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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的名字,也是他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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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津宴说完那句“哪也不许去”后,便没了下文。
    他从苏绵身边站起身,赤著脚踩在满是狼藉的地毯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巡视领地的君王,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碎片。
    他走到倖存的沙发旁,拿起搭在上面的黑色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
    修长苍白的手指一颗颗扣上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顶端,遮住了那性感的锁骨和昨夜疯狂时暴起的青筋。
    最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串冷白玉菩提珠。
    那珠子莹润透亮,散发著一股森冷的寒气。
    裴津宴將它一圈圈缠绕在左手手腕上,恰好遮住了那狰狞的荆棘纹身。
    顷刻间,刚才那个粘人、阴鬱、像大猫一样的疯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禁慾清冷,让人不敢直视的“裴佛子”。
    如果不是这一室的狼藉,苏绵甚至会以为昨晚那个掐著她脖子要杀人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苏绵扶著柜子,艰难地站了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充血还有些发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她看著眼前这个恢復了冷静的男人,心里却並没有感到轻鬆,反而生出一股更深的寒意。
    这个男人的两副面孔,切换得太快,也太自然了。
    “裴……裴先生。”
    苏绵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她的小脸依旧苍白,但杏眼里却透著一股不想认命的韧劲,“昨晚……药我送到了,您的头疼也缓解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裴津宴整理袖口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隔著几米的距离,淡淡地落在苏绵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只有看透一切的凉薄。
    “走?”
    他咀嚼著这个字,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回哪去?苏家?”
    苏绵手指蜷缩了一下:“这就不用您费心了。只要我还清了债……”
    “债?”
    裴津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隨手从茶几上的一堆文件里,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苏绵眼皮一跳。
    她认得那张纸。那是继母签下的抵债协议,也是卖身契。白纸黑字,加上那几千万的巨额数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裴津宴两根手指夹著那张纸,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苏家把你送进来的时候,就把这东西给我了。”
    他声音淡淡的,透著一股掌控生死的慵懒,“苏绵,你也是学医的,应该知道什么叫『等价交换』。”
    苏绵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秒。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裴津宴另一只手摸出一只银质打火机,拇指轻轻一擦。
    幽蓝色的火焰窜了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著,倒映在他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里。
    苏绵瞳孔骤缩:“你要干什么?”
    裴津宴没有回答。
    他只是当著苏绵的面,將那张价值几千万的欠条,凑近了火苗。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
    火光映照下,他那张俊美如妖孽的脸显出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不!”
    苏绵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一步,想要去抢,“那是我的……”
    那是她赎身的凭证!如果没有了这张纸,她拿什么证明债还清了?
    可一切都太晚了。
    纸张燃烧得极快,短短几秒钟,就在裴津宴指尖化为了一团灰烬。
    最后一丝火星熄灭。
    裴津宴鬆开手,黑色的灰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毯上,像是一场黑色的雪。
    几千万,就这样烧没了。
    苏绵僵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
    “没了。”
    裴津宴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现在,苏家不欠我钱了。”
    苏绵茫然地看著地上的灰烬,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欠了?
    那她……自由了?
    “你……什么意思?”苏绵抬起头,声音发颤,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你是说,我可以走了?”
    “呵。”
    裴津宴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带著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愉悦和嘲弄。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苏绵走来。
    黑色的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绵的心尖上。
    苏绵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裴津宴在她面前半步的地方停下。
    巨大的身高差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淡淡菸草味和苏合香气的味道,霸道地將她笼罩。
    “苏绵,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裴津宴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將她彻底圈禁在自己怀里。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紧紧锁著她惊慌失措的小脸,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烧了欠条,是因为我不缺那点钱。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走。”
    苏绵呼吸一滯,被迫仰头看著他:“那你……”
    “你治好了我的头疼。”
    裴津宴打断她,修长冰冷的手指缓缓抬起,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那是昨晚被他失控时掐出来的地方,此刻还留著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
    曖昧。
    他的指腹粗糲,带著薄茧,沿著那红痕轻轻摩挲,引起苏绵一阵阵战慄。
    “对於一个病人来说,你是唯一的特效药。”
    裴津宴眼神幽深,指尖感受著她颈侧动脉惊慌失措的跳动,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態的弧度,“药,怎么能长腿跑了呢?”
    苏绵浑身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是想……赖帐?
    不,不是赖帐。
    他是想独占。
    “裴先生,我是人,不是药。”苏绵咬著牙,试图跟他讲道理,儘管声音还在发抖,“而且我有名字,我叫苏绵。”
    “我知道。”
    裴津宴的手指顺著她的脖颈上移,轻轻捏住了她软嫩的耳垂,漫不经心地揉捏著。
    “苏、绵。”
    这两个字从他薄唇间吐出,被刻意拖长了尾音,带著一种缠绵悱惻的意味,听得人耳朵都要怀孕。
    “名字也不错。人如其名,软绵绵的,捏起来手感很好。”
    苏绵的脸瞬间爆红,那是被羞辱和气愤激出来的。
    “你……”
    “听著。”
    裴津宴收敛了那一丝玩味,眼神瞬间变得冷厉霸道,不容置喙,“从今天起,你就是裴园的人。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治好我的病。”
    他收回手,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判决书:
    “管家会把你所有的东西搬到三楼。”
    “以后,你就住在我的隔壁。”
    苏绵瞪大了眼睛:“三楼不是禁地吗?”
    裴津宴转身往外走,背影挺拔如松,手腕上的冷白玉佛珠在晨光下泛著莹润的光。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留下了一句让苏绵彻底绝望的话:
    “那是对別人。”
    “对你,那是牢笼。”
    “记住,隨叫隨到。我头疼的时候如果看不到你……”他冷笑了一声,“我不介意让苏家把那几千万连本带利吐出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只留下苏绵一个人靠在墙上,双腿发软,看著地上一地狼藉和那一小堆灰烬,欲哭无泪。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不仅没逃掉,反而从“散养”变成了“圈养”。
    而且,还是住在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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