。
    “別想了，现在，她能顺利嫁过去，就该叩首谢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