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去州府討生活
两日后,夜。
距离青河镇百里之外,一处荒山的山腰。
林七安藏身的山洞,被茂密的灌木和垂落的藤蔓遮掩得天衣无缝。
洞內,一小簇篝火静静燃烧,火光映照著他盘膝而坐的身影。
一缕缕淡青色的內气,如同有生命的游蛇,在他周身环绕,时而匯聚,时而散开,最终又尽数没入他的体內。
丹田內,那条由內气匯聚成的江河,奔腾不息,每一次循环,都让经脉感到一阵饱胀。
八品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了。
林七安睁开双眼,洞內跳跃的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留下两个小小的光点。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剑,对著面前的空气,隨意一划。
嗤!
一道半尺长的淡青色气芒,从他指尖迸发,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最后斩在五步外的石壁上。
石屑纷飞,一道深达寸许的笔直刻痕,出现在坚硬的岩壁上。
这股力量,比两天前强了不止一筹。
林七安看著自己的手指,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一股紧迫感,反而从心底升起。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个兽皮缝製的储物袋,心念一动,一张散发著古旧气息的地图,出现在手中。
正是老孙赠予他的那份南云州堪舆简图。
林七安將兽皮地图在火光前缓缓展开。
兽皮的质感粗糙而坚韧,上面用特製的墨水,绘製著山川、河流与城池。
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的东北角。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名字,青阳城。
手指缓缓移动,划过黑石镇,最终停在了白云城的位置。
从穿越至今,他活动的范围,就在这片小小的区域里。
青阳城是他的起点,让他获得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白云城,则让他真正见识到了这个世界大家族的冰山一角,也让他收穫颇丰。
“二十万两……”
林七安的指尖,在“白云城”三个字上,轻轻敲击著。
他在青河镇听到的那个悬赏数字,此刻依旧在脑海中迴响。
这个数字,代表著一张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大网。
王家和赵家,正在用金钱和权势,编织这张网,试图將“阿七”这个名字,连同他本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现在就像是躲在网眼里的鱼。
暂时安全,不代表永远安全。
网,隨时可能收紧。
林七安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心神沉入脑海。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炼气境(中期)(0/900)】
【功法:龟息诀(圆满),怒涛诀(入门)(0/100),玄水诀(未入门)(1/50)】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清风十三剑(圆满),惊涛剑法(大成)(0/200),逍遥游(圆满),浮光掠影(圆满)】
【刺杀点:5】
【状態:完好】
八品中期,到八品后期,需要整整九百点刺杀点。
这是一个巨大的缺口。
白云城周边的这些“猎物”,已经无法满足他快速成长的需求。
继续留在这里,无异於在浅水区里捕捞,不仅收穫寥寥,还隨时有被渔网缠住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那个关於“大境界融合”的猜想。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清风十三剑》、《惊涛剑法》。
三门黄阶绝品剑法,代表著三种不同的剑道。
他有一种预感,当自己突破到先天境时,这三门剑法,將会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但这还不够。
要想融合出的新剑法足够强,根基就必须足够深厚。
他需要更多,更强的剑法。
而这些,是青阳城、白云城这种地方,给不了他的。
林七安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
他的手指,离开了白云城,顺著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官道,一路向南。
手指划过一个个陌生的地名,越过一片片被標记为“危险”的区域。
“黑风峡,匪患猖獗。”
“瘴气林,毒虫遍地。”
老孙的字跡,在这些地方,显得格外醒目。
林七安的手指没有停留。
他的目標很明確。
最终,他的食指,重重地按在了地图將近中央的位置。
那里,用硃砂红笔,圈出了一个硕大的名字。
【南云州府】。
南云州的心臟。
那里,有更强的武者,更复杂的势力,更残酷的爭斗。
自然,也有更丰厚的悬赏,更高级的功法,以及……更完美的“刺杀目標”。
“青阳城是个新手村,白云城也不过是个高级点的练级区。”
林七安看著地图,轻声自语。
“这里的资源和目標,已经到顶了。”
“要想继续变强,要想在先天境时,融合出真正的杀伐之剑,就必须去往真正的龙潭虎穴。”
他的手指,在“南云州府”四个字上,用力碾了碾。
怎么去?
从这里到州府,路途遥远,足有数千里。
官道上,必然布满了王家和赵家的眼线。
自己这张脸虽然经过偽装,但长途跋涉,难保不会露出破绽。
林七安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仔细研究著前往州府的路线。
除了官道,还有几条崎嶇的山路和小径。
但这些路,大多要穿过那些被老孙標记出来的危险地带。
“风险与机遇並存。”
林七安的手指,点在其中一条穿过“落云山脉”的小路上。
这条路,是所有路线中最难走,也是最危险的一条。
但同时,它也完美避开了所有的大型城池和官道关隘。
最適合他这种需要隱藏行踪的人。
確定了路线,接下来就是身份。
猎户的身份,在青河镇这种小地方还行。
但要长途跋涉去州府,就显得有些单薄了,很容易引起盘查。
行脚商人?
护卫鏢师?
还是……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储物袋中的那几本秘籍上。
《怒涛诀》,《惊涛剑法》。
这两本从王平那里得来的功法,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一个游歷四方,寻求名师指点,想要拜入大宗门的落魄武者。
这个身份,既能解释他为何孤身一人,又能合理化他隨身携带兵器的行为。
而且,一个一心向武的年轻人,通常不会与地方上的帮派势力有太多瓜葛,更容易被人忽略。
计划已定。
林七安將地图小心翼翼地卷好,重新收入储物袋。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
洞外的风,带著山野的凉意,呼啸而过。
远方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深沉的墨色。
林七安没有立刻动身。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长剑。
墨影。
剑身冰凉,入手沉重。
他握著剑,在狭小的山洞里,缓缓演练起来。
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劈、砍、刺、撩。
他將刚刚入门的《怒涛诀》內气,缓缓注入剑身。
一股狂暴而霸道的气息,从墨影剑上传来。
剑身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猛兽,正在甦醒。
林七安能感觉到,这柄由天外陨铁打造的凡兵极品,与《怒涛诀》这种刚猛的功法,有著极高的契合度。
一剑劈出。
没有剑气,只有一道纯粹由力量和速度带起的尖锐风声。
空气仿佛被从中切开。
林七安收剑而立。
他知道,自己该上路了。
將墨影剑用黑布重新缠好,背在身后。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半旧的青色儒衫换上,將头髮用一根木簪束起。
脸上的偽装也做了些许调整,去掉了那几道疤痕,显得更年轻,也更书生气一些。
"看来得去搞一门高深的易容技法了。"
做完这一切,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家道中落,却依旧怀揣著武道梦想的年轻学子。
林七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藏身了两日的山洞,將篝火彻底熄灭,用泥土掩盖住所有痕跡。
他矮身钻出洞口,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