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全员大聚会
又是一年除夕夜。
今年的裴园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热闹。
大红灯笼高高掛起,春联贴满了每一扇门窗。
院子里,厚厚的积雪上踩满了凌乱的脚印,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的交谈声,甚至还有狗叫声,交织成了一首最动听的新年序曲。
主楼的大厅里,没有令人窒息的奢华感,只有暖洋洋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温馨。
巨大的落地窗前,摆著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超大圆桌。
桌子中央,两口巨大的铜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红汤翻滚,白汤醇厚,牛羊肉、毛肚、鸭肠……各式各样的食材堆满了桌子。
这是一场只属於“自己人”的家宴。
“来来来!肉熟了!快捞!”
赵敏穿著一身喜庆的红色毛衣,手里挥舞著漏勺,完全不顾形象地吆喝著。
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肚子微微隆起,但风风火火的劲头一点没变。
“慢点,烫。”
徐阳坐在她旁边,穿著围裙,正细心地把刚涮好的肉吹凉,放进她的碗里。
他推了推那副標誌性的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老婆,医生说了,孕期要注意饮食,这辣锅少吃点。”
“哎呀就吃一口嘛!我都馋了好久了!”
赵敏撒娇,趁徐阳不注意,迅速夹起一块毛肚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一脸满足。
陆行之正抱著一个两岁的小女孩,那是他和沈清的女儿,小名“糰子”。
“宝贝,叫爸爸。”
陆行之拿著一个拨浪鼓,逗弄著怀里的小肉团。
糰子眨巴著大眼睛,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伸出小手,指著不远处正在看书的裴护:
“哥……哥哥……”
“……”
陆行之心碎了一地。
“沈清!你管管你女儿!她居然不理我!”
沈清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这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她依然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穿著深蓝色的丝绒旗袍,手里拿著一本古籍修復的专业书。
“隨你。”
她翻了一页书,语气凉薄:
“谁让你长得没人家裴护好看?”
“我不好看?!”陆行之炸毛了,“我当年可是京圈第一美男!想追我的女人能从这儿排到法国!”
“那是当年。”
沈清合上书,走过来从他怀里接过女儿:
“现在你是孩子她爹。还有,去厨房把洗好的菜端出来。”
“得嘞!老婆大人!”
陆行之秒怂,屁顛屁顛地跑向厨房。
哪里还有半点当年花花公子的样子?
简直就是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角落里,裴津宴和苏绵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和远处时不时炸开的烟花。
裴津宴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绒衫,依然是那副矜贵冷峻的模样。
但他怀里,却抱著已经五岁的慕绵。
小姑娘穿著粉色的唐装,手里拿著一个红包,正搂著爸爸的脖子说悄悄话:
“爸爸,刚才徐叔叔给了我好多压岁钱哦!”
“是吗?”
裴津宴笑了笑,並没有太在意,“那你收著,想买什么买什么。”
“可是哥哥说……”
慕绵指了指正坐在地毯上,给陆行之的女儿讲故事的裴护:
“哥哥说要帮我存起来,做理財?”
裴津宴挑眉。
他看了一眼自家那个小小年纪就满脑子生意经的儿子。
这小子,连妹妹的压岁钱都不放过?
“別听他的。”
裴津宴亲了亲女儿的脸蛋,霸道地说道:“你的钱就是用来花的,花完了爸爸再给。至於你哥……”
他冷笑一声:
“让他自己赚去。”
苏绵站在一旁,看著这父女俩的互动,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好了,快过来吃饭吧!都在等你们呢!”
徐阳在那边喊道。
裴津宴把慕绵放下来,让她去找哥哥玩。
他转身面向苏绵,大厅里的灯光很暖,映照著苏绵那张依旧年轻,却多了几分从容和温婉的脸庞。
“裴先生。”
苏绵看著他,眼神温柔:
“在想什么?”
裴津宴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绵的手,掌心相贴,十指紧扣。
那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暴雨夜,那个抱著药箱闯进他世界的女孩。
想起那个被他锁在车里,哭著求他放手的女孩。
想起那个在红石镇的破屋里,给他煮糊麵条的女孩。
还有那个在婚礼上拒绝了钻戒,只戴著红豆戒指的女孩。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註定要在黑暗中腐烂,註定要在这座冰冷的裴园里孤独终老。
可是现在,他看著眼前这一屋子的人。
徐阳正在给赵敏剥虾,两人笑得没心没肺。
陆行之正在被沈清数落,却一脸享受。
孩子们在地毯上打滚,裴护依然一脸高冷,但还是细心地护著妹妹和糰子。
这是家。
是一个真正有温度、有烟火气、热热闹闹的家。
“苏绵。”
裴津宴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苏绵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在想……”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双凤眸里盛满了星光,也盛满了最深沉的爱意:
“如果那个暴雨夜,我没有抓住你。”
“如果那天在红石镇,我没有跪下来求你。”
“我现在会在哪里?”
苏绵听著他的话,心口微微一酸。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將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不会的。”
她轻声说道,语气坚定:
“没有如果。”
“因为……”
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治好你。”
因为我是你的药。
是你命中注定的救赎。
裴津宴笑了,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谢谢。”
他在她唇齿间呢喃:
“谢谢你……让我活了过来。”
“吃饭啦!你们俩別腻歪了!”
赵敏的大嗓门打破了这份旖旎。
“来了。”
裴津宴鬆开苏绵,但手依然紧紧牵著。
他拉著她,走向那张热闹的圆桌,走向那个属於他们的人间烟火。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裴津宴坐在主位上,看著这满满当当的一桌人,看著身边的妻子和孩子。
他举起酒杯,这一次杯子里装的不是苦酒,也不是毒药。
而是醇厚甘甜的陈年佳酿。
“乾杯。”
他对眾人说道,也对自己说道。
真好。
这就是我们要的一生一世。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