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幽魂索命
风,在耳边呼啸。
赵天龙那只被青光包裹的手掌,在林七安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掌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颳得他脸颊生疼,斗笠的边缘被撕扯得猎猎作响。
八品炼气境含怒拍出的一掌,蕴含的內力仿佛要將这片空间都拍得粉碎。
赵天龙的双目赤红,脸上是狰狞而扭曲的狂笑。
一个藏头露尾的九品杂碎,也敢在自己面前亮剑?
死!
只要这一掌能逼退对方哪怕半步,自己就能借力在崖壁上一点,重新稳住身形。
到那时,他要將这个胆大包天的刺客,一寸寸地捏成肉泥。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林七安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格挡。
就在那只蕴含著恐怖內力的手掌,即將印上他头颅的瞬间。
林七安的身体,动了。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重量,变成了一片被狂风捲起的柳絮。
《逍遥游》圆满级的身法,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林七安的身体以一个凡人肉眼无法理解的角度,向著侧前方,诡异地一滑。
不是后退,而是前进。
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擦著那道毁灭性的掌风边缘,一掠而过。
嗤啦!
赵天龙掌风中蕴含的內力,擦过林七安的肩头,將他身上的夜行衣瞬间灼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赵天龙志在必得的一掌,落空了。
他那足以拍碎巨石的內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冰冷的崖壁之上。
轰!
一声巨响。
碎石四溅。
坚硬的岩壁,被他硬生生拍出了一个半尺深的掌印。
赵天龙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怎么可能?
他怎么敢不躲?
他怎么能躲开?
巨大的惯性与失重感,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即將分离的那万分之一剎那。
林七安出剑了。
那柄一直蓄势待发的追风剑,没有带起半分刚猛的剑风。
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幽冷而诡异的弧线,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最毒的蝮蛇,吐出了致命的信子。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第七十一式,幽魂索命!
这一剑,不出则已。
一出,便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它绕开了赵天龙仓促回防的手臂,绕开了他周身因为內力失控而变得紊乱的护体气劲。
剑尖以一个赵天龙绝对无法想像,也绝对无法防备的角度,从他的后腰斜向上刺入。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利刃入肉声。
追风剑那锋利无匹的剑尖,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阻碍。
它精准刺穿了赵天龙的背脊,贯穿了他的心臟。
剑尖从他的左边前胸,透体而出。
上面,掛著一滴温热的血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天龙脸上的狂怒与狰狞,瞬间凝固。
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股彻骨的冰寒,从心臟的位置,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体內的內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地向外宣泄。
丹田里那刚刚点燃不久的內力火种,摇曳了一下,彻底熄灭。
赵天龙艰难地低下头。
他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胸前那截泛著青光的冰冷剑尖。
一股难以言喻的茫然与困惑,衝散了他所有的愤怒与不甘。
为什么?
九品的剑……
怎么可能……
这么快?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赵天龙眼中的神采,如退潮般飞速消散。
他那魁梧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像一块破败的石头,顺著崖壁滑落,一头栽进了下方那片翻滚著浓雾的万丈深渊。
呼……
林七安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落地无声。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和气力。
肩头被掌风擦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一片血肉模糊。
但林七安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贏了。
一场用五百两白银和半个月时间精心策划的豪赌,他赌贏了。
林七安没有立刻离开。
他手持追风剑,静静地站在崖边,侧耳倾听。
风声。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深渊之下,那两名九品后期的亲信,还有刚刚坠落的赵天龙,早已没了声息。
坠入这鹰愁崖,別说是人,就是铁打的,也得摔成一滩烂泥。
確认再无任何威胁后,林七安才收剑归鞘。
他没有去查看那两名亲信的尸体,也没有丝毫下去寻找战利品的打算。
一击得手,远遁千里。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
林七安转身,看了一眼那条被自己亲手布置成死亡陷阱的小道,没有半分留恋。
他的身影一晃,再次施展出《逍遥游》的身法,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远处的山林与夜色之中。
鹰愁崖上,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被掌力轰出的恐怖印记,还有崖边崩塌的碎石,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