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又闻敕勒
北齐权臣指南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又闻敕勒
第189章 又闻敕勒
就在斛律光所率齐军攻入玉壁的同时,高长恭也率领著摩下士兵向长安援军发动猛烈突袭。
他先让火器、箭矢向敌营一阵阵压制,隨后亲率北齐最精锐的骑兵“百保鲜卑”,冲向敌阵,直取主营。
周军在一开始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有些畏惧溃散之势。
但当他们见到年逾七十、白髮苍苍的老將尉迟迥披甲冑在身,亲临阵前,连斩数名齐兵后,渐渐恢復了士气。
身为主师的尉迟迥亲自出战,而本该是参军的高疑却在此时接过了周军的指挥之权。
在他镇定縝密的调配、操纵下,原本无序慌乱的周军將士们,迅速有序地组织起来。
他们將冲入周营的齐军纷纷包围、消灭,並著手开始反击。
在两人配合之下,高长恭率领的齐军虽来势汹汹,却被稳下阵脚的周军逐渐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见势不利於己方,高长恭没有立即选择撤军。
而是边打边退,边退边打。
退到一半,时不时又向周军中心发动一次衝锋。
等周军前后被高长恭所率百保鲜卑来回往返数次后,只觉得其变幻莫测,又畏其武力。
见周军士兵们看见他们这一次退却后,没有敢立即选择追击。
而是担心是不是又是对方的一次障眼法,待会儿还会杀回来。
高长恭这才带著身旁骑兵们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周军阵中。
丝毫没有败退的样子,反倒像是视察过后离去的將军一眾。
周军眼睁睁地见著齐军缓缓退去,虽然占据优势,却不敢继续追下去。
周军帐中,尉迟迥对高熲笑道:“此番总算是胜了一场,可解前线数日之急了!”
说罢,他又哗了一口:“也不知道今日齐军是怎么想的,偏要在此地势、人和皆不利之状下贸然出击。”
“此战斩获不少,可惜没夺得几尊火炮什么的。”
相比於尉迟迥的心情舒畅,高熲则是重点在那些不解之上:“也是奇怪,为何就今日齐军会突然发作?”
——
他想来想去,更添了几分忧虑:“或许是韦柱国那里出了些变故,使得齐军不得不前来袭击。”
尉迟迥闻他所言,也隨之將眉头锁紧。
如今,他们与韦孝宽之间被齐军横隔,双方没有任何音讯往来。
只能凭藉对战场局势的感知与把握作出大致的猜测,並不能得知对方確切消息。
想了一会儿,尉迟迥比较谨慎地说:“不会吧,玉壁城坚,將士一心,粮草水源皆备。孝宽又是久战宿將,昔年贺六浑都不能奈他如何,岂会在今日出现什么岔子?”
“以我所看,玉壁至少还能撑月余!”
就在高频准备提醒对方一下已经时过境迁,过往的经验恐怕不能作数时。
一名亲兵忽然闯入帐中,他向两人慌忙稟告道:“启稟两位大人!据斥候探查、城中残兵来报,玉壁————已破,韦將军下落不明!”
尉迟迥面上满是震惊之色,他大步上前,拽著亲兵的衣襟高声道:“你所言无误?莫不是被齐军散布谣言所骗?”
亲兵硬著头皮道:“稟將军,確实如此。如今尚有从玉壁城中逃出残兵,正在营中休养。两位大人不信,可以亲自过问。”
尉迟迥鬆开了手,回头望向高熲,却见一直沉著冷静的他,此时也不禁双手微微颤抖。
亲兵退下后,尉迟迥、高颖立刻让人再三核实此事。
他们最终还是得到了確切的答案——玉壁已破。
没有过多犹豫,两人立刻调集目前能掌握的周军,拋弃方才对阵高长恭取得的一些战果,向后退去。
他们在此地驻扎,本就是为了救援玉壁。
如今玉壁已破,原本能够对攻城齐军產生威胁而又相对安全之地,变得危机重重。
对此,他们决定果断放弃这里,退至后方有利地形,才能依託其展开对齐军攻势的阻挡。
虽然行动上果决,但在他们的心上依旧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玉壁的陷落意味著:大周的国门被彻底打开了。
此后齐军將可以顺著汾水而下,源源不断进逼关中。
他们或许能守得了一时,还能守得了一世吗?
玉璧城中,四处乱石堆积,砖瓦斜横。
时不时见路边有一处深深凹陷的大坑,將湿润的泥土暴露在空气中。
整座城像是被从上到下拆过了一遍,已经不堪直视。
解律光领著眾人踏入玉壁城中,一路上观察四周暗自心惊。
来到城中后,从上往下俯瞰,才知此城险峻。
此城本就立於高塬上,城墙又有数丈,陡峭、坚固异常。
清点过城中的粮草輜重,发现尚有足以全城守军支撑三月之数。
只是那高墙坚城、多年积累,却在火炮、火药的连番攻势里败下阵来。
斛律光忍不住想起当年,父亲斛律金隨献武皇帝出征之时,可没有今日攻城利器。
那时候,他们面临的是何般绝望景象。
乃至於围攻玉壁五十余日,士卒死伤逾七万之眾,而不见丝毫进展,只得草草鸣金收兵。
正当他在感慨之中,下属来报:“稟將军,我们已在將府处找到韦孝宽。等我们到时候,他已自刎而死多时。”
斛律光有些沉默,他在让齐军进城前已经下达命令,务必要生擒韦孝宽,以礼待之。
没想到对方已经自刎殉城了。
他心中有些五味杂陈,这位曾威震天下的敌国名將,最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令人唏嘘。
斛律光语气有些低沉,嘱咐道:“传令下去,好生將其厚葬了,不得怠慢。”
“是。”下属受命后,便立即退去。
斛律光站在城头,遥望著城下自己曾驻扎过的原野。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凛冽的寒风,久久无言。
是日,高长恭不久后赶来,进驻玉壁城中,与斛律光会师。
见来援周军已经退去,为庆此次大胜,解律光下令:全军上下,饮酒设宴,欢庆达旦。
席上,解律光在眾人的起鬨下,带著醉意,高唱起当年斛律金为高欢所唱之《敕勒川》。
歌喉雄迈苍凉,一曲唱罢,使眾人无不心生感怀。
不过这一次,眾人並没有为壮士暮年的悲凉而感伤,而是久久不能平静的豪情壮志。
玉壁饮宴过后,齐军稍作整顿,隨即兵分两路,继续进发。
下一目標,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