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嫁祸东风
火焰舔舐著潮湿的布料,升腾起混合著血腥味的刺鼻黑烟。
林七安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李墨尘的尸体旁,捡起那柄被震飞的、属於李墨尘的长剑。
真气微吐。
林七安握著剑,在旁边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壁上,龙飞凤舞地刻下一个字。
腾。
字跡潦草,力道却深入石壁,仿佛刻字之人在最后关头用尽了全身力气。
做完这个,林七安换上了自己的宝兵短匕。
他將七品凝脉的真气灌注其中,对著周围的石壁,狠狠斩出数击。
轰!
轰隆!
坚硬的岩石在宝兵的锋芒下,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留下几道边缘光滑平整的斩痕。
整个地下水道都为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这几道斩痕,完美地偽造出了一场高手对决后,其中一方被偷袭致死的假象。
林七安做完这一切,才蹲下身。
他取走了李墨尘腰间的储物袋和那张银色面具。
至於那块代表银牌杀手身份的令牌,他看都未看一眼。
“一个死人身上的东西,才是最好的证据。”
林七安將那块属於王腾的玉牌,从李墨尘的怀中又往里塞了塞,確保不会轻易掉落。
隨后,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缩骨功》运转,他的身形缩小了一圈,闪身钻入另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排水支道。
《龟息诀》將他的气息压制到近乎於无。
整个人如同一条滑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地下暗河深处。
...........
半个时辰后,南云卫的巡逻队发现了地下水道的异常火情。
当他们扑灭大火,走进那处坍塌的“百鬼哭”中转站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现场一片狼藉,如同被数头妖兽肆虐过。
李墨尘的尸体倒在水泊中,胸骨塌陷,喉骨碎裂,死状悽惨。
一名经验老到的校尉上前勘验。
他很快便在尸体的怀中,发现了一枚不属於死者的玉牌。
“这是……白云城王家的『腾』字令!”
另一名校尉则指著石壁,发出一声惊呼。
“头儿,你看这里!”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石壁上那个潦草的“腾”字,以及那几道恐怖的、深不见底的剑痕。
“好霸道的剑气……”
校尉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破坏力,怕是七品圆满的高手才能做到。”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第一时间上报到了百户所。
南云卫,后堂。
谢临舟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勘验报告,脸上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王家?”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报告中对那几道剑痕的描述上。
“一个死掉的阎罗殿银牌杀手,身上却有王家的令牌,现场还留下了挑衅般的刻字和威力巨大的破坏痕跡……”
谢临舟笑了。
“看来,白云城王家这条过江龙,比我们想像中藏得要深啊。”
他对身旁的校尉吩咐道。
“把这份报告,『不经意』地,透露给阎罗殿在城里的眼线。”
校尉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钦佩之色。
“大人英明!”
谢临舟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我倒要看看,阎罗殿这条疯狗,咬起人来,能有多疼。”
王家別院。
啪!
又一只上好的白玉茶杯,在王腾的手中化为齏粉。
他看著跪在地上匯报的暗卫,那张阴冷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你说什么?”
“阎罗殿的银牌杀手李墨尘,死在了地下水道,现场留下了我的令牌和刻字?”
王腾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能刮下三尺寒霜。
他辛辛苦苦布下的局,让李墨尘去试探,自己坐收渔利。
结果,鱼没钓到,钓鱼的人,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第三方,给一锅端了。
还把这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王腾的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阿七!”
“又是你!”
“你这是在逼我!”
.........
城南,贫民窟。
一间毫不起眼的普通民房內,林七安盘膝坐在床上。
这里是他早就租下的另一处安全屋,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將李墨尘的储物袋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厚厚一叠银票,足有三千四百两。
几瓶瓷瓶,上面贴著標籤,“大还丹”、“续骨膏”,都是玄阶以上的疗伤圣药。
还有一本线装的秘籍。
封面写著四个字——《流光剑诀》。
玄阶中品剑法。
林七安翻开看了几页,这门剑法讲究一个“快”字,与他的路数颇为契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一张用特殊皮纸绘製的名单。
名单上,记录了十几个名字,后面跟著详细的身份信息和活动规律。
这是李墨尘正在调查或准备下手的目標。
林七安的目光,在名单中间的位置停下。
“林商人,四海客栈天字號房,疑似『柒』。”
他看到自己的化名,並不意外。
他继续往下看。
在名单的末尾,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陆知游。
后面跟著一行小字註解。
“潜龙榜第一,南云州府陆家嫡子,实力深不可测,疑似与『柒』有接触,动机不明,建议暂缓调查。”
李墨尘,竟然也在调查陆知游。
林七安拿著那张名单,久久没有言语。