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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难道怀孕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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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沉璧微惊。
    这推门进来的人显然不是戴毅或者翟五。
    是旁的人!
    如果自己在这里被人看到,如何解释?
    又会带来怎样的麻烦?
    几乎只是一个瞬间,姜沉璧立即屏住了呼吸,身子也儘量往谢玄身前贴。
    这间房本就极小。
    她现在的位置在角落。
    灭了壁灯后房中一片昏暗,谢玄又这样挡著自己,那开门而来的人想必不会发现她才是。
    也便是因为如此,谢玄才会拉她过来吧。
    她这般配合,让谢玄心中一柔,手臂微抬,宽厚掌心便要落在姜沉璧后腰,揽著她以作护卫。
    然而掌心还没碰到那腰肢,姜沉璧一躲,更往他身前贴。
    这样一来,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怀中。
    谢玄愣了愣,唇角微弯,又是欢喜又是遗憾。
    如此温香软玉在怀……
    可惜时机太糟。
    “谢兄不是说要夜审么?怎么在这里偷閒?”
    推门而来的人,听著声音是个年轻男子,
    笑音轻佻又隨意,似带著微光的刃,瞬间破开这地底暗牢的阴沉雾霾。
    姜沉璧眸子眯了眯。
    能隨意进出这青鸞卫地底暗牢,让戴毅和翟五来不及通传,直接推开谢玄的门,还称呼“谢兄”的,
    应该是那位凶名略次於谢玄的右军都督吧?
    果然。
    她感受到面前男子胸腔震动。
    下一瞬就听到谢玄冷漠的声音:“裴兄怎么来了?”
    “我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了呀。”裴渡轻嘆口气,“只能来此处寻你紓解紓解烦恼,话说,我自做了这青鸞卫,
    老娘憎恶,姐姐鄙夷……她们都恨不得我死了了事,
    也只有谢兄能明白我的难处了,便来寻谢兄诉诉苦。”
    姜沉璧眉心微蹙。
    裴渡出身护国公府,父兄叔伯前些年为抵御外族全都战死了,家中只余病弱的母亲,长姐和他。
    军中无人,一门孤寡,裴家地位也一落千丈。
    后来裴渡长姐裴禎以女子身强势入伍,继承祖辈衣钵。
    如今她是大雍唯一的女將军。
    统率京郊虎賁营,算是重新光耀了裴家门楣。
    裴渡却自小就不学无术。
    在京城里,裴渡是和梁国公六公子齐名的紈絝恶霸。
    可这人紈絝了一段时间,又在两年前入了青鸞卫。
    当时不知引得多少人目瞪口呆?
    青鸞卫是皇权杀器,是鹰犬,是爪牙,任凭他们再怎么生杀予夺,也被所有人鄙夷不齿。
    听闻裴夫人和裴將军已与裴渡断绝关係。
    裴渡如今在外开府,独自居住。
    此时裴渡一边说著,一边迈著步子往里。
    姜沉璧的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捏紧了谢玄身前衣裳,还拽了一二,以作提醒和催促。
    这要是被看到,如何收场?
    谢玄眼底似有一抹无奈掠过,很快。
    只是这屋子太过黑沉,姜沉璧不曾捕捉到。
    “站住。”
    谢玄冷冷一声,“出去。”
    “啊?”
    裴渡声线扬高,还能听到明晃晃转了个弯,接著诧异:“你,让我出去啊?我们什么交情,你——”
    “出去!”
    这一回,谢玄声音沉了好几个调,还隱有不耐:“不然你那几个人,我审完可不会还给你。”
    “呃……”
    裴渡发出这么一声,莫名“嘶”了一下,
    竟再不说什么,出去了。
    还带上了门。
    姜沉璧鬆了口气往后退去。
    谢玄的手臂却揽著她后背,將她控在自己怀中,不容她后退,“別乱动。”
    “做什么?”
    姜沉璧压低声音,眉心紧皱。
    难不成那裴渡还没走远,所以还要如此?
    这样的话,裴渡一直在外面不走,他们也要一直这样下去?
    这叫什么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谢玄抬脚,將原先姜沉璧坐过的方凳踹去墙角。
    嗤拉一声。
    姜沉璧听到声响,下意识地寻声去看,就对上一双绿油油森冷的眼睛,瞬间好似周身血液逆流,
    尖叫声未出,她的身子却有自我意识般,猛地扑进了谢玄怀中,失控颤抖。
    “別怕!”
    谢玄一手揽住她肩背,一手轻拍,连忙安抚:“不会伤人的。”
    姜沉璧颤声问:“那是什么?”
    “那是……”
    谢玄声线压低,有些支吾,“一条蛇。”
    “还是你认得的一条蛇?”
    姜沉璧声音失控拔高,这种时候脑袋竟然异常清晰,把她起身后,谢玄拉扯自己前后的事情一番联繫——
    她盯著谢玄质问出声:“所以你方才拉我,就是因为这条蛇,並不是因为忽然来了人?”
    谢玄僵声:“不错……”
    “好、好、好!”
    姜沉璧用力地挣开他,气到极致,怒而反笑:“你真的很好!”
    她以为他是在防著裴渡看到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那么配合他。
    谁料是为了身后那条蛇!
    是了……裴渡是会武功的。
    这些会武功的人,耳力都十分敏锐,可以听到人的呼吸声。
    这个房间这么小。
    自己方才就算是屏住呼吸,肯定也被裴渡发现了。
    他是不怕被裴渡发现的!
    原来如此。
    自己竟蠢笨、自以为是地做了小丑!
    姜沉璧气的呼吸粗重,胸腔起伏,沉沉看了谢玄一眼,立即错开他往外头走去。
    “阿婴!我不是故意耍弄你。”谢玄一把捉住姜沉璧手腕,却对上姜沉璧冰冷至极的眼神,
    竟当场被冻到了似的,僵硬地將她鬆开。
    谢玄这一下阻拦,也让姜沉璧意识到自己还披著他的外袍,当即毫不留恋地脱下来丟在谢玄身上,
    快步上前拉门。
    却发现那是道石门,非她力量能拉开。
    一时间心中更气。
    “我来。”
    谢玄反应极快,两步上前轻轻一拉,那门便开了。
    姜沉璧看也不看谢玄一眼,提著自己的衣裙,几乎是小跑著到了台阶前,立即拾阶而上,半分不停留。
    守在台阶边的戴毅和翟五看她神色,对视一眼,齐齐朝谢玄看去。
    谢玄现在可没空和他们眼神交流。
    他从二人面前一掠而过,迈开长腿,一步跨三个台阶,隨在姜沉璧身边,“我送你出去。”
    姜沉璧已经气疯了。
    怎么可能理他?
    她越走越快,心中恨恨,绷著一股劲想將他甩脱,並且心中后悔到极致。
    自己干嘛跑来寻这种晦气?
    可她到底是个孕妇,跑的再快,哪及得上谢玄那样人高腿长?更何况走一段就要开锁过铁门……
    如此,谢玄总是如影隨形,伴在她身边。
    姜沉璧脸色越来越沉,抿紧了唇。
    就这样一路到了那最开始入暗牢的开阔之处,竟正遇到裴渡带两个青鸞卫,拖著一个半死不活的犯人进来。
    那犯人浑身是血,伤口可见骨,还散发著血腥和腐臭气息。
    她原就腹间翻腾,只是一直压著。
    此时因愤怒,自制力本就差了许多,又嗅觉和视觉猝不及防被这般近距离刺激。
    姜沉璧再也忍不住,扑到一边吐了起来。
    谢玄忙上前,一手扶她一手拍她后背,眼底懊悔和心疼交织。
    她不来此处不会看到这些惨不忍睹的场面。
    或者,他方才看到她,不要带她到那房间,而是到这暗牢外头去选个別的地方说话,也不至於让她这样。
    怪他见了她太过惊喜,竟没思虑周全。
    姜沉璧因念著晚上要见谢玄,晚饭都没吃几口,如今吐了两下便吐不出什么,只持续乾呕。
    那白著脸,乾呕的摇摇欲坠,隨时会昏倒的样子更叫谢玄揪心。
    他在一旁帮不上一点忙,揪心累积许许多多后,忽地出手,在姜沉璧颈项间一点。
    那还在乾呕的人儿便低低喟嘆一声,身子软倒,被谢玄稳稳接住,横抱而起,一阶阶迈步而上。
    经过裴渡身边时,他冷颼颼地盯了裴渡一眼。
    这一眼极有力道,简直无数刀光剑影。
    裴渡做作地抖了抖身子,撇嘴:“你这么瞪我干什么?我哪里知道你这个点带人出来?”
    谢玄不语,迈著稳健步伐继续往上。
    等他出了暗牢的门,不远处暗巷里等候良久的宋雨和红莲立即衝过来。
    “少夫人这是怎么了?吐了?”
    红莲满脸担忧,捏著帕子为姜沉璧擦拭嘴角污渍。
    宋雨则隱隱握住剑柄,看谢玄的神色十分戒备。
    谢玄如若未觉,“马车呢?”
    “在那边。”
    谢玄视线跟著红莲一指,看到暗处的马车轮廓,便抱著姜沉璧前去,小心翼翼將人送上车。
    “少夫人她——”红莲又问一声。
    “我点昏了她,应该没事……不过回去还是找大夫看看。”谢玄目光在姜沉璧面上停留许久,看向红莲。
    “她这身子,大夫到底是怎么说的?”
    红莲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谢玄这时又说:“她比先前瘦太多了。”
    “……”
    红莲稍稍鬆了口气,这就是没发现了。
    她小心回话:“少夫人,她的身子一直有些弱,您是知道的,最近这段时间胃口又不是很好,
    自然就瘦了些。”
    谢玄拧眉。
    府上明枪暗箭无数,她为此操劳,又能有什么胃口。
    还是他动作太慢。
    短时间內解决不了那许多麻烦,倒叫她这般劳累……
    谢玄心中沉沉,慎重交代一句“好好照顾”,唤翟五上前驾车。
    他站在夜色里遥遥相送。
    等车马远去,影子都看不到,他还立在那儿。
    那远去的马车上,宋雨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问:“红莲姐姐,你方才说那谢都督知晓少夫人身子一直很弱,
    他和少夫人认识很久了吗?”
    红莲睇她一眼,“不该问的別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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