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裴护篇·生病的裴总
回到御景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裴护是被张特助扶进去的。
他在雨里淋了太久,加上情绪大起大落,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刚进臥室,他就栽倒在床上,脸色红得不正常,额头烫得嚇人。
“太太,裴总发烧了,39度5。”
家庭医生收起温度计,神色凝重,“而且常年的胃病也犯了。如果不退烧,可能要送医院。”
沈南意站在床边,看著床上平时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虚弱地蜷缩著,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像个疯子一样在雨里对她吼“我死给你看”。
现在倒好,还没等她死,他自己先躺下了。
“麻烦医生了,我会照顾他。”沈南意送走了医生和张特助。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南意去浴室打了一盆温水,拧乾毛巾,轻轻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裴护似乎很难受,眉头死死地拧著,嘴里迷迷糊糊地喊著什么。
沈南意凑近了听。
“意意……別走……”
“我不疼……真的……”
“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委屈,像只被拋弃的大狗。
沈南意的手顿住了。
她看著这张脸,褪去了戾气和冷漠,此刻的他脆弱得让人心疼。
原来这十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守著一个不敢触碰的梦,在黑暗里独自发疯。
“傻子。”
沈南意轻嘆一声,手指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折腾了大半夜,裴护的烧终於退了一点。
但他胃病犯了,即使在睡梦中,手也一直死死地按著胃部。
沈南意去厨房熬了点白粥。
她厨艺一般,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后来沈家倒了,她也没机会练。
这粥熬得有点糊底。
但现在也没別的办法了。
“裴护,醒醒。”她轻轻推了推他,“起来喝点粥。”
裴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那双瑞凤眼湿漉漉的,看到沈南意的一瞬间,竟然闪过一丝惊喜。
“你没走?”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能去哪?”沈南意扶著他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先把粥喝了,把胃药吃了。”
裴护看著她手里那碗卖相併不好的粥,又看了看她眼底明显的黑眼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想让你餵我。”
他不仅没接碗,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张开了嘴。
沈南意:“……”
“裴总,你只有三岁吗?”
“嗯。”裴护这一病,脸皮都不要了,“我现在只有三岁,你要是凶我,我就哭给你看。”
沈南意被他气笑了。
但还是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餵到他嘴边。
裴护乖乖地喝了。
虽然有股糊味,但在他嘴里比米其林三星的还要甜。
“好喝吗?”沈南意问。
“好喝。”裴护点头,眼神亮晶晶的,“老婆做的都好喝。”
“咳……”沈南意差点被口水呛到,“谁是你老婆?还没復婚呢。”
协议上写的是隱婚,有名无实。
现在虽然有了点实,但法律上还没走完那个“名分”承认的程序(虽然已经官宣了)。
“你签了协议的。”裴护立刻警觉起来,抓住她的手腕,“沈南意,你想赖帐?”
“我没想赖帐。”沈南意无奈,“先把药吃了。”
餵完了粥和药,裴护的精神好了一些。
但他並没有睡意。
他一直抓著沈南意的手不放,像是怕一鬆手她就会消失。
“意意。”
“嗯?”
“你真的……不怪我吗?”裴护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认错了人,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还差点把你送给……”
“怪啊。”沈南意坦然地看著他,“我恨不得咬死你。”
裴护的眼神黯了几分。
“但是,”沈南意话锋一转,“看在你暗恋了我十年的份上,再加上你为了救我也差点没命的份上,扯平了。”
裴护猛地抬头。
“而且,”沈南意垂下眸子,脸颊微红,“那个皮肤饥渴症,只有我能治,对吧?”
裴护的呼吸一滯。
她在给他台阶下。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愿意试著接受他,接受这段充满瑕疵但足够真诚的感情。
“意意……”裴护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猛地伸手,將她拉进怀里。
这一次不是为了平息躁鬱,而是纯粹的想要拥抱她。
“谢谢你愿意要我这个疯子。”
沈南意靠在他怀里,听著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以后不准再认错人了。”
“不会了。”裴护把头埋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第二天中午,裴护的烧刚退,张特助就神色匆匆地赶来了。
“裴总,林珊珊跑了。”
裴护正在给沈南意剥橘子,闻言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叫跑了?”
“医院那边看守的人被迷晕了。监控显示,昨天半夜有一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把她接走了。”
张特助额头上全是冷汗,“而且,我们在她的病房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裴护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几个字,透著一股疯狂:
【沈南意,裴护。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们!】
裴护的手指收紧,纸条瞬间化为一团。
“查。”
他把剥好的橘子餵给沈南意,语气却森寒如狱,“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她。敢动我裴家的人,我看她是活腻了。”
沈南意嚼著橘子,心里却隱隱有些不安。
林珊珊只是个跳舞的,哪里来的本事迷晕保鏢还能逃过裴家的监控?
除非她背后有人。
而在这个京圈里,敢跟裴家作对的,只有……
“裴护。”她抓住他的手,“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那个牛奶盒,其实不是我送给你的。”
裴护一愣:“什么?”
不是她送的?那监控里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我没错。但我送的不是牛奶,是……”沈南意有些尷尬,“是过期了一天的酸奶。”
裴护:“……”
怪不得当年喝完拉了两天肚子。
“重点不是这个。”沈南意神色凝重,“重点是林珊珊拿出来的那个牛奶盒,是新鲜日期的。”
“而且上面的笑脸,画法跟我不一样。那个笑脸左边嘴角有个小勾,那是顾言的习惯。”
“有意思。”裴护突然笑了。
让整个京圈都闻风丧胆的疯批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
“既然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转头看向沈南意,眼神瞬间温柔:“怕吗?”
沈南意握紧了他的手,眼底闪烁著从容的光:“有你在,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